岩讲录｜125.背那么多古文真的有用吗？

“近日，有消息称教育部公布高中语文新课标，大幅增加了古诗文背诵篇目，从14篇增加到了72篇。数字有些吓人，争议有些激烈。那么，实打实地讲，背那么多古文到底有什么用呢？”真没那么恐怖找到72篇古文的具体篇目，仔细看看就会发现，72篇古文包括必修10篇，选择性必修10篇，选修12篇，剩下的40篇，也就是数量上占大头的篇目，其实都是古诗词曲。古诗词曲当中，《离骚》、《春江花月夜》、《蜀道难》、《琵琶行》、《梦游天姥吟留别》等等这样的篇目，的确稍微有些长，但是大部分的诗词曲并没有多长。而32篇古文当中，又包括了《论语》、《老子》这样的语录体古文，并不比一条微博长多少。虽然这些选文长短不一，但是平均下来，再加上古汉语特有的言简意赅，实际的篇幅并没有长到可怕。何况，跟之前的课标相比，虽然数目有所增加，但其实很多篇目都是之前就有的，只是没有要求背诵，真正新增加的篇目并不多。而这72篇古诗文，是要在高中三年当中背诵的，平摊下来，这算多么？当然，有人会说，高中学生学习的科目有很多，如果每门都加一点，那学生的负担就会越来越重了。可是学习效果和学习时间一定是正相关吗？与其关注这些绝对的数量，倒是学习的方法更值得好好关注一下。如果是死记硬背，那么多一个字都算多；可如果找对了学习方法，平均一篇也就几百字的短文，三年背72篇，多乎哉？不多也！那么，学那么多古文到底有什么用？对于这样一个非常实用主义的问法，有一个非常务虚的答案：学古文可以传承传统文化。“腹有诗书气自华”，肚子里有墨水的人，会有一种特别从容，特别优雅的生活方式和精神状态。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这还是太虚了。有没有什么直观些的作用呢？至少能帮你学好语文。对于语文这门学科来说，背诵是省不掉的一个关键环节。如果读得少，背得少，那么和别人说话、自己写文章的时候，就只有“书到用时方恨少”了。记忆力还有用吗？于是问题来了，大量的背诵需要很好的记忆力，我们有必要记住那么多东西吗？早些年，社会上曾经涌现出一大波所谓“记忆大师”，他们开发了各种奇葩的记忆方法，标榜的都是增强学生的记忆力。但是近年来，这样的“大师”很少能见到了。为什么呢？是因为记忆力越来越不重要了吗？在信息匮乏的年代，记忆力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核心竞争力，但自从信息时代开启之后，就颠覆了以往人们对于记忆力的认知和观念。人们发现，从前需要记忆的内容，有一大部分只是数据，只是信息。对于这些数据性、信息性的内容，只要在用的时候能够很方便地获取到就可以，并不需要都记在人的脑子里。于是，在知识领域，信息类的知识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所以连带着记忆力也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记忆力不重要了，什么东西更重要？对于信息的选择。这看起来很简单，知道要去查什么东西，然后用搜索引擎去检索就好了。可是问题的关键就变成了——你总应该知道该搜什么东西吧！所以，在前信息时代我们所认为的知识，其实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信息性的内容，这部分只是数据，需要的时候能方便地调取就可以了；另一大类是一些基础性的知识，它们直接参与了我们头脑中知识体系的建构。这就相当于，我们把信息类、数据性的知识装到硬盘里，用的时候再去查找；把经常要用到的基础性知识，装进了内存，方便随时调用。记忆力获得了解放，它可以更加专注于记忆那些构成知识架构的基本知识。肌肉记忆的语感这些需要背诵的篇目，就属于那些最基本的知识。有了这些篇目做基础之后，再去看别的古文，一目了然，再去说话，张嘴就来——这就是“语感”。语感听起来好像很玄妙，但它就是在一篇篇文章的诵读中掌握的，等到形成“肌肉记忆”之后，自然就知道哪句话说得对，哪句话说得不对。“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会读、会背、会欣赏，反过来就会写。如今的职场，每到写报告、论文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开始到处求模板，仿佛什么东西都可以往模板里面一套，就都齐活了。这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果写作能力能够提高一些的话，就能知道所谓模板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哪些部分其实是不需要的，哪些地方还需要补充些什么。一切写作都是要考虑到读者的阅读体验，而这一切的知识、经验从哪里来？就是来自于长期训练形成的“语感”，而经典文本的背诵，是其中非常基础的一环。非得是古文吗？那么为什么非得背诵我们已经不再使用的古文呢？现代文不行吗？优秀的现代文也是要背诵的，但是古文尤其要背。因为那是更基础的语文。至少比去背那些疑似八股文的“XX优秀作文”强吧！现代汉语脱胎于古代汉语，两者之间有着非常紧密的传承。很多现代汉语的用法，如果熟悉古汉语的话，就会豁然开朗。如果要是真的能够理解、背诵那些古文经典篇章的话，至少知道什么样的文章是好的，这样一来，拼装自己的语言文字，也会更加得心应手。所以，你说背诵古文有用吗？它可能没有立竿见影的效应，但是从长期来看，它可以教给一个人如何好好说话的——这真的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至少，当你看到眼前美景的时候，你好歹能说上来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而不是张口就是“我擦，真TM美”吧！对于优秀的古文，拼命多装点还唯恐不及呢，72篇哪里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