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阳》第三讲（2）为政与治民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 “是陆沈者也，是其市南宜僚邪？”什么叫“陆沈”？我们读宋词，辛弃疾那首《水龙吟》上半阕说：“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长安父老，新亭风景，可怜依旧。夷甫诸人，神州沉陆，几曾回首！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公知否？”表现出沦陷国土不能收复的悲愤之情。“神州沉陆”，说的是中华文化、孔孟之道在神州大地上消失了。而庄子这里的“陆沈者”，指的是远离功名利禄，远离社会圈子，在人们视野里消失了的人。这位邻居就是这样，所以孔夫子推断，他可能就是市南宜僚先生。听了这个介绍，子路马上就心动了，“请往召之”，当面请缨，想去把市南宜僚先生请过来，跟大家见见面。孔夫子一听，马上就制止子路，算了吧，市南先生不是一般的人，“彼知丘之著于己也”，他知道我仰慕他、赞叹他。我们到楚国，是楚王敲锣打鼓请来的，楚国的媒体也是天天在“报道”，搞得是路人皆知，市南先生肯定“知丘之适楚也”，他知道我到了楚国。孔夫子周游列国时，一行车队几十人，一路都有人接待、拜访、看望、讨教、切磋，络绎不绝，很是热闹。那个时候，一个国家也就方圆几十里，大一点有一二百里，再大一点有五百里，千里之国并不多。孔夫子的大队人马一路都那么热闹，一天肯定走不了多少路。庄子到梁国去见惠施，一身破破烂烂，一条草绳把腰勒一勒，与孔夫子的热闹场面完全不同。“以丘为必使楚王之召己也”，孔夫子对贤人是很推崇的，而且也没有私心。只要是圣贤，孔夫子都大力赞叹、推荐。如果到了楚国，楚王召见他，必定会谈到人才问题，孔夫子也必定会在楚王面前赞叹、推荐市南宜僚。如果这样的话，市南宜僚就会以为我是一个吹吹捧捧、在外招摇的“佞人”。对一个隐士而言，他最怕这样的事，最怕让他到社会上去出名，最怕把社会中的麻烦事放在他的肩头上。因为他清静出世，不愿与社会有什么沾染，特别是入朝为官这样的大麻烦。“夫若然者，其于佞人也羞闻其言，而况亲见其身乎！”所以像市南先生这样的人，对名人的言语都羞于听闻，更何况亲见名人啊！当年尧要请许由当九州长，许由听了这个消息，便跑到颍yǐng水边洗耳朵。许由的朋友巢父隐居在那里，这时他正牵着牛犊饮水。他看许由在洗耳朵，便问原因。许由就把消息告诉他，并且说：“我听了这样不干净的话，怎能不赶快洗干净我的耳朵呢？”更好玩的是，巢父居然不让他的牛饮洗过耳朵的河水，怕把牲口的嘴弄脏了。有的隐士听说要给他天下，还要跳河自杀。这样的隐士，性格是很刚烈的，话都不愿意听，何况要见人？“而何以为存？”你要去请他，他肯定已经不在那里了。他是这个驿站的邻居，他的仆人们既然都知道我到了驿站，他肯定早就躲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子路往视之，其室虚矣。”子路听了老师的话，不相信，就跑到那里去拜访。到了那里，敲敲门。“谁呀？”“我是子路，是孔夫子的弟子。”“什么事？”“我要拜见你们当家的。”“对不起，我们当家的今天刚离家出走了。”这个故事就这样，通过孔夫子的语言，让我们知道了市南宜僚是什么样的人，这也是“和光同尘”。市南宜僚何需孔夫子来推荐、赞叹呢？他本来就是楚国的公子王孙、贵族阶层，炒了楚王的鱿鱼，自愿被“流放”。这种风貌，这种风尚，放在现今的社会生活里，我们该如何去感觉？这样的人品值不值得提倡？今天阳光小孩来得早，他说，老师，我有个问题。我们都学庄子了，大家都当隐士了，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被西方欺负？西方还在发展，我们发展不起来怎么办？我说，你瞎操什么心，老天爷自有安排。 为政与治民下面这段是讲长梧封人与子牢的故事。“长梧封人问子牢曰：‘君为政焉勿卤莽，治民焉勿灭裂。昔予为禾，耕而卤莽之，则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予。予来年变齐，深其耕而熟耰yōu之，其禾蘩以滋，予终年厌飧sūn。’庄子闻之曰：‘今人之治其形，理其心，多有似封人之所谓，遁其天，离其性，灭其情，亡其神，以众为。故卤莽其性者，欲恶之孽，为性萑huán苇蒹葭，始萌以扶吾形，寻擢吾性。并溃漏发，不择所出，漂疽疥痈yōng，内热溲膏是也。’”《齐物论》里，有“瞿鹊子问乎长梧子”，不过那位长梧子是隐士，是神仙，而这里的长梧子是“封人”，当地的长官。子牢是孔夫子的弟子，在宋国当大夫。长梧子不得了，见着孔夫子的弟子子牢，就毫不客气地提建议，“君为政焉勿卤莽”，你为政千万别鲁莽呀。现在有人就是这样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有的火烧得真的很鲁莽，既不了解当地的历史文化，也不了解民风民俗、经济状态和地方特色，一来就要把自己的“雄才大略”表演一番。不讲究政策的稳定性和连续性，迫不及待想建功立业，真的会带来麻烦。所以，为政千万别鲁莽。“治民焉勿灭裂”，什么是“灭裂”？就是割裂、消灭，就像截鹤续凫一样。治民要讲规矩，别去乱搞，弄得乱七八糟的。为什么这样说呢？长梧子解释道，“昔予为禾，耕而卤莽之，则其实亦卤莽而报予。”我以前是种庄稼的，在耕种的时候很鲁莽，没有精耕细作，下种的时候不好好下种，除草的时候不好好除草，施肥的时候不好好施肥，所以到了收获的时候，我的收成就很可怜。“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予。”芸，种菜，也可以说是除草。给菜地除草，也是胡乱搞几下就了事，最后是草比蔬菜长得好，自然没有什么好的收成。治理国家也是这样。历史上如秦二世、隋炀帝、明崇祯皇帝，他们对于国家，可以说是鲁莽之极，结果把好端端的国家弄没了，自己也被弄没了，历朝的末代帝王莫不如此。“予来年变齐，深其耕而熟耰之，其禾蘩以滋，予终年厌飧。”第二年，我吸取了教训，改为深耕细作，每个环节都认真细致地料理。结果，庄稼长得非常丰茂，获得了大丰收，一年的口粮是足足有余。西汉文景时期，唐贞观、开元时期，北宋初期和中期，因为吸取了前朝“卤莽”而灭国的教训，以“深其耕而熟耰之”的思想来治国，当然是国泰民安，一派祥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