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第五讲（2） 杨朱与老子的约会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杨朱与老子的约会这里又讲了一则故事。庄子请出来的主角，一般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阳子居”就是杨朱啊，我们都知道“歧路亡羊”的故事，这也是发人深省的。杨子在他的书院讲学，突然来了个邻居说，杨先生帮个忙吧。杨子问，出什么事了？邻居说我的羊丢了，你派两个学生去帮我找羊吧。杨子就说，好，大熊你的身体好，正川你年轻，你们两个去帮他找羊吧。过了一会儿，那个邻居又来了，说，不行啊，还要多派几个人去。杨子问，一只羊跑了，为什么要那么多人去找呢？邻居说，我们去找羊，有岔道，东边一条路，西边一条路，也不知道羊跑到哪条路去了。东边的路又有岔道，西边的路也有岔道，岔道上还有岔道，不知道羊到哪条岔道上去了。所以，人太少了，不够用。杨子听了以后，七天不说话。哈，入定了。这就是“歧路亡羊”的故事。大家要了解，在先秦诸子百家里面，杨子也是非常有名的人物。到了孟夫子的时代，他批“杨墨”，对杨子和墨子的学说大批特批。杨子的主张是“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墨子是“兼爱”，为了众生把生命奉献出去也心甘情愿，跟老佛爷舍身喂虎一样，简直是大公无私。但孟夫子就批评他们，不管墨子“无我”也好，杨子“为我”也好，都是无君无父的禽兽之道，不是圣人之道。但杨朱也是道家人物，阳子居的“居”，是杨朱的字。“阳子居南之沛，老聃西游于秦，邀于郊，至于梁而遇老子。”沛，就是现在的徐州沛县，刘邦就是沛人，起义反秦时被奉为“沛公”。阳子居南往沛地去，而老子却西游于秦。一个向南走，一个向西走。他们有个约会，要在“郊”会面。这个“郊”是沛之郊还是秦之郊，说不清楚。因为“沛”在江苏，“秦”在陕西。这么大的地方，走路去，怎么约？这个“郊”在哪里？我们也不管它了。到了魏国的大梁城，阳子居遇见老子。本来老子是西游于秦，怎么又跑到“梁”去了？梁，是大梁城、河南开封府。老子怎么跑到开封了？这个我们也说不清楚，是不是从徐州西行到开封？阳子南行，应该是在大梁城的北边，到底从哪里过来的？说不清楚。寓言嘛，就不管那么多了，总之，阳子居和老子在大梁城外遇见了，他们都是在旅途之中。“老子中道仰天而叹曰：始以汝为可教，今不可也。”在路上见面后，老子就仰天而叹曰：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可教之人，但今天看见你这个品味不行，不堪教化啊。“阳子居不答。”阳子居被老子这一棒子敲下去，打懵了，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子的棒喝。“至舍，进盥漱巾栉，脱履户外，膝行而前。”他们一起到了大梁城里的旅店，阳子居是“进盥漱巾栉，脱履户外，膝行而前”。这个状态我们现在是看不见了，如今没有这个师道尊严了。到了旅店住进去以后，阳子居就到了老子所住的上房，把毛巾、梳头的梳子、香皂、拖鞋、浴巾等各种盥洗用具送了进去，侍奉老子梳洗后，再把自己穿的鞋脱了放在门外，“膝行而前”，跪着很卑微地爬着进去，这才正式拜见老子，向老子提问。“曰：向者弟子欲请夫子，夫子行不闲，是以不敢。今闲矣，请问其过。”阳子居说，昨天我们在路上碰见了，当时我就想请教夫子，向您老人家讨教，但是您老人家在路上走，没有停下来，只是敲了我一棒，敲得我闷声闷气的。那时我就不敢向你请教了，连请教的话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今天我们都住在旅馆里面，闲下来了，所以请老夫子看看，我有什么过错，还望您老人家点拨点拨、点化点化。圣贤爱折腾古人在这个方面，的确是“礼闻来学，不闻往教”。弟子们、学生们到了老师那里请教，特别是初次去请益的，那个恭敬程度绝非我们现代人所能理解的。我以前遇见的老先生，比如在江油当知青时遇见的海灯法师，还有成都的本光法师，就有这个感觉。那个时候搞阶级斗争，不敢叫法师，就叫老师，对海灯法师叫范老师，对本光法师叫杨老师。每次从江油回成都，我都先去海灯法师那里辞行：“范老师，我要回成都了，您有什么话要带给杨老师的？”他就说：“说什么呢？你等一等。”然后就拿出人民币十块。当时十块人民币不得了啊，很值钱的。还有粮票十斤，挂面一把，花生一包，诸如此类。“你给杨老师带回去，代我向他问候吧。”等我从成都回江油，又到本光法师那里辞行：“我要回江油，到范老师那里去，您老人家有什么话要带吗？”本光法师也是，把一封信写好，给一个红包，还有成都的糖果之类，说：“你给范老师送去。”那个时候，本光法师在成都，没有当过方丈，大多数时间在学校里教书，所以规矩不大。而在海灯法师那里，尽管是“文化大geming”，你一进去，也必须磕头，你不磕头他根本不料理你。我们磕头时，他首先就把我们骂得死去活来，见人就骂，跟佛源老和尚一个味儿，骂得我们不知白天黑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古代的圣贤都爱折腾人。当然，他们不是为了折腾人而折腾人，而是看你有没有忍性。有的人受不了，就说，这个老头子神经病啊，不料理，就走了。你走了就是没缘嘛。他就是要折腾你，留得住就留，留不住的，根本不料理你。所以，要跟老师学道，特别是跟着高明的老师学道，一定要受得住委屈，受得住折腾。到佛源老和尚那里去的人，好多人想去接法的，要过的第一关就是挨骂。有些人一挨骂就跑了，被吓住了，还有的人以为老和尚不开心，发脾气，想到老和尚那么大年纪了，德高望重，不敢惹他生气，就不敢再去了。如果大家都像伟菩萨这样，死皮赖脸地在那里，随便老和尚怎么弄，反正就赖在那里，老和尚就接受了。我每次去，老和尚都要问：“李伟呢？”我说：“李伟在上班，没有来。”老和尚就说：“这个混蛋！”真正去了，还是挺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