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第三讲（1） 把孔夫子抬出来说是非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第三讲  孔子行年与曾子再仕庄子谓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始时所是，卒而非之，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惠子曰：“孔子勤志服知也。”庄子曰：“孔子谢之矣，而其未之尝言。孔子云：‘夫受才乎大本，复灵以生。鸣而当律，言而当法，利义陈乎前，而好恶是非直服人之口而已矣。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蘁立，定天下之定。’已乎已乎！吾且不得及彼乎！”曾子再仕而心再化，曰：“吾及亲仕，三釜而心乐；后仕，三千钟而不洎，吾心悲。”弟子问于仲尼曰：“若参者，可谓无所县其罪乎？”曰：“既已县矣。夫无所县者，可以有哀乎？彼视三釜三千钟，如观雀蚊虻相过乎前也。” 把孔夫子抬出来说是非这一段故事，我们在讲《则阳》时读到过——“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完全是一样的。这里还是有粘贴之嫌，只是把遽伯玉换成孔子了，仍然是庄子直接和惠子辩论。“庄子谓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始时所是，卒而非之，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孔夫子六十岁的时候，他的思想观念变了六十次，每年都在变。年初时是“始时所是”，结果到了年末又“卒而非之”。“是不是，然不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的确是这样的。这里庄子用重言的形式来加以证明，通过这个故事，帮助我们加深对前面讲的“是不是，然不然”的理解。庄子这里用的是重言，因为把孔夫子抬出来了。孔夫子这么伟大、正确、无上的思想权威，竟然都是变来变去的啊。他可以用今天的观点批评以前的，又可以用明天的观点批评今天的。当年他认为“是”的东西，后来又认为“不是”；当年他认为“不是”的东西，后来又认为“是”。人对事物的认识过程，就是在这是与不是之间，螺旋似地不断延伸、发展。实际上，我们的价值观念也是在与日俱进，也是在经常变动之中。我们有没有一个恒常不变的价值观、是非观呢？当然也有。有的观念是绝对的，比如不吃饭要饿死人，这个观念是不变的，人的确是要吃饭。但也有人说，什么吃饭啊？那些练辟谷学道的，就可以三个月不吃，餐风饮露，而且可以成神仙呢，不吃饭算什么？但是，我们看见过真正餐风饮露的人吗？真的有不吃饭的人吗？就是辟谷也要喝水，吃些水果蔬菜才行，同时还得随时保持不耗能的状态，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蹦跳，那样喜怒哀乐。他必须以辟谷的状态过日子，才能辟谷一段时间。“惠子曰：孔子勤志服知也。”惠子听了庄子的话，就说孔子了不起，他是非常聪明、非常勤奋的，而且他通过自己的勤奋，达到了智慧的升华。“庄子曰：孔子谢之矣，而其未之尝言。”庄子等的就是惠子这个话，他接着说，孔夫子早已改变他原来的看法了，他的智慧，已经不是“勤志服知”就可以概括得了的。虽然他已经很智慧了，但没有多言多语，他也是深懂“大言不言”的道理。为什么呢？下面就直接引用了孔子的一段话作为重言。 清官难断家务事“孔子云：夫受才乎大本，复灵以生。”人的智慧受才于“大本”， 这个道理好深啊！大本，就是天地、阴阳、大道。我们人从哪里来？从大道来嘛。你的聪明、智慧从哪里来？还是从大道里面来嘛。“复灵以生”，人生而有灵，我们一出生就有天赋的灵性，但是在成长过程中，受到社会的污染，酒色财气、七情六欲就把我们的灵性遮蔽了。那么，我们就要通过“复灵”这么一个阶段，把天生的智慧灵性恢复、释放出来。佛教里讲“明心见性”，见性是什么？就是要悟到一个根本智。严格地说，明心见性，就是要明见自己的本来面目。这个本来面目就是根本智，在佛不多，在众生不少。庄子这里谈到了“是非”。“是非”这两个字，就是从我们的根本智中产生的。如果你在烦恼之中，这个是非就成了烦恼；如果你现证菩提，这个是非就成了妙观察智。关键是看谁在用，菩萨用就是妙观察智，凡夫用就是烦恼。说明了“夫受才乎大本，复灵以生”这个道理以后，孔夫子又接着说：“鸣而当律，言而当法。”鸣，指的是声音，音乐、乐器、奏乐，等等。音乐的鸣奏，应该合于节奏、音律。如果不合于音律，乱了拍、走了调，用四川话来说就叫“开黄腔”，就会很难听。韵唱有韵唱的规律，写诗有写诗的门道，所以要“鸣而当律”。“言而当法”，语言也要有语言的法度，说出来才会有感染力。我经常说，语言有它起承转合、轻重缓急的节奏和韵味，有时候高雅，有时候俗套，有时候急促，有时候舒缓。但是，我们怎样使自己的语言适度、恰当？这就与一个人的语言修为有关。“言而当法”，不管前面说的寓言也好、重言也好、卮言也好，关键是当不当法。在庄子看来，当法的，有法度的，就合乎自然之道。“利义陈乎前，而好恶是非直服人之口而已矣。”这个“利”字，严格来说，我们每天都必须面对。孔夫子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我们每天都在“义利”两个字上讨生活，被“义利”这两个字考验。在“义利”面前，自然就有“好恶是非”的各种观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取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判。那么，这些“好恶是非”的判断，怎么才能够服众人之口呢？的确很难以服众。“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蘁立，定天下之定。”要使别人心服口服，的确很不容易。一般而言，如果我有权有势，那么在我的权势圈子里面，我就能够一言九鼎。立山兄在自己的公司里面，就可以一言九鼎，可以使人心服口服，公司里的人就不敢“蘁立”。这个“蘁”，就是违逆、违抗、叛逆。为什么非要用权势呢？因为“好恶是非”太复杂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这里有没有当律师的？现在的律师事务所，案头上全都是“好恶是非”啊。民间的是非、公司的是非、老百姓和政府的是非、衙门和衙门之间的是非、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是非。朝鲜半岛如今闹得一塌糊涂，这个也是“利义陈乎前，而好恶是非直服人之口”。谁能服谁的口？对好恶是非的判别又是怎么样的？怎么才能“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蘁立”，让别人心里面不会犯嘀咕，不和你叫板？这个就需要“重言”，要有一个大家都服气的“高级法官”来断案。这个“高级法官”要有智慧、有资格，用孔夫子的话来说：“虽有其位，苟无其德，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德，苟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一个是位，权高位重；一个是德，有德才能服天下。有了这两个方面，你才能使人口服心服，才能使人不敢违逆于你。学习更多请关注新浪博客：冯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