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發日記D235『坐標』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坐標」。 我們現在很習慣說： 東方人、 西方國家、 東方文明、 西方世界。 彷彿這些概念天生就存在。 但地球明明是圓的， 理論上一個方向是可以一路延續的， 那到底如何決定： 哪裡叫東方？ 哪裡叫西方？ ⸻ 其實， 「亞洲」本來就帶有「東方」的意思。 最早源於古代中東的閃米特語，意為「日出之地」（東方）。 早期的歐洲人， 把自己所在的位置， 當作世界的中心。 所以： 歐洲以東，叫 Asia（東方） 歐洲以西，則是另一個世界 但更有趣的是： 當時歐洲人對世界的認識其實很有限。 他們口中的「東方」， 一開始並不是中國、日本， 而比較接近： 埃及 波斯 兩河流域 阿拉伯世界 也就是今天我們所認為的「中東」。 ⸻ 甚至後來，歐洲人才慢慢發現： 原來亞洲比想像中大得多。 於是又出現了： 近東（Near East） 中東（Middle East） 遠東（Far East） 這些詞。 而很有意思的是—— 歐洲人口中的「遠東」， 其實就是我們熟悉的中國、日本這些地方。 ⸻ 但如果換成古代中國人的視角呢？ 那又完全不同了。 對古代中國來說： 印度在西邊 波斯在西邊 阿拉伯也在西邊 也就是說： 很多今天被歐洲稱為「東方」的地方， 其實原本是中國人眼中的「西方」。 ⸻ 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時， 忽然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原來， 很多我們以為理所當然的概念， 其實只是某種「座標系」。 你站在哪裡， 世界的方向就會跟著改變。 ⸻ 巴勒斯坦裔學者 愛德華·薩依德 在《東方主義》裡就提過： 很多時候，「東方」並不只是地理概念， 而是： 西方世界觀看世界的一種方式。 ⸻ 而科學史學者 托馬斯·庫恩， 也提出著名的「典範轉移」概念。 他認為： 很多時候，人不是先看見事實， 才形成觀點。 而是： 先站在某種座標系裡， 才決定怎麼理解世界。 ⸻ 就像古代的人相信「地球是宇宙中心」。 他們看到的天空， 其實和我們今天看到的是同一片天空。 但因為坐標系不同， 整個世界的解釋方式就完全不同。 ⸻ 中國古代的莊子， 其實也很早就在談這件事。 《莊子》說： 「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 意思是： 站在不同位置的人， 會有不同的是非。 莊子一直提醒我們： 不要太快把自己的視角， 當成世界唯一的真相。 ⸻ 而如果再往下想， 甚至連「語言」本身， 也可能是一種坐標系。 ⸻ 有些澳洲原住民族的語言裡， 幾乎不用「左邊」「右邊」。 他們習慣說： 「東邊一點」、 「往北走」、 「杯子在西南方」。 結果很有趣。 研究發現， 這些族群的人， 即使在陌生地方，方向感也往往特別好。 因為他們從小就是用「世界方位」在理解空間。 ⸻ 還有一些語言裡， 對時間的理解也不一樣。 英文常說： looking forward to the future（向前看未來）， 所以很多西方人會自然把： 未來想像在前方。 但古代中文裡， 卻常常把「過去」放在前面。 例如： 前朝、前人、前事不忘。 因為： 過去是「看得見」的； 未來反而是還看不見的。 ⸻ 甚至連顏色也是。 有些語言對藍色與綠色只用同一個詞， 有些語言卻會把雪分得非常細。 這些差異都在提醒我們： 語言不只是表達工具， 它也會慢慢塑造： 我們怎麼切割世界、理解世界。 ⸻ 這也讓我們提醒自己： 人生裡很多爭論， 未必是誰對誰錯， 而是：我們彼此站在不同的坐標系裡。 ⸻ 有些人覺得： 「穩定工作最重要。」 有些人則覺得： 「自由與熱愛更重要。」 有些人認為： 「買房才安心。」 也有人覺得： 「體驗人生比較重要。」 ⸻ 很多時候， 我們很容易把自己的坐標系， 誤以為是世界本身。 於是便會忍不住想： 「為什麼他會這樣想？」 但也許，只是因為： 他站的位置， 和我們不一樣。 ⸻ 所以後來慢慢覺得： 世界那麼大， 我們的所見所聞本來就有限， 也未必握有、或需要提供「唯一的答案」。 自己的坐標系， 也不一定是世界唯一的方向。 ⸻ 親愛的你呢？ 最近有沒有哪件事， 是因為換了一個角度後， 你忽然開始理解別人的？ 願我們都能在人生裡，慢慢學會： 不是急著證明自己的地圖最正確， 而是多理解： 別人究竟站在哪裡看世界。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