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第四讲（3） 每个人都心有所求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每个人都心有所求再往下看，“莫知其所终，若之何其无命也？莫知其所始，若之何其有命也？”前面讲“吾恶乎求之”，生活在天di之间，每个人都心有所系，每个人都心有所求，我们到底求什么？求官吗？求财吗？求名吗？求利吗？求多子多孙？求长命百岁？其实，关键是要认清楚“莫知其所终”。命运到底会把我们承载到什么地带呢？明年我会干什么？十年之后我在干什么？一百年之后我又在干什么？不知道。我反复说，对明天我们不知道，对未来我们不知道。未来就是未来，未来就是未知；未来不可能变成已知，未来也不可能变成过去。所以，生存在天di间，谁都是“莫知其所终”。“若之何其无命也？”虽然我们不知道自己未来怎么样，但是，难道就没有命运的力量、先天的力量参与其中吗？如果有命运的轨迹参与其中，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知道自己的未来、掌握自己的未来呢？现在，到处都有人预测命运、看相、看风水、看八字，大家都想预测自己未来到底怎么样。你说到底有没有“命”这个东西呢？几千年前的人跟我们一样，“若之何其无命也”，人类在命运面前，总是充满了矛盾和困惑。“莫知其所始，若之何其有命也？”我们到底从哪里来的？大家都是父母所生，但父母生你之前，你又在哪里呢？你的父母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你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你真要这么追根问底地推及自己的来历，那就真的说不清楚。这个就是“莫知其所始”。既然这个说不清楚，“若之何其有命也？”那么到底有没有这个“命”呢？这个“命”又在哪里呢？前面说“无命也”，这里又说“有命也”，都是打了问号的。可见“命”这个东西，是人类从过去到未来永恒的疑问。“有以相应也，若之何其无鬼邪？无以相应也，若之何其有鬼邪？”这里又谈到一个“有”，一个“无”。一个是“有以相应也”，一个是“无以相应也”。《道德经》第一章里讲，“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是教我们一方面要看到“无”，另一方面要看到“有”，看到“无”的时候不执著于“无”，看到“有”的时候又不执著于“有”。为什么呢？因为这两者“同出而异名”，它们本身是一个事，只不过我们看到这一面，就说这是“有”，没有看见的一面，就说这是“无”。我们经常是看见了这儿，就看不见那儿；你的注意力在这里，你就忘记了那里，注意力之外的一切就变成了“无”。对佛教里的空有之论，我有自己独到的一种说法。什么是有？注意力关注的那一点，它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就是有。注意力没有关注的那一点，既然我没有关注它，它在注意力之外，它就是无。但是，这个注意力之外的无，又未必是真无，我把注意力转移过来，关注于这个无，那么它就又变成有了。所以，当下的注意力在A点，A点是有，B点是无；当我们把注意力放在B点的时候，B点是有，A点就是无。但是，注意力没有关注A点的时候，A点真的无吗？未必；A点真的就有吗？也未必。所以，说有说无，都离不开心的功能。我们的心放在那里，那里就有；不放在那里，那里就无。佛教里面说“三界唯心，万法为识”，说“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其实，利用这么一个简单的方法，就把这个问题说清楚了。然君，你觉得怎么样？你去庙里“打禅七”，在这方面有没有感觉？有感觉了就恭喜你了。心中有鬼穷折腾“有以相应也，若之何其无鬼邪？”与我们相应的，什么是有？山河大地是有，事业是有，老婆孩子是有，我这一百多斤也是有……这一切都和我是相应的。包括前面说的“莫知其所终”，“莫知其所始”，“若之何其有命也”，“若之何其无命也”。不管怎么样，这些东西都是有，有是万有，有天下、有天di、有万物、有大道……这一切，我就能够与之相应。怎么判断“若之何其无鬼邪？”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鬼神的作用呢？如果“无以相应也”，就是把这些个“有”空掉，没有这些外部事物，没有这些关系和我们相应，那“若之何其有鬼邪？”还有没有鬼神这些事呢？大家注意，前面颜成子游讲“五年而来，六年而鬼入”，这个“鬼入”是什么意思？就是我们的注意力，就是我们精神的观照之力。密宗修“明点”，用颜成子游的话说，就是修“鬼点”，就是提升我们的注意力。注意力就是我们的生命力，就是我们的意识力。我们明白了这个“鬼入”，把我们的注意力放在这儿，就知道原来它与我们如影随形、寸步不离，时时刻刻在暗暗为我们服务。禅宗里面有个公案，学僧来问老师：师父，什么是自己的主人公？老师说：它从来不见人。学僧追问道：既然它深藏不露，从来不见人，我们怎么知道有这个主人公在呢？师父就说：哎呀，有传达室嘛，通过传达室这些“通司、舍人”，就如寺院里的知客师，就能给你传达指示、传递消息。这个学僧听到这里，恍然有所悟。其实，我们的主人公真的就像鬼一样在我们心里待着，在我们生命里待着，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真如自性，不可见、不可说，但是它又无处不在，通过眼耳鼻舌身意这六道门，给你传达消息。嗨，外面有什么？眼睛看见了，眼睛就把它看见的事情给老板汇报，耳朵听见了什么也给老板汇报。然后，老板又通过眼耳鼻舌身意发布指示，应该对外面说什么、做什么，等等。仰山去见中邑洪恩禅师，洪恩禅师也是马祖的徒弟。洪恩禅师对仰山禅师说：有只猕猴住在一个房子里，开了六个窗。外面有六只猕猴，呼唤里面的一只。东边叫就在东边应，西边叫就在西边应，南边叫就在南边应，北边叫就在北边应。仰山就开玩笑说：好啊，那我叫啦——呕！洪恩禅师也学猴子叫——呕！仰山说：你光发出那个声音不行，不是真正的猕猴，是从嘴里出来的，我要见真正的猕猴。洪恩禅师于是跳出来，抱着仰山说：猕猴来与你相见也！大家明白这个公案的意思吗？这些祖师们都很好玩的。这个猕猴就是“鬼”，真的是一个“鬼”，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无处不起作用。我刚才说的那个注意力，注意力就是“鬼”。有，离不开它；无，也离不开它，说有、说无都离不开它。你说“无”，是你心里在说无；说“有”，也是你心里在说有；说“万物”，还是你的心在面对万物，刻画万物，调动万物。我们一会儿说万物是有，一会儿又说万物本无；一会儿说空，一会儿说不空；一会儿说非空非有，一会儿说不空不有……注意，都是这个“鬼”在那里穷折腾啊！所以，“若之何其无鬼邪”，“若之何其有鬼邪”就这样来的。庄子的这些语句，的确可以打通我们向上的通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