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 Nov 8, 2017 · 10 MIN
《在宥》第一讲(8)道家只当旁观者
from 禅说庄子|冯学成以禅解庄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 谈完了八项指标,庄子又继续说:“天下将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存可也,亡可也;天下将不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乃始脔(luán)卷獊(cāng)囊而乱天下也。”如果天下的众生、老百姓想性命得安,我们的心想得安定、和谐、和平、安详,那么“聪明、仁义、礼乐、圣知”这八个方面,“存可也,亡可也”,可以有,也可以无,换句话说就是可有可无。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这些东西,与我们心灵的平和、安宁没有根本上的、必然的关系。严格来说,当我们心平气和的时候,哪里还会想到聪明、仁义、礼乐、圣知?根本没有这些东西。有这些东西在,你心里就不会平静,就不会恬淡。这样的人常常会想:我今天是不是有违于仁了,我哪儿又错了,我要写检查了,我哪里又受欺侮了,我哪里又赚钱了,我哪里又赢了一把了,人家又怎么评论我了,又说我的长、道我的短了,等等。有这些心思,你这个性命之情就不得安。所以这八个方面,无,你容易安;有,你还不易得安。我们把这些都放在不乱心、适当的位置上,体道而行,我们的言谈举止、所作所为,自然就透出“聪明、仁义、礼乐、圣知”。这是内在的,不是外在的;是自然而然的,不是追求而来的。我们本身已经达到了,自己就得安了;得安了,实际上就是“存可也,亡可也”。但是如果你把它作为外在的东西,“之八者,乃始脔卷獊囊而乱天下也”,如果把这八个方面作为我们追求的目标,作为我们审察别人的尺度,那么天下就完了,天下就开始“脔卷獊囊”。什么叫“脔卷”?脔,是伸展开来;卷,就是卷起来,约束的意思。“獊囊”,就是抢囊,就像大字报、大辩论之类的街头争论,讲演厅里的争论一样。大家各抒己见,慷慨激昂,唇枪舌剑,互相批判,这样天下就乱了。我经常举《庄子·齐物论》里的一些话,“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是亦彼也,彼亦是也。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这些本来可有可无,没有什么,都是自然而然在大道之中。无治、无乱、无是、无非,大道本身的运行,到哪里去找这些?但人心一动,这些就全有了。有了这些,大家就要开始你争我夺,你是我非,相与煎熬,天下就乱了。 道家只当旁观者“而天下乃始尊之惜之,甚矣,天下之惑也!岂直过也而去之邪!乃齐(斋)戒以言之,跪坐以进之,鼓歌以儛之。吾若是何哉!”如果天下成了这个模样,还得不断去推崇它,珍惜它——作为儒家来说,聪明、仁义、礼乐、圣知,要尊之惜之,而且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于是乎很多老百姓就傻眼了。什么叫聪明?什么叫仁义?搞不懂了。什么叫礼乐?什么叫圣知?更搞不懂了。因为这八者是在君子之列,小人不能入。印度婆罗门教把人分为五等,等级不一样的人不能越位,甚至不能通婚。在中国的古代社会,君子、小人还是有分别的。你是王子公孙,世代就是王子公孙;你是士大夫子弟,世代就是士大夫子弟,这个金字塔结构不能乱;你是老百姓,生生世世都是老百姓;你是钟鸣鼎食之家,就生生世世是钟鸣鼎食之家。这个结构,的确是把大多数的人排斥在君子的圈子之外,而贵族子弟中,也只有一部分人能够懂这些,这是少部分人对知识的垄断。大部分人不懂这些,被排斥在外,当然“天下之惑也”,天下、社会都搞不懂他们在玩什么了,包括我们现在,也搞不懂他们在玩什么。因为我们隔得太远,老百姓在十字街头,也不知道“中书省”里在说什么事情,确实不知道。 “岂直过也而去之邪”,整个天下已经迷惑到这么一个程度了,你怎么能够把它去掉呢?怎么能够校正呢?“乃齐戒以言之,跪坐以进之,鼓歌以儛之。吾若是何哉?”那么怎么办?怎样才能认识到这些错误的东西,并抛弃它呢?所以一般人要斋戒,斋戒以后,才可以谈论此事。我们知道古代的时候,要谈性命之学,首先就要把自己的身、口、意净化了,才有资格到相应的地方,和道友们坐在一起,相与谈论性命之道,谈天道。我这几年都去四祖寺参加夏令营,十多年前大家觉得寺院夏令营很新鲜,现在的夏令营已经不新鲜了,来的人中很多是来玩的,是到寺院里结缘的。你说他们真正是学道、问道吗?他们没有那种感觉,提的问题我听了兴趣不高,自己也兴奋不起来,大家上课的兴趣也就不高,就没有达到“齐戒以言之”。以前南怀瑾先生的师弟杨光岱先生也带了一大批徒弟,好多都是居士婆婆,今天这个人一个问题,明天那个人一个问题,是不是问题呢?都是问题,又不是问题。因为他们想当然的一个念头来了,就给你提出一个问题来,自己凭什么有这个问题?不知道,这个问题要解决自己的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总之念头一动,一个问题就给你甩出来了;一动,又一个问题出来了。有一天杨光岱先生就对她们说:“你们以后不要提问题了,去休息个一年半载,好好想一想,最要命的问题是什么,我来回答,你们这些问题把我累死,我也没法回答。”在今年四祖寺的夏令营里,有些营员提的问题,哪里叫问题呢,他们是打妄想,甚至妄想都谈不上,念头一动就是一个问题,给你甩过来,你如果跟着他们跑,累死了都答不完。而且那些问题没有意义,回答了也没有意义,所以就只有不料理,装聋。当时那个麦克风不好,语音模糊,方言口语也听不清,我也就很方便地回避了。所以说,真正要向老师请教,或者真正要论道,都得要有一个前提,“齐戒以言之”才行。就是要使自己身心净化了,然后非常诚心地来探讨这个问题,将什么卖儿卖女的事情丢在一边,手机、电话丢在一边,工作丢在一边,你才能够深入下去。斋戒就是让你进入这个状态,不然你进入不了这个状态的。当然,你觉得“聪明、仁义、礼乐、圣知”这套东西,是治国平天下的好东西,就“跪坐以进之”,恭恭敬敬地进献给君上,哎呀,这个东西好得不得了,还“鼓歌以儛之”。《易经》里说:“鼓之舞之以尽神。”以前大型历史歌舞剧《东方红》,一场要演几个小时,歌颂伟大领袖毛主席,就是歌之舞之嘛!“吾若是何哉!”面对社会上的种种是非,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道家立场是当旁观者,不料理众生,不料理社会。他是看热闹,甚至热闹他也不想看,但是看到也不妨。说明、说聪、说仁、说义、说礼、说乐、说圣、说知,不但自己“说”,还“齐戒以言之,跪坐以进之,鼓歌以儛之”,这个制度、礼乐真的好得不得了,而且还用音乐来鼓之舞之,你有啥办法呢?你敢说这个舞不好吗?你敢提批评意见?关你几年监狱,舌头给你割了,眼睛给你挖了,脸上给你刻字。“吾若是何哉!”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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