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乐》第一讲（3）石崇斗富的故事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 “身安”，就不用多说了。我们以赵家的两个媳妇为例，钟姐姐怀孕了，赵哥子整天提心吊胆，因为钟姐姐身体不是很好，赵哥子就不放心，现在过了危险期，就终于放心了。蛇妹妹怀孕后，每天到处转、到处跑，大家也不觉得她危险。所以“身安”才会有安全感，也才会有幸福感。赵哥子心里悬了大半年，之所以现在放下来，长了肉，还是因为身安了。这一个月总算睡好觉了，也就长肉了。“厚味”是什么呢？就是香香嘴，喜欢好吃的东西。我是成都人，对味道的要求就很刁。初到广东，尽管朋友们盛情款待，天天都吃宴席，我却不习惯广东的味道，随时都想念成都的麻辣烫。虽然我在成都也不吃麻辣烫，但就是因为口味的原因，吃不惯那边的食物，觉得人家的早茶味道怪怪的，总之不愿去吃，宁可吃两元一碗的馄饨。这些年在云门寺讲课，终于把舌头的妄想收拾下去，在广东待着也慢慢适应了。所以饮食习惯也很害人，走到哪里，适应不适应，首先就是舌头的问题，生活不适应，走到哪里都待不住。就算待得住，吃东西的时候还是要有选择。精美细软的，大家都喜欢；粗糙的猪狗之食，自然就吃不下去。1959年到1962年大饥荒年代，没有东西吃的时候，恐怕人才会去抢猪狗之食。但是只要有更好的条件，人的眼耳鼻舌就会奔向更舒服、更安逸的地方。耳朵不说了，眼睛也不说了，都是各有所好。包括我们的皮肤，也是这样的。晚上睡觉，我们总要看床垫是硬的还是软的；铺盖是细软合适的，还是粗糙不适的；被子是棉的还是化纤的。有些皮肤过敏的人，穿的盖的稍微有点不对，就要生皮肤病，麻烦也就来了。对我们的肉体来说，只要器官健全，眼耳鼻舌、五脏六腑就都有要求，都会有所安、有所好、有所恶。 石崇斗富的故事在这里，我想用“石崇斗富”的故事与大家分享。石崇是晋代，也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富豪。《世说新语》里说，他家的厕所修建得十分高大上，不但准备了各种香水、香膏给客人洗手、擦脸，还有十多个穿着锦绣，打扮得艳丽夺目的女仆，站在一边恭候客人上厕所。客人上过厕所后，这些女仆就要客人把身上原来穿的衣服脱下，侍候他们换上了新衣，才让他们出去，因为怕衣服沾染上厕所的臭气，我们现在看来，都是够排场，够奢华的啊。面对那么讲究的家庭，客人们大多不好意思上厕所，很多时候只有憋屎憋尿。官员刘寔shí年轻的时候很穷，无论是骑马还是徒步外出，每到一处休息，从不劳累仆人，砍柴挑水都亲自动手。后来官当大了，仍是保持勤俭朴素的美德。有一次，他去石崇家拜访，上厕所时，发现里面竟然有绛色的蚊帐、垫子、褥子等，还有婢女捧着香袋侍候。忙退出来，很尴尬地笑着对石崇说：“对不起，我错进了你的寝室。”石崇说：“啥子寝室哟？那是我的厕所！”刘寔说：“哎呀，我享受不了这个。”只好出门去找了个公厕解决。石崇的财产有多少呢？书上说，“山海之大不可比拟，宏丽室宇彼此相连”。就连他家的几百个姬妾，都穿着刺绣精美无双的锦缎，身上装饰着璀璨夺目的珍珠美玉。凡天下美妙的丝竹音乐，都被他收罗进自己的耳朵；凡水陆上的珍禽异兽，都被他买进了私家厨房。《耕桑偶记》中记载，有一次，外国进贡了一种火浣布，晋武帝很喜欢，做成衣衫后穿着去石崇家做客。石崇故意穿着平常的衣服，却让五十个仆人穿着火浣衫迎接晋武帝，搞得皇上很没有面子。石崇的姬妾美艳者千余人，他选择了数十人，妆饰打扮完全一样，乍眼一看，怎么都分辨不出来。石崇给她们刻了玉龙珮，又作了金凤凰钗，在自己家中搞夜总会，24小时都让这些歌女又唱又跳，称为“恒舞”。晚上想要美女陪伴，石崇都不会喊名字，而是通过珮声的轻重，钗色的浓艳来选择。珮声轻的居前，钗色艳的在后，次第而进。侍女各含异香，让石崇闭着眼睛闻香识美人。他还把极其珍贵的沉香屑撒在自己的象牙床前面，让宠爱的姬妾踏在上面，没有留下脚印的，马上赏赐珍珠一百粒；若留下了脚印，就让她们节制饮食，以使体质轻弱。当时闺中流传一句话：“你若不是细骨轻躯，哪里能得到百粒珍珠呢？”由此可见，这个石崇可算是把眼耳鼻舌身的欲望耍到了极致。石崇还曾与晋武帝的舅父王恺PK过谁更奢靡。王恺饭后用糖水洗锅，石崇便用蜡烛当柴烧；王恺做了四十里的紫丝布步障，石崇便做了五十里的锦绣步障；王恺用赤石脂涂墙壁，石崇便用花椒来抹墙。晋武帝暗中帮助王恺，赐了他一棵二尺来高的珊瑚树，枝条繁茂，树干四处延伸，世上很少有与他相当的。王恺把这棵珊瑚树拿来给石崇看，石崇看后，用铁制的如意击打珊瑚树，随手敲下去，珊瑚树立刻碎了。王恺很是惋惜，认为石崇是嫉妒自己的宝物，石崇说：“这有啥了不起的？我现在就赔给你。”于是命令手下人把家里的珊瑚树全部拿出来。这些珊瑚树至少高三四尺，树干枝条举世无双，光耀夺目，王恺曾经拥有的那棵，只能算最次等了。石崇为了和王恺争富，还修筑了金谷别墅，即称“金谷园”。石崇因山形水势，筑园建馆，挖湖开塘，搞得像大观园一样，比现在的土豪强多了。他的别墅区，占地面积达几十里，楼榭亭阁，高下错落，金谷水萦绕穿流其间，比我们现在的公园还要大。石崇还用绢绸、茶叶、铜铁器等搞对外贸易，派人去南洋群岛换回珍珠、玛瑙、琥珀、犀角、象牙等贵重物品，把园内的屋宇装饰得金碧辉煌，比皇上的宫殿还要奢华。石崇的这些故事，充分并夸张地表现了庄子所描绘的“夫天下之所尊者，富贵寿善也；所乐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声也”这种人性形态。古往今来，炫富的很多，一生追求物质欲望的人，即便富可敌国，却未必能得“寿善”。石崇后来惨死于嫉恨他的仇家，给了世人极大的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