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 Oct 23, 2018 · 10 MIN
《则阳》第三讲(5)终南捷径非清净
from 禅说庄子|冯学成以禅解庄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 终南捷径非清净“今立人之所病,聚人之所争,穷困人之身,使无休时。欲无至此,得乎?”今天我们站的地方是什么?是“人之所病”处,我们都“立”在荣辱是非之中。自从社会化以后,特别是高度社会化以后,我们身边的麻烦还少吗?评判的标准太多太多,是非荣辱到处都是。不论你走到哪里,你躲得掉吗?荣辱这两个字你根本躲不掉。我们都处在人之所争的地带,特别是现在的商品社会,经济挂帅。刚才军凯来的时候还说,今天老板给他打了电话,明年的任务又加重了好多,老板也很难办,因为美国的大老板给他也加码了。这个就是“聚人之所争”,竞争激烈,他们公司还不算中国最大的,还有更强势的竞争对手,到处是竞争,哪里能离得开竞争?我们聚在一起,逃得了“人之所争”吗?能够找到一个没有是非、荣辱、得失的清静之地吗?真的找不到。终南山的隐士很出名,其实在汉朝还谈不上称隐士,在唐朝才有被称为隐士的人。在先秦时期孔夫子时代,虽有隐士之实,而无隐士之名。在汉朝,隐士一般都在乡下待着,资讯远远没有唐朝发达,所以隐了,也没有人知道。即使在唐朝,终南山里也没有多少人。“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第一次坐火车到北京去见毛主席,那时坐火车不要钱,吃饭不要钱。当时的火车,和现在印度的火车差不多,里面全是满的,厕所里都是人。那时没有电气化的火车,都是烧煤的蒸汽机车。过秦岭的时候,我就留意到阳平关到宝鸡这一带,秦岭里面也是村落密布的。终南山在秦岭的北坡,西安南郊,只是一个小山丘而已。你想,“文化大革命”的时候,那里的人都已经很多了,现在到终南山去住茅棚,哪里还有空闲无人的地方?据说如今追时髦,在里面住茅棚的不下三千人,好热闹啊。我认识一位法师,在那里“闭关”十多年。当然,虽说是“闭关”,也是经常要出来的,因为很多朋友要到西安去找他,他就白天在西安接待朋友,晚上回山上住。我在柏林寺任教的时候,第二任教务长崇观法师也曾在那里待过。他原来在厦门南普陀,后来还俗做生意,做生意又不想做了,就到终南山住茅棚。他在体院当过老师,身体很好,打坐还可以“升”起来,南怀瑾先生看见了都说他不错,他在南老师那里是可以随进随出的。他在终南山待了三年,后来遇见一个活佛,告诉他可以下山了,他就下山,到五台山待了一段时间,又到了柏林寺,净慧老和尚就让他当了佛学院的教务长。他像武松一样壮,经常让我去他那里喝茶。第一次到他的寮房,看见他的墙上写了一个“静”字,我就问:“你心里烦什么?”他一惊,赶快问:“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烦?”我说:“证据在此,你写了个‘静’字贴在墙上,就因为你不能静而需时时提醒自己呀。”他说:“冯老师,你好厉害,凭这个字就能看见我心里烦。”我说:“你因为烦,才写‘静’字来对治嘛。”他后来给我说,冯老师,其实到终南山的大多数是去玩儿的,如同儿戏。我在这里,也想要批评那些想走终南捷径的人。如今寺院里的方丈基本满员,都是年轻人,大多是七十年代前后出生的。每年佛学院有很多年轻人毕业,如果想去小庙当住持,也是需要有过人之处的。有胆量去闭关的也不多,因为至少要三年,如果坐不下来,就很没面子,有自知之明的就不敢去闭关。不闭关又怎么向上走呢?修苦行?修苦行也没那个能耐。现在的人,有几位真敢去修苦行?像海灯法师那样修,很少有人能坚持住。于是就到终南山住茅棚,自由自在。只要你住茅棚,自然就有人供养,米面油、蔬菜之类的就给你送去了。所以,在终南山住茅棚还是比较养人的。几年后,也有“终南捷径”的效应,说不定被哪位亿万富翁看上去供养,身价就起来了。有人就要走这样的路,打这样的妄想。住茅棚比较自由,空气好,水也好,又能锻炼身体,又好睡觉,总之衣食不缺,寒暑无忧。“人之所病,聚之所争”,在这样的地方,为什么庄子说“穷困人之身”,为什么穷困的人多呢?道理很简单,能出头的人毕竟是微乎其微的,绝大多数人是平凡、穷困的,一生都在为他人作嫁衣裳。不仅如此,而且还“使无休时”,使他们忙忙碌碌,不得休息。忙了一生,最后还是应了《红楼梦》里的那句话,“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古时科举,进京赶考的数以百计,进士及第的有多少人?如今千千万万的人去炒股,发了财的有几人?上千万的公务员,当上处长、局长、部长的有多少?监狱里又关了多少?“欲无至此,得乎?”要想不落在这步田地,行吗?当然,我们阳光小孩很舒服,这么多年都顺,言行举止很了然,但你这样有福报、有顺缘的人很少。正川兄不比你差,各个方面也很强,但他还是经常头痛,经常眉头皱起,意气扬不起来。明辉兄也是这样,大家都叫他“骆老板”,大学毕业,做生意多年,虽是一表人才,现在依然“出无车,食无鱼”,所以未必条条大路通长安。条条大路通长安,是对那些有运的人讲的,对那些没运的人来说,到处都是荆棘林,到处都是是非窝,不好过的。大家看阿军,本来是新会的能人,读了大学,又是律师,拿了好几个硕士文凭,换了好几份工作,也属于“穷困人之身”,还要给他弟弟去打工,“使无休时”。刚才问他怎么样?他说累得要死,在成都还好一点,回广州就累。所以说,要想逃避这个,另找一条路,找一条通天大道,行不行?不行。这是社会的真实相,庄子也是言之不虚。实际上,这里在座的各位,大家日子还算比较好过,差一点的是素闻两姊妹。但我觉得你们两姊妹也不差,可能是暂时的乌云,说不定明年、后年就走上坦途,就顺了。 谁来承担窃贼的罪过柏矩进一步谈到了“古之君人者”,如轩辕氏、神农氏,乃至于更早一批的君主,他们又是怎么样的呢?他们是“以得为在民,以失为在己;以正为在民,以枉为在己”,有什么成绩、好事,对的、好的、光明的,都是老百姓的功劳,社会的成绩。有什么灾祸,有什么过失,一切麻烦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都由自己来承担责任。换句话说,就是一切成绩属于老百姓、属于人民,一切过错责任都在领导人身上。“古之君人者”又是怎样来承担责任的呢?“故一形有失其形者,退而自责。”这句可以从两方面来理解。一方面,“形”作刑法讲,就是说有冤假错案,君主就要“退而自责”,闭门思过。另外,如果发生了天灾人祸,如森林没了,草原没了,河断流了,山也崩了,牛马长得不好了,老百姓流离失所了,君主也要“退而自责”,下“罪己诏”。这些就是古时优秀君主的所作所为,尧舜、成汤也都是这样。成汤的时候,大旱七年,求雨不下。后来巫史卜了一卦,要以人祭天才行。汤王说,求雨本是为了人民,怎么能烧死无辜的人呢?他决心牺牲自己为民求福,于是选了日子,筑了神坛,堆上了干柴。到了祭天的那天,成汤洗净身子,剃了头,剪了指甲,穿着粗布衣服,走上了祭坛,向老天忏悔。巫师正要点燃干柴的时候,老天下雨了。这就是成汤,以后的君王,还有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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