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 Nov 21, 2022 · 13 MIN
走在上学的小路上 | 王桂田
from 治愈美文
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那时候,农村里是没有幼儿园的,作为孩子的我们,到了七岁之时,便就直接入学。那时,若是到了上学的年龄,你不去上学,学校老师还会去你村庄去找你,强烈要求你去上学。第一天去报名时,老师会问我们叫什么,这时,大家报的还都是奶名,也就是小名。更由于那时候,农村大人们的文化基础还都较差,奶名也都起得“五花八门”,叫什么的都有,就连“狗屎狗剩”这些极不雅的名字,也都有人叫。这样的名字,在村庄里叫,倒还是可以的,但在学校这里叫,就有点“有伤大雅”了,所以,报名时老师还要“煞费苦心”地给我们起个学名,又叫大名。老师起的这名字,还是根据我们的姓氏辈分起的,也就是,后来我们要用一辈子的“名字”了。起好名字后,老师还怕作为小孩子的我们会忘记,便把我们的名字,用钢笔写在我们的手面上。老师写在我们手面上的这几个字,回到家后,洗脸时,我们都不敢把它洗掉,因为自己还没认识字,洗掉了,生怕自己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报名那天是不上课的。起好名字后的第二天,我们才会正式扛着板凳去学校上学。学校离我们的村庄有三里多路,是设在一个过去的破庙里的,课桌是土坯临时垒出来的,但没有板凳,所以我们要自带凳子去上学。那时候,尽管我们是第一天上学,因为家里大人们都要参加生产队里的劳动,也是没人送你去的。六七岁的自己,第一次扛着板凳走在上学的路上,那种感觉也挺“五味杂陈”的,有时走累了,还会把板凳放在乡村的土路上,坐在上面,再看一遍手面上,老师给写地自己的名字,虽然那几个字我们一个也不认识,但心里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名字,读什么。尽管自从手面上写下这几个字后,自己就会时不时地去瞄上几眼,但到了学校后,当老师再问我们叫什么名字时,照样会一紧张给忘记了,有的还会把别的孩子的名字,说成是自己的名字,碰到这种情况时,就要把手面伸出来,让老师“验明正身”了。从我们村庄到学校的这三里多路,都是田野里的乡间小路,路很窄,一两米宽,路两旁杂草丛生,尽管那草,经常会被人们割去喂牲口,但割去了,还会再长,并且越长越茂盛。路的中间由于长期人踩马踏,虽是寸草不生,但又积尘较多,那种积尘脚一踢,还会尘土飞扬,弥漫得老高老高。就在我们村庄到学校的中间那地方,还有条河沟,叫“四清沟”,六七米宽,常年积水盈盈。这一沟清水,是我们那时游泳玩水的绝佳地方。夏天天热时,放学回来,途径那里时,一些“般大”的孩子会在那水里面游泳“打水仗”玩,直玩到父亲扯着大嗓门在庄上喊我们回家吃饭了,我们才会穿上衣服离开。吃好饭后,又会邀上同学,早早跳进那河沟里,这一玩,也要玩到,学校里打上课铃了,才会爬上岸,飞奔地跑向学校,但到了学校才发现,人跑来了,书包却忘在沟岸上了,只得又急匆匆地再跑回来,找书包。那时候我们学校打的铃,是一段类似铁轨那样的厚铁块,老师要用铁锤去击打它,才能发出声音,那种声音也都能传得老远老远,通过声音的“轻重缓急”来告诉我们是预备还是上课或是放学的铃声。秋天,秋风一吹,小路边的小草便会开始枯黄。那时候,幼小的我们最喜欢用火柴点燃路边的枯草烧着玩,那着火的枯草,都是接二连三地往前烧的,烧到枯草稀疏处才会停止。烧着烧着火,看到小路旁快成熟了的玉米,这时,我们便会把玉米偷过来,放在那点着的火上燎,那燎出的玉米皮黑内黄,吃起来却也喷香喷香。偷人家的玉米毕竟不是正当行为,所以我们还要边吃边瞭望,生怕那种玉米村庄里的人,来抓我们,吃过的玉米瓤也会扔得远远地,尽量做到“毁尸灭迹”,但这样的燎玉米吃,我们都是要在放学回来才会干地,是不敢在“去上学”的时候,去实施地,因为这样的吃法,嘴脸上都会留下痕迹,黑乎乎地一片,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感觉那时候,冬天要比现在要冷得很多,雪也比现在下得要大,往往积雪都能下到半米深。这时,积满雪的小路上,就是我们打雪仗的最佳场所了,边走边把积雪,团成雪蛋扔着玩,雪很轻,不团成雪蛋会扔不远。有时我们也会来点竞技,看谁在雪路上跑得最快,赢了的一方还会站在雪地上,让输了的那人推着你走,雪地很滑,推起来其实也费不了多大的劲。倒是大冷天的,站在那里让别人推着走的孩子,此时,却也并不“享受”,但心里也依然会是甜蜜蜜地,因为这是赢来地“享受”,有时输了的孩子,推法拿捏得不太好时,还会把赢了的孩子推倒在雪地里,那地上有厚厚地积雪,摔伤是肯定不会的,但出现这样的事,往往是要受罚地,那就是,罚你背他走一段距离。春天一到,春暖花开,这时正是各种鸟儿们,卿卿我我谈恋爱的时候。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就会倍加关注恋爱中的鸟儿们的,一举一动了,尤其关注它们会把新房安在哪里,那安家的地方,更是会被我们记得一清二楚,只等它们生儿育女时,我们便会悄悄前去观察,鸟崽子还小时,我们是不会去动它们地,就让鸟妈妈们去照顾喂养它们自己的孩子,等到那小鸟长到,硬毛扎出来时,我们此时就会给它来个连窝端了,之后,小伙伴们会把小鸟分了,一人一个,拿回家放进破棉花里我们喂养。小鸟出生时,小路边的野草,也就能长到我们的脚脖子那么高了,此时这里,也正是各种蚂蚱“肥嘟嘟”的时候,这时放学回来的我们,会故意走在路边的草棵棵里,弄出响动,让那蚂蚱,自己暴露自己,之后我们便把它们抓住,用毛谷谷草穿成一串,拿回家来喂养嗷嗷待哺的小鸟。所有的小鸟,小时候都是非常好玩的,只要你把蚂蚱放到它嘴边,它都会把它那“夸张”的大嘴,张得大大地,喉咙里也会发出叽叽地撒娇声,这时,你要把蚂蚱迅速地塞进它们的嘴里,让它尝到“甜头”后,它们才会继续往下吃。别小看这刚出“蛋壳”的小鸟们,其实它们也是非常有戒备心的,有时我们故意逗它,把蚂蚱放它嘴边,却不塞进它嘴里,这时,它心里就知道,我们不是它们的亲妈,还会把身子往破棉花里缩了又缩,生怕你加害它。有时我们也会把这小鸟装在口袋里,在这条小路上,让这一窝的小鸟,“兄弟姐妹们”见个面。我们则是再进行“比比看”,看谁的小鸟长得壮,吃得胖。尽管我们那时对这些鸟儿们“痛爱有加”,但这种小鸟养起来也是十分不容易的,安全措施更要做到位,可恶的猫儿们“时时”都想对小鸟下毒手,更是要冷热体贴倍加爱护这脆弱的鸟儿,若是有一点没注意到,这弱小的生命都可能夭折。纵是侥幸养大了它们,但这些长大了的小鸟,也会毫无留恋地“扑啦啦”地飞走。那时,我们之所以养它,完全是由于自己的好奇心在作祟。那时候上学,小学是五年制,初中是三年制,高中是两年制,升学期是放在寒假后的。等到四五年级快升初中时,我们也渐渐长大点了,在这条小路上,我们就不敢“毫无忌惮”地去玩了。因为长大点后,就要帮助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了,大多数时候,要求我们会背的书,由于在家里时要干活,背书一事,都是走在这条小路上,边走边念会背的。这条小路没有名字,但却有很多我们十来年来的,顽皮,恶作剧,读书声,和脚印。我们是走在这小路上,渐渐长大地,直到大得也“扑啦啦地飞走了”,再回来看看,这条小路依然还在这里,只是比以前“瘦了”很多,两边被田野挤占去了不少。路边的腐草更由于没有了我们的燎玉米吃,腐败在那里,也无人问津了。此时,我们再重逢,不知这小路,故人相见,它有没有在努力地回味着——我们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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