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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

您好, 歡迎來到《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本Podcast內容由企鵝不捨小書房團隊提供,音頻由NotebookLM生成預計正式開始更新後每週一到五為《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日更專欄每週六為《人生千百問,你會怎麼答?》周更專欄寫寫故事, 說說啟發, 從歷史與文學中學習, 在未來與新知中成長希望您會喜歡, 也謝謝您陪伴我們一同成長------《啟發日記》發想緣由|寫給未來,也寫給此刻的我們在這個資訊充沛而注意力稀缺的時代,我們選擇每天慢一點,靜一點,真一點。《啟發日記》不是什麼宏大計劃的產物,它只是我們每天對生活多看一眼、對某個瞬間多想一下,然後儘量誠實記錄下來的心情與觀點。我們談的,可能是一個故事、一段對話、一則書中的想法,甚至只是一個日常物件的靈光瞬間。這些文字未必對所有人都有用。它們不是什麼人生指南,也沒有標準答案。但它們來自我們每天與自己對話的過程,也來自我們願意與世界建立關係的嘗試。我們相信,一切平凡的事物都有它的偉大之處,觀察本身就是一種體驗;而書寫,是讓內在更清楚、讓日子不白過的一種方式。我們不完美,也沒有期待留下什麼成功秘訣。我們只希望,若干年後,當孩子們有一天偶然翻到這些日記,可以知道—哇! 原來爸爸媽媽當年是這樣看世界的,原來他們曾經這樣學習、這樣懷疑、這樣相信,原來他們不是在教我們怎麼活,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活出他們相信的模樣。《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是我們想嘗試紀錄生活的努力,寫給家人,寫給自己,寫給朋友,也寫給未來的我們。-------《人生千百問,你會怎麼答?》是一個書信式專欄。用歷史與文學的眼睛,看見今天的人生選擇。您遇過的人生難題,他們也曾經歷過。我們每週寫一封信,從現代人的日常困境出發,翻閱歷史與文學中那些曾掙扎過的角色,看看他們在當時是怎麼選擇、怎麼思考的。我們不提供標準答案,但希望能陪您一起,在迷惘的時候找到一點抓手、一點力量。也歡迎您來信,說出您的問題。讓我們一起在舊時光裡尋找新的方向。--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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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千百問 W66 遇到價值觀不同的新朋友,要包容還是保持距離?

    📩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 最近認識了一位新朋友。 剛開始很聊得來,相處也很愉快,可是慢慢熟悉之後,我發現我們很多想法其實很不一樣。 對金錢、工作、家庭,甚至怎麼看待別人,都有不少差異。 有時候我會想:「每個人本來就不一樣,應該學著包容。」但有些時候,聽到他的想法又讓我很不舒服,甚至開始懷疑:我們真的適合成為朋友嗎? 如果因為價值觀不同就疏遠一個人,好像太狹隘;可是一直勉強自己接受,又覺得很累。 遇到價值觀不同的新朋友,到底應該包容,還是保持距離? ——H 💌 回信 親愛的 H: 也許我們可以先換一個問題: 朋友一定要和我們想得一樣嗎? 如果答案是「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模一樣的機率真的不高;但如果面對所有不同,都告訴自己「應該包容」,又可能慢慢失去自己的界線。 所以問題也許不在「價值觀是否相同」,而是: 我們之間的不同,究竟是哪一種不同? 一樣讓我們從歷史與文學中,找三個故事一起想想。 🌿 一、不同,不一定需要立刻判斷 ——管仲與鮑叔牙 《史記》記載,管仲年輕時和鮑叔牙一起做生意,分錢時常多拿一些;替鮑叔牙辦事,也曾把事情弄得更加困難;上戰場時,還曾多次退卻。 如果只看表面,鮑叔牙大概有很多理由對這個朋友失望。 可是他沒有急著替管仲下結論。 他知道管仲家境貧困,需要奉養母親;也理解有些表面看來不夠勇敢的行為,背後可能有他的處境。 後來管仲感嘆: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 這個故事提醒我們: 包容,不一定是認同,而是願意在判斷之前,多理解一點。 理解一個人的處境,不代表否認他的行為可能造成傷害。但在下結論之前,也許可以先問: 我現在看到的,是完整的他,還是只是他最容易被誤解的一面? 有些不同,反而可能讓我們看見原本看不見的世界。 🌿 二、有些人值得欣賞,卻不一定適合靠得太近 ——伏爾泰與腓特烈大帝 法國思想家伏爾泰與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大帝曾長期通信。腓特烈欣賞伏爾泰的才華,甚至邀請他到普魯士宮廷生活。 可是兩個性格都很鮮明的人真正長期相處後,彼此在自由、批評、權力與相處方式上的歧見,也逐漸浮現。 後來伏爾泰離開普魯士,兩人的關係一度非常緊張;有趣的是,分開之後,他們後來仍恢復通信。 這讓我們看見: 有些人可以欣賞,卻不一定適合靠得太近。 我們常把友情想成只有兩種選擇:要嘛成為好朋友,要嘛不再來往。 其實人與人之間還有很多距離。 有人適合經常見面,有人適合偶爾聊天;有人適合一起工作,卻不適合分享太多私人生活。 降低見面頻率、避開容易衝突的話題、不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交給對方,也可能是一種成熟的界線。 距離不一定是拒絕,有時反而讓彼此更容易保有善意。 🌿 三、理解一個人,不代表接受他的所有行為 ——《悲慘世界》 《悲慘世界》中,剛出獄的尚萬強受到米里哀主教接待,卻在夜裡偷走銀器。 警察抓到他,把他帶回主教面前。沒想到主教不但沒有指控他,反而說銀器是自己送的,甚至把銀燭臺也交給他。 主教的慈悲並不是認為偷竊沒有關係。 他只是拒絕用那一夜的錯誤,替尚萬強的一生下最後判決。 這裡有一條很重要的界線: 我可以理解你,卻不代表我必須認同你的行為。 朋友和我們的消費方式、生活習慣不同,甚至對成功、家庭有不同想法,都可能只是差異。 但如果對方經常說謊、利用別人、羞辱他人,甚至要求我們一起做違背自己原則的事情,那就不只是「價值觀不同」。 包容,不應該變成: 為了維持一段關係,連自己的底線也一起交出去。 🌙 也許,可以看看「三個圈」 下一次遇到價值觀不同的人,也許可以看看差異落在哪一個圈。 第一圈,是偏好不同。 他喜歡熱鬧,我喜歡安靜;他享受當下,我習慣未雨綢繆。 這些不同,可以好奇。 第二圈,是觀念不同。 對工作、家庭、教育、成功,有不同答案。 這些不同,可以討論,也可以保留。 第三圈,是底線不同。 誠信、尊重,以及是否傷害、利用別人。 如果碰到自己非常重要的原則,就可以重新思考彼此的距離。 所以除了問: 「我們的價值觀一不一樣?」 也許更值得問: 「這個人的不同,是正在打開我的世界,還是在慢慢消耗我的底線?」 前者,也許值得多一點好奇;後者,保持一些距離,也沒有關係。 年輕時交朋友,我們常尋找和自己相似的人。可是慢慢長大,也許會發現,每個人來自不同的家庭、經歷與養成,真正難得的朋友,不一定和我們想得一樣,而是即使想得不一樣,彼此仍然可以尊重。 同樣地,可能有一種成熟也不是要求自己和所有人都能成為朋友。 我們可以理解一個人,而不一定認同他;可以尊重他的選擇,而不必跟著他的選擇;也可以欣賞一個人,同時知道: 有時候,保持一點距離,彼此反而更舒服。 包容與距離,也許從來不是相反的兩件事。 在努力理解別人的同時, 也別忘了保護那個,你不願意失去的自己。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2. 380

    啟發日記D320『教練』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教練」。 說到教練,你腦中浮現的是什麼? 也許是一個站在球場邊,吹著哨子、不斷糾正選手動作的人。 可是你知道嗎? 英文的「教練」——Coach,最早其實是一種「馬車」。 這個字可以追溯到匈牙利一個叫Kocs的小鎮。十五、十六世紀時,當地製造的四輪馬車以舒適聞名,後來傳遍歐洲,名稱也逐漸演變成英文的Coach。 馬車的功能說來很簡單: 把一個人從現在的位置,送到另一個地方。* 到了十九世紀,英國大學生開始把幫助自己準備考試的私人教師稱為Coach,彷彿有一輛馬車,幫助學生通過考試、抵達目的地。後來這個詞進入運動世界,才逐漸成為今天熟悉的「教練」。 知道這段歷史後,忽然覺得: 也許「教練」真正重要的,不只是教,而是陪一個人從這裡,走到那裡。 ⸻ 那麼,什麼是好的教練? 我們通常以為,要找一個比自己更厲害的人。 但世界級運動員的能力,可能早已超越自己的教練;經驗豐富的企業經營者,在自己的領域裡,也可能比顧問懂得更多。 為什麼還需要教練? 或許因為有一件事情,我們很難自己做到: 站到自己的外面,看見自己。 我們很容易發現別人的盲點,卻常常把自己的習慣當成理所當然。 所以教練的價值,不一定在於他比你厲害,而是: 他站在一個你站不到的位置。 就像鏡子不需要比你漂亮,也能讓你看見自己。 ⸻ 現代教練學的重要人物John Whitmore,在《高績效教練》(Coaching for Performance)中提出著名的GROW模型: Goal:你想去哪裡? Reality:你現在在哪裡? Options:有哪些可能的道路? Will/Way Forward:接下來你準備做什麼?何時開始?願意承諾到什麼程度? 仔細看看,會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教練不急著替你回答。 他陪你把問題看清楚,從混亂裡找到下一步,再把選擇慢慢交回你的手上。 這和我們平常幫助別人的方式很不一樣。 孩子不知道怎麼辦,我們忍不住替他決定;部屬遇到問題,主管最快的方法就是說:「第一步做A,第二步做B。」 問題很快解決了,可是下一次,他可能還是回來問。 如果換成: 「你真正卡住的是什麼?」 「如果我不在,你會先試哪個方法?」 「還有沒有第三種可能?」 前一種方式,解決的是這一次的問題; 後一種方式,試著培養的是下一次能解決問題的人。 有時候,答案會結束思考; 一個好的問題,反而會開始思考。 ⸻ 不過,好的教練並不代表永遠只問問題。 火災發生、病人急救,或風險已迫在眉睫時,需要的是明確的專業判斷,而不是站在旁邊一直問:「你覺得呢?」 但在可以學習、可以試錯的地方,好的教練知道: 太快把答案交出去,有時也會太早把一個人成長的機會拿走。 《比賽,從心開始》(The Inner Game of Tennis)的作者Timothy Gallwey,則提供了另一個角度。 他發現,人表現不好,有時不是不知道怎麼做,而是腦中有太多聲音: 「不要失誤。」 「你怎麼又做錯了?」 「大家都在看你。」 愈怕犯錯,反而愈容易綁手綁腳。 因此好的教練,有時不是增加更多指令,而是幫助一個人安靜下來,重新觀察自己,移開那些妨礙學習的干擾。 好的教練,不只是教你更多;有時候,他是在拿掉那些阻礙你本來就能做到的東西。 ⸻ 但無論教練多好,他都有一件事情不能做: 替你上場。 籃球教練可以提醒跑位、重新布置戰術,可是哨聲響起後,真正要投出那一球的人,還是球員自己。 父母、主管、老師其實也是如此。 我們可以提醒前面有坑,可以分享自己跌倒的經驗;但如果每次看見對方可能犯錯,就立刻衝進場內替他把球投出去,他也許少輸了幾場比賽,卻可能一直沒有學會怎麼比賽。 所以好的教練,不是讓你愈來愈依賴他的答案,而是讓你有一天,即使他不在身邊,仍然有能力提出問題、判斷方向,然後做出自己的選擇。 ⸻ 最後,讓我們再回到最初那輛馬車。 馬車可以載你去很遠的地方。 可是有一個重要的問題: 誰決定目的地? 如果父母把自己未完成的夢想,變成孩子一定要抵達的地方;主管把自己的成功方法,要求每一個部屬複製;甚至教練直接告訴你:「你的人生就應該往那裡去。」 那麼,他究竟是在陪你前進,還是在替你決定人生? 也許一位好的教練,最後仍會把三個問題留給我們: 你想去哪裡? 你現在在哪裡? 下一段路,你準備怎麼走? ⸻ 親愛的你呢? 你的人生裡,有沒有遇過這樣的人? 他沒有替你回答所有問題,卻讓你慢慢學會尋找答案;沒有替你走完那條路,卻讓你看見原本看不見的自己。 而有一天,我們也可能成為別人的教練——父母、主管、老師,或者朋友。 那時候,也許可以記得Coach最初的那幅畫面: 一輛馬車,一段未知的道路,兩個願意同行的人。 教練可以陪我們看地圖,可以陪我們走一程,但最終,仍要把韁繩慢慢交回走路的人手裡。 願我們都能遇見好的教練,也能在某一段人生路上,陪著某個人,看見自己的方向,走向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3. 379

    啟發日記D319『PISA』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PISA」。 如果要知道一個國家的教育做得好不好,你會怎麼測量? 看孩子背了多少知識?看升學率?還是看考試成績? 1990年代,OECD開始思考一個問題:每個國家的課綱、教科書與考試制度都不同,如果想比較不同教育制度,究竟該怎麼比? 後來,他們想到一個方法: 不要只考孩子「學過什麼」,而是看看他「能不能使用自己學過的東西」。 這就是PISA——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畫(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 PISA從2000年開始,原則上每三年舉行一次,主要評量15歲學生的閱讀、數學與科學能力。 為什麼是十五歲? 因為在許多國家,這個年紀已接近義務教育的尾聲,又還沒有完全進入為升學大考瘋狂刷題的焦慮階段。 PISA的重要推動者安德烈亞斯・施萊歇爾(Andreas Schleicher)曾強調,PISA關心的不只是學生能否重現學校教過的內容,而是能否把所學「外推」到陌生的情境。 換句話說,它真正想問的是: 「一個孩子接受了將近十年的基礎教育,當他準備走向更大的世界時,學校究竟留給了他什麼?」 ⸻ 所以PISA不只是考課本。 它可能給學生一張圖表、一篇文章或一段生活情境,看看他能不能找到線索、運用數學解決問題,面對不同說法時,判斷哪一個比較合理。 學生還會填寫背景問卷,讓研究者進一步觀察家庭環境、學習習慣、校園生活與數位工具等因素。 它真正試圖測量的,是當一個孩子離開教科書之後,還剩下多少可以帶著走的能力。 ⸻ 最新公布的 PISA 2025 結果裡, 有一個值得注意的訊號: 閱讀能力正在下降。 從 2018 年到 2025 年, 在有可比較資料的教育系統中, 大約四分之三的閱讀表現出現下降。 在 OECD 國家平均來看, 15 歲學生的閱讀表現更降到 PISA 有紀錄以來的低點之一; 「草率閱讀」的情況也在增加。 這其實和我們每天的生活有些相似。 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撥,幾秒鐘就滑過一篇文章;眼睛看見了字,大腦卻還來不及在字裡行間停留。 我們是真的不會讀,還是愈來愈沒有耐心把一件事情讀完? 短影音、社群媒體、搜尋引擎,到現在的AI,答案從來沒有這麼容易取得。 以前我們擔心孩子找不到答案; AI時代的教育,也許更需要擔心孩子太快得到答案。 因為「得到答案」與「完成思考」,從來不是同一件事情。 PISA 2025 也發現, 28% 的學生表示, 在多數或每一堂科學課中, 身邊有同學因手機、網站或其他數位裝置而分心。 這不代表手機、平板與 AI 就是敵人。 科技可以協助查找資料、模擬實驗、連結世界, 也能幫助不同需求的學生學習。 但當孩子使用科技時, 大腦還有沒有一起工作? ⸻ 這也讓我們重新思考「閱讀」究竟在訓練什麼。 讀一篇長文章,你得記住前面的論點、理解後面的轉折,把不同段落串起來,分辨事實與意見,最後形成自己的判斷。 閱讀與認知神經科學家瑪莉安・沃夫(Maryanne Wolf)在《回家吧!迷失在數位閱讀裡的你》中提醒我們: 人類並非天生就擁有專門用來閱讀的神經迴路。 閱讀,是大腦透過經驗與練習, 將視覺、語言、記憶、情感與推理等既有能力連結起來的過程。 所以閱讀真正訓練的,也許還包括: 在答案還沒有出現以前,願意留在問題裡的能力。 短影音三十秒告訴你結論,AI三秒鐘替你整理摘要。它們讓知識取得變得容易,卻也留下一個問題: 如果我們愈來愈習慣別人替我們抵達終點,我們還有沒有能力,自己走完中間那段路? ⸻ 看到這份報告,還有一個可以思考的問題也許是: 我們可以怎麼重新走回閱讀? 也許第一件事,不是「每天讀三十分鐘」,而是讓家裡重新出現閱讀的風景。 讓孩子看見爸爸媽媽偶爾也會放下手機,坐下來看一本書;吃飯時聊聊最近讀到的故事;經過書店,不只問「這本對考試有沒有幫助」,而是問: 「有沒有哪一本,是你自己想帶回家的?」 閱讀也不必從經典名著開始。 漫畫、推理、科普、傳記、運動、恐龍,只要是孩子願意停下目光的地方,都可能成為入口。 先有喜歡,才可能有停留;有了停留,才慢慢長出閱讀的耐性。 當孩子讀完一本書,也許先別急著問:「重點是什麼?記住多少?」 如果他願意分享,那不妨換成: 「哪一段讓你覺得最有意思?」 「有沒有哪個地方你不同意?」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因為我們真正想培養的,或許不只是把書讀完的孩子,而是一個讀完之後,心裡會多出一些問題的人。 ⸻ 親愛的你呢? 如果今天讓你設計一份考卷,測量一個十五歲孩子是否準備好面對未來,除了數學、科學與閱讀,你還會放進什麼? 好奇心?判斷力?同理心?合作?還是提出一個好問題的能力? PISA像一面鏡子,讓我們看見這個時代正在發生的改變。 但也許比排名更重要的是,當我們把報告闔上之後,今晚能不能陪孩子一起翻開一本書。 不一定讀很多,也不必急著讀完。 只是讓孩子慢慢知道: 在這個萬物都催促我們快速得到答案的世界裡,還有一種無可替代的快樂,是我們願意為了一個問題,肩並著肩,多停留一會兒。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4. 378

    啟發日記D318『制服』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制服」。 小時候上學,我們大概很少認真想過: 為什麼學生要穿制服? 如果學校的主要任務是學習,那麼穿白襯衫、運動服,還是自己喜歡的T恤,似乎並不會讓一道數學題變得比較容易。 那麼,制服究竟想解決什麼問題? ⸻ 一個常見的答案是: 公平。 如果沒有制服,有人每天穿著名牌衣服與最新款球鞋,也有人只能穿哥哥姊姊留下來的舊衣。 衣服原本只是衣服,進入群體之後,卻可能變成另一種語言: 誰家比較富裕?誰比較時髦?誰的條件比較辛苦? 制服至少讓孩子在一天的幾個小時裡,不必把家庭的經濟條件直接穿在身上。 可是再想一步: 大家穿上一樣的制服,比較真的消失了嗎? 比較也許只是轉移到球鞋、手機、手錶、書包,甚至補習班、海外旅行與父母接送的車子。 於是問題變成: 制服降低的,究竟是不平等,還是不平等的「可見度」? 如果只是降低可見度,它還有價值嗎? 也許還是有。至少在孩子敏感的年紀,有些現實的差異,不必每天如此大面積醒目地被展示。 ⸻ 另一個答案是: 認同。 社會學家歐文.高夫曼(Erving Goffman)在《日常生活中的自我表演》中,把人際互動比喻成舞台。我們會透過語言、舉止與服裝,向別人傳遞「我是誰」。 足球員有球衣、醫師有白袍、軍人有軍服。 當十一位足球員穿著相同的球衣走進球場,他們不只是十一個人,而是一支球隊。 學生制服或許也在提醒: 「今天,我不只是我,也是『我們』的一部分。」 可是青春期恰恰是一個人最強烈追問「我是誰」的時候。 髮型、衣服、鞋子,有時不只是好不好看,也是年輕人摸索自我的方式。 於是制服產生了一個有趣的矛盾: 學校希望孩子學會成為「我們」的一員; 孩子卻正在學習成為獨特的「我」。 一個健康的「我們」,究竟應該留下多少空間給「我」? ⸻ 還有人認為,制服可以建立紀律。 美國社會學者 David L. Brunsma 曾深入研究美國的校服政策。 他的研究提醒我們: 不要太快把穿制服, 與學業進步、出席率提高或行為改善直接畫上等號。 後續研究的結果也不完全一致: 有些研究發現,在某些中學階段,制服可能與出席率的小幅改善有關; 但對學業成績、違規行為或整體校園表現, 並沒有穩定而一致的證據顯示, 只要換上制服就會自然變好。 所以究竟是制服帶來紀律? 還是原本重視紀律、關係與校園文化的學校, 也更傾向要求制服? 如果一所沒有制服的學校,學生依然準時、尊重他人、認真學習,我們還需要制服來證明紀律嗎? 反過來,一個制服穿得整整齊齊的孩子,如果沒有人看著就不再遵守規範,那又算不算真正的紀律? 我們要的是「看起來有秩序」,還是「即使沒有人看著,也懂得自我約束」? 可是事情也沒有那麼簡單。 運動員穿上球衣準備比賽,醫師換上白袍開始工作,服裝有時可能像一個心理上的開關,提醒自己: 「現在,我進入這個角色了。」 那麼,孩子每天穿上制服走進校門,是否也具有類似的作用? 值得繼續想想看。 ⸻ 制服還有另一個務實的功能: 它替孩子少做了一個決定。 早上起床,不必站在衣櫃前煩惱今天穿什麼、同學會不會覺得奇怪。 制服就像學校替孩子設定好的「穿著預設值」。 不用選,是一種方便。 就像有些科技企業家或創作者, 長期維持相似的公開穿著, 一方面形成辨識度, 一方面也減少每天做瑣碎選擇的心力。 可是,「可以選」是不是也是教育的一部分? 如何依場合穿著、如何在個人偏好與社會規範間拿捏、如何面對別人的眼光,甚至如何學習欣賞彼此的不同,不也是成長的功課? 我們應該替孩子減少多少選擇,又應該留下多少選擇讓他練習? ⸻ 把視野拉到世界,答案就更不一致了。 日本、英國、臺灣等地,學生制服相當常見; 許多美國公立學校則沒有傳統制服, 而是以服裝規範管理。 長期沒有普遍校服文化的法國, 近年也在部分地方試辦「共同服裝」: 學生穿著由地方政府或學校提供、 色彩與款式相對一致的上衣與褲裝, 希望減少服飾比較並強化校園共同感。 但同時,法國社會也持續討論: 制服究竟能否真正改善不平等, 還是只把差異暫時藏起來。 一些制服文化深厚的地方, 則開始討論制服的價格、舒適度、性別設計與學生自主。 不同社會,正在替同一道題尋找不同答案。 這也提醒我們: 我們從小習以為常的制度,不一定就是事情唯一的模樣。 ⸻ 親愛的你呢? 如果明天所有學校都取消制服,孩子會更加自在,還是變得更不自在? 如果反過來,每個孩子都必須穿得完全一樣,他們會更有歸屬感,還是少了一點表達自己的空間? 甚至把問題放回大人的世界。 如果明天公司規定所有人穿制服,你會覺得每天少了一個煩惱,還是覺得自己失去了一點自由? 如果我們希望保有自己的穿衣選擇,當身邊出現一個穿著與我們截然不同的人時,我們又真的能欣賞他的不同嗎? 也許「制服」值得我們一起思考的,不只是那件衣服。 也有我們究竟能在整齊的「我們」之中, 為每一個獨特的「我」,留下多少自在呼吸的空間?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5. 377

    啟發日記D317『預設值』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預設值」。 買了一支新手機,第一次開機時,你會發現很多事情其實早就有人替你決定好了。 字體多大、通知是否開啟、照片如何備份、App有哪些權限…… 當然,絕大部分設定都可以改。 但有趣的是: 我們之中的大多數人,其實很少去更動它們。 這就是「預設值」最有意思的地方。 它沒有禁止你選擇,也沒有命令你非得怎麼做,只是先替你放了一個答案在那裡。 而很多時候,一個產品甚至一套制度能不能成功,關鍵就藏在一個不起眼的問題裡: 「如果使用者什麼都不做,最後會發生什麼?」 ⸻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理查.塞勒(Richard Thaler)與法學家凱斯.桑斯坦(Cass Sunstein)在《推力》(Nudge)一書中,提出「選擇架構」的概念。 他們提醒我們,很難存在完全中性的選擇環境。 餐廳得決定哪些菜放在菜單第一頁;網站得決定按鈕放在哪裡;申請表格也得決定哪些格子預先勾選。 只要有人安排選項呈現的方式,就可能影響我們如何決定。 而其中最不起眼、卻很有力量的設計,就是: 預設值。 ⸻ 退休儲蓄就是經典案例。 過去有些美國公司的401(k)退休儲蓄計畫,採取「想參加的人自己填表加入」。 大家都知道退休要存錢,但知道是一回事,真的去研究條款、填寫表格又是另一回事。 忙、忘記、嫌麻煩,總想著: 「改天再處理。」 結果那個「改天」,一直沒有來。 後來有些企業把制度反過來: 新進員工預設加入退休儲蓄計畫,如果不願意,仍然可以主動退出。 研究發現,這種「自動加入、自由退出」的設計,能大幅提高參與率;經典研究中的案例,甚至從約四成提高到八成以上。 人們並沒有突然變得更有遠見。 改變的只是一件小事: 當一個人什麼都不做時,制度替他實現的結果不同了。 ⸻ 器官捐贈,則讓這個問題變得更加深刻。 有些制度採取「主動加入」(opt-in):願意成為器官捐贈者的人,必須主動登記。 另一些則採取「預設同意、自由退出」(opt-out)的設計。 一項經典實驗發現,opt-out情境下的有效同意率約82%,opt-in則約42%。 當然,真實世界的器官捐贈還牽涉法律、醫療資源、文化與家屬決定等許多因素,不能簡化成「改一個預設值,就能解決器官短缺」。 但它提出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當一個人沒有主動做決定時,制度替他留下了什麼答案? ⸻ 所以,預設值從來不只是方便。 它背後其實藏著設計者對人性的理解。 我們怕麻煩、容易拖延,也常常接受眼前已經準備好的選項。 好的設計,可以利用這些特性,降低人們的決策負擔; 同樣的力量,也可能被拿來服務設計者自己的利益。 App預設開啟通知,是怕你錯過重要資訊,還是希望你更常回來? 訂閱服務預設自動續約,是替你省去重新付款的麻煩,還是降低你取消的機率? 那些把退訂按鈕藏得很深、把「同意」做得格外醒目,卻讓「拒絕」難以尋找的介面,甚至有一個名字——「暗黑模式」(dark patterns)。 所以我們可以思考的,也許不只是: 「這個預設值好不好?」 還有「它為誰創造方便?又希望促成什麼行為?」 ⸻ 塞勒與桑斯坦把設計這些選擇環境的人,稱為「選擇架構師」。 這個詞也很有意思。 建築師設計的是我們行走的空間, 選擇架構師設計的,則是我們做決定的空間。 而當我們開始看懂預設值,也許還可以把自己從「使用者」的位置,換到「設計者」的位置。 假如今天這支手機、這個App、這項公共政策,甚至公司裡的一套制度,是由我們來設計呢? 會保留哪些預設值? 又會剔除哪些預設值? 哪些事情,我們希望人們即使忙到什麼都沒做,也能自然得到一個相對安全、良善的結果? 又有哪些事情牽涉金錢、隱私或重要權益,反而不應該替他決定,而應該讓他清楚地做一次選擇? 這時候我們也許會發現: 設計預設值,本質上是在自由、便利、風險與責任之間做選擇。 ⸻ 親愛的你呢? 今天不妨好奇地觀察一下生活周遭。 打開手機、點開一項訂閱、填一份表格,甚至看看公司或政府的一項制度。 先問: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最後會自然發生什麼?」 然後再問: 「為什麼設計者希望這件事情自然發生?」 也許是方便、安全、降低成本;當然,也可能希望我們停留久一點、消費多一點,或交出更多資訊。 很多看似理所當然的事情,其實只是有人早早替我們放好了第一個答案。 思考預設值,也許只是第一步。 更有挑戰的是: 如果今天換成我來設計,我會保留什麼?剔除什麼?又會把什麼,放在那個「即使什麼都不做,也會自然發生」的位置上? 或許有一個可能,真正好的設計,不只是讓事情更容易發生, 而是讓那些值得發生的事情,更容易發生。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6. 376

    啟發日記D316『拉瑪西亞』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拉瑪西亞」。 2026 年世界盃落幕了。 當我們看著西班牙再次站上世界之巔, 目光很自然會停留在那些球星身上。 可是今天,我想把視線往後移一點。 去看看西班牙足球長期成功背後, 一個深深影響現代足球、也不斷培養人才的地方—— 拉瑪西亞(La Masia)。 它是巴塞隆納著名的青訓體系。 1979 年,巴薩把球場附近一棟老農舍, 改造成青年球員住宿與培育的空間。 「La Masia」在加泰隆尼亞語裡, 原本就是「農舍」的意思。 後來訓練與住宿基地搬到新中心, 名字卻留了下來。 它不再只是一棟房子, 而成了一套培養球員、教練與文化的系統。 從這套體系裡, 成長出梅西、哈維、伊涅斯塔等一代又一代球員。 2010 年金球獎最後三名候選人, 正是這三個人。 於是我們想要問: 他們當年到底是怎麼看出,這些孩子會成為球星的? 可是仔細想想,也許問題問反了。 當梅西只有十一、十二歲,哈維還只是個孩子的時候,誰真的能確定他們二十年後會走到哪裡? 沒有人知道。 好的青訓體系,不一定擅長「預言誰會成功」。 它真正能做的,是: 在還不知道誰會成功以前,先建立一個讓更多人有機會成長的環境。 ⸻ 其中一個深深影響巴薩的人, 是荷蘭足球傳奇克魯伊夫。 他把強調控球、空間、移動與團隊合作的足球哲學, 深深帶進巴塞隆納。 而這些抽象的概念, 必須被拆成孩子每天都能反覆練習的動作與判斷。 例如著名的 Rondo——圍搶。 幾個人在外圍傳球, 一兩個人在中間搶球。 看起來像遊戲, 但每一次接球前,孩子都得快速觀察: 隊友在哪裡? 對手在哪裡? 空間在哪裡? 下一步該把球送去哪裡? 表面上練的是傳球。 真正反覆訓練的, 卻是觀察、判斷、協作與選擇。 從「我必須想一想」,慢慢變成「我自然就會這樣做」。 ⸻ 可是,如果只有某一位偉大的教練懂得這些,還是不夠。 因為教練會離開,球員會退休,管理者也會更換。 真正困難的問題是: 怎麼把一個人的經驗,變成下一個人仍然可以使用的方法? 拉瑪西亞長期建立共同的訓練哲學與足球語言,不只訓練球員,也培養教練,讓不同梯隊之間盡量維持方法上的延續。 一個孩子從年幼梯隊一路往上走,不會因為每換一位教練,就重新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足球世界。 真正被留下來的,不再只是: 「某某教練很會教。」 而是:「我們知道為什麼這樣教,也知道怎麼繼續教下去。」 這就是把傳承的載體, 從「人」,慢慢換成「系統」。 人會退休,系統卻可以被累積、修正,再交給下一個人。 ⸻ 而且,拉瑪西亞培養的不只是足球技術。 學業、生活教育、情緒管理、營養與個人成長, 也都被納入培育的一部分。 這件事很重要。 因為一個青訓體系裡, 最後真正站上頂級職業舞台的人,永遠只是少數。 如果一套教育只有對最後成名的那幾個人有價值, 那麼它也許是一套選秀制度, 卻未必是一套好的教育。 真正好的培養, 不只希望孩子未來成為球星, 也希望即使他沒有走上職業足球這條路, 仍能帶著紀律、合作、責任感與照顧自己的能力, 走向下一段人生。 ⸻ 這讓我們重新理解了「拉瑪西亞」這個名字。 還記得前面說過嗎?「La Masia」在加泰隆尼亞語裡,原本就是「農舍」的意思。 農夫播下一批種子的時候,真的知道哪一顆最後會長成最高的樹嗎? 不知道。 有些長得快,有些長得慢,有些一開始不起眼,幾年後卻突然抽高。 農夫真正能做的,不是每天蹲在田裡預測: 「這一顆將來一定會成為冠軍。」 而是照顧土壤、給水、給陽光,讓每一顆種子都有機會好好長一段時間。 我們無法預測哪一顆種子會成為大樹,但我們可以決定,要提供什麼樣的土壤。 這件事其實不只發生在足球場。 公司裡,我們總想找到下一個明星員工; 學校裡,我們很早就開始判斷哪個孩子比較優秀; 家庭裡,也很容易用一次考試、一次比賽,替孩子描繪未來。 可是,我們真的知道未來嗎? 也許好的教育、好的組織,好的環境,給我們更大的使命是 「我們有沒有建立一個環境,讓還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的人,也有機會慢慢長出來?」 ⸻ 梅西會離開, 哈維會退休, 教練會更換, 一個世代終究會結束。 真正能穿越時間的, 不是任何一位巨星, 而是那些被留下來的方法、文化, 與日復一日的練習。 La Masia 原本只是一座農舍。 而農舍真正珍貴的, 也許從來不是某一年結出了一顆特別耀眼的果實。 而是當果實離開之後, 土地還在, 方法還在, 下一批種子,也已經悄悄種下。 親愛的你呢? 在你的家庭、工作,甚至人生裡, 有沒有一些重要的能力, 現在還只存在某一個人的腦袋裡? 我們能不能把經驗留下, 把方法留下, 把好的習慣留下, 讓有一天那個人不在了, 好的事情仍然可以繼續發生? 也許,這就是拉瑪西亞留給我們最珍貴的啟發: 天才無法被預約, 但培養人才的環境,可以被設計。 願我們不只尋找下一個天才, 也努力留下一片土壤, 讓下一個世代能夠慢慢長出來。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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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千百問W65 升主管後發現不喜歡管人,要辭職還是適應?

    📩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 工作多年,好不容易升上主管,本來以為這代表自己的努力終於被肯定。 可是坐上這個位置後,我才發現自己一點也不喜歡管人。 以前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現在每天卻要開會、協調、追進度,還得處理同事間的摩擦。部屬做不好,我忍不住想自己來;管得太多,怕大家覺得我難相處;管得太少,又擔心事情失控。 薪水增加了,職稱也變好聽了,我卻感覺比以前更不快樂。 不知道是自己還沒適應,還是根本不適合當主管。好不容易才升上來,現在放棄會不會很可惜? ——H 💌 回信 親愛的 H: 我們想先陪你分清楚一件事: 你是還不會當主管,還是不喜歡當主管? 這兩件事情看起來很像,答案卻可能完全不同。 剛升主管的人不習慣帶人,就像第一次開車上路,手忙腳亂並不代表永遠不適合;可是如果有一天已經駕輕就熟,卻仍然不喜歡這樣的生活,那麼問題可能就不是能力,而是選擇。 我們一樣試著從歷史長河與一些著作中,尋找三種不同的思維,一起想想看。 🌿 一、從「自己做好」到「讓別人做好」 ——劉邦 漢朝建立後,劉邦曾談到自己為什麼能取得天下。 他說,運籌帷幄,自己不如張良;治理國家、籌措糧餉,不如蕭何;統領大軍、攻城取勝,不如韓信。但這三位傑出的人才,他能夠任用。 很多人正因為專業能力優秀,才得到升遷;可是升主管之後,原本讓自己成功的方法,反而不一定適用了。 以前遇到問題是: 「我來做。」 現在卻要學會: 「我怎麼讓他做好?」 自己做,也許半小時就完成;教部屬做,可能得花兩個小時。但如果每一次都由主管接手,團隊永遠學不會,主管也永遠是最忙的那個人。 管理不是把所有事情做得比別人快,而是讓更多人有能力把事情做好。 所以現在的不舒服,也可能只是正在學習一種過去不需要的能力。 🌿 二、不是每一種成長,都叫做「管理更多的人」 ——米開朗基羅 我們很容易把職涯想成一座樓梯: 專員、襄理、經理、協理、副總…… 好像不斷往上,才叫成功。 可是想想米開朗基羅。 今天我們記得他,不是因為他管理過多少人,而是《大衛像》、西斯汀禮拜堂天頂畫,以及那些留存數百年的作品。 當然,文藝復興時代的藝術家和現代上班族不能直接相比。但他的故事提醒我們: 人的成就,不一定只能透過管理更多人來證明。 有人喜歡研究,有人喜歡設計、寫程式、交易、教學、料理、創作。 結果因為表現很好,公司告訴他: 「恭喜你,我們決定讓你不要再做最擅長的事情,改去管理那些正在做這件事情的人。」 聽起來是不是也有點奇怪? 所以「不想當主管」,未必代表沒有企圖心。 有人的企圖心是:「我要帶領一百個人完成一件事。」 另一個人的企圖心則是:「我要把一件事情做到很深。」 兩種人生,都可以叫做成長。 🌿 三、先認識自己,再決定下一個位置 ——彼得.杜拉克 管理學者彼得.杜拉克提醒人們,比起急著追問下一個職稱,更重要的是認識自己的長處、工作方式與價值觀。 所以你的選擇,也許不只有「繼續當主管」或「辭職」。 不妨先給自己一段適應期,練習授權、溝通與帶人,也向信任的主管、同儕或部屬蒐集回饋。 同時問問自己: 我真的討厭「管理人」,還是只討厭開會、考績、處理衝突? 也許你其實喜歡帶新人、幫助團隊成長,只是不喜歡某些行政工作。 如果最後發現真正熱愛的仍然是專業,也可以尋找資深專家、專案負責人、顧問等角色,甚至和公司討論專業職與管理職之間是否有轉換的可能。 當然,離開管理職也可能令人擔心: 會不會失去影響力? 會不會被視為退步? 下一位主管會不會更不適合? 這些顧慮都是真實的。 但真正重要的,或許不是名片上的頭銜,而是找到一種能讓自己的能力長期發揮的工作方式。 🌙 升主管,其實是換了一份工作 我們常把升主管當成獎勵,但仔細想想,它其實也像換了一份工作。 以前主要對自己的成果負責;現在則要對他人的成長、團隊合作與整體成果負責。 所以到了新位置才發現不習慣,甚至不喜歡,並不奇怪。 也許可以問自己三個問題: 我是不會,還是不喜歡? 我討厭的是管理本身,還是其中某些工作? 以及最重要的一題: 如果有一天我已經很會當主管了,我還想繼續過這樣的工作生活嗎? 如果答案是「想」,現在的不舒服,也許只是成長必經的陌生。 如果答案仍然是「不想」,那也值得認真面對。 因為你可能不是害怕成長,只是終於發現: 自己想成長的方向,或許不在這裡。 有時候我們努力很久,終於爬上一座梯子,到了上面才發現,和自己真正喜歡的風景 和想像的並不相同。 這不表示前面的努力白費。 至少站到這裡,你終於比以前更了解自己。 如果有一天決定走回專業,或轉向另一條路,也未必叫做退步。 因為公司的職位也許有上下, 但人生不是只有一座樓梯。 知道自己適合在哪裡發揮,也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本身或許就是一種成熟而美麗的成長。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8. 374

    啟發日記D315『廣告』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廣告」。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經驗? 打開YouTube看影片,正看到精彩的地方,突然跳出一段豪宅、名車或精品廣告。 有些平台很直接: 要嘛付錢升級會員,要嘛看廣告。 有些平台的設計沒那麼明說, 但背後的交換邏輯大致相同。 最近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想法, 「我連會員都捨不得買,你還一直放名車、豪宅的廣告給我看。你覺得我買得起嗎?」 甚至還可以推理到, 「這些廣告應該放給買會員的人看,他們才有錢買啊!」 看到這裡,是不是也忍不住覺得:好像很有道理耶。 ⸻ 這讓我們想到另一個笑話。 有個人接到汽車業務員的電話: 「先生您好,我們最近有個優惠,原價1088萬元的名車,現在只要988萬元,足足便宜100萬元!您要不要來看看?」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一下,接著冷笑一聲: 「先生……您以為我是缺那100萬嗎?」 業務員大概心想:遇到大客戶了。 沒想到對方接著說: 「我缺的是另外那一千萬啦!」 雖然只是笑話,卻點出廣告裡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同樣一句「便宜100萬」,對不同的人來說,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對原本就在考慮千萬名車的人,它可能是很有吸引力的優惠; 但對另外一個人來說,從1088萬降到988萬,人生根本沒有因此多出一個選項。 因為他真正缺的,不是折扣,而是折扣後還要付出的金額。 ⸻ 可是,如果因此認為「廣告只要給買得起的人看」, 事情好像又沒有這麼簡單。 有些廣告追求立即購買; 有些希望你先記住品牌; 還有些廣告,正在慢慢建立一種形象。 尤其是精品。 它販售的不只是皮革、金屬或布料, 也可能包括品味、故事、稀缺感,以及身分的象徵。 社會學家兼經濟學家 Thorstein Veblen 在 1899 年的《有閒階級論》中, 提出「炫耀性消費」這個重要概念。 他注意到,有些昂貴商品帶來的價值, 不只在於它好不好用, 也在於別人能不能看見、辨認, 並把它理解為某種財富或地位的訊號。 所以才有人開玩笑說: 「精品廣告就是要讓買不起的人看, 這樣買得起的人拿出來時,大家才知道它很貴。」 這當然不適用於所有精品消費。 有些人買精品,是因為工藝、設計、歷史, 有些人甚至偏好沒有明顯標誌、只有懂的人才認得出的低調品牌。 但這個玩笑仍然點出一件事: 商品的價值有時不只存在於商品本身, 也存在於整個社會如何看待它。 廣告有時不只是在尋找買家, 也是在試著讓更多人記住: 這個名字,代表什麼樣的品味、故事與位置。 試著讓整個社會的大腦裡,共同創造一把衡量身分的符號。 ⸻ 事情甚至還可以再反轉一次。 我們很容易假設: 「連會員都買不起的人,怎麼可能買精品?」 但問題是,他可能不是買不起。 也有可能只是——不想買。 有人收入很高,卻覺得每月幾百元的會員費「不值得」; 有人收入普通,卻願意存幾個月的錢,買一個自己非常喜歡的包。 有人吃飯精打細算,旅行卻毫不手軟; 有人住著大房子,手機用了七八年也捨不得換。 所以「我缺的是那一千萬」雖然很好笑, 但如果我們以為所有消費行為都只取決於「有沒有錢」,又可能把人想得太簡單了。 支付能力和支付意願,本來就是兩件不同的事。 付得起,表示資源允許; 願不願意付,則取決於這件事在心中的價值、替代方案,以及當下想把錢留給什麼。 當聽到一個人說:「這個太貴了。」 真正的意思有時未必是:「我沒有這麼多錢。」 也可能只是: 「它對我來說,沒有重要到值得花這麼多錢。」 而廣告真正努力改變的,往往正是這件事。 廣告不一定能立馬驅動我們進行消費, 卻可以試著改變一件商品在你心中的位置—— 讓我們從「好貴」,慢慢變成:「好像值得。」 ⸻ 可是回到一開始的YouTube,還藏著另一個有趣的問題。 為什麼不買會員,就要看廣告? 因為很多我們以為「免費」的服務,其實不是沒有價格, 只是換了一種支付方式。 你沒有付會員費, 卻可能付出了 30 秒的注意力。 我們免費使用許多網站、App 與社群平台, 背後常由廣告收入支撐。 在不同平台與隱私設定下, 使用者的瀏覽、互動或使用資料,也可能被用來協助廣告投放與衡量成效。 所以,網路世界裡的「免費」, 通常不是真的沒有成本, 而是用金錢以外的方式支付: 時間、注意力,以及某些情況下的資料與隱私。 ⸻ 親愛的你呢? 最近有沒有一筆錢,你明明付得起,卻怎樣都捨不得花? 又有沒有一件事情,別人覺得「太貴了」,你卻毫不猶豫? 也許我們的每一次選擇,都悄悄透露著自己的價值排序。 錢流向哪裡, 時間花在哪裡, 注意力停留在哪裡, 某種程度上,都在回答同一個問題: 「什麼對我真正重要?」 所以下一次再看到一個看似不合理的消費選擇時,也許可以晚一點說: 「他怎麼會這樣?」 願我們都能在這個充滿廣告的世界裡, 透過每一個選擇更知道心中的排序。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9. 373

    啟發日記D314『向量』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向量」。 如果你玩過《三國志》之類的策略遊戲,應該對人物的「能力值」不陌生。 武力、智力、統率、政治、魅力…… 每一位武將,都可以用一組數字來描述。 如果寫成: [武力、智力、統率、政治、魅力] 其實就有點像數學裡的「向量」。 只有武力,所有人只能排在一條線上; 加入智力,就成為一個平面; 再加入統率,就是三維空間。 如果增加到幾百、幾千個維度呢? 我們的腦袋已經很難把它畫成圖, 但電腦仍然可以計算這些數字之間的關係。 ⸻ 這也是理解大型語言模型的一個入口。 當我們輸入一句話,文字會先被拆成token,再轉換成一組組數值表示。 可以粗略想像: 模型必須先把人類的文字,轉換成它能夠計算的數字世界。 但沒有人事先告訴模型: 「蘋果的甜度0.8、水果屬性0.9。」 模型主要透過大量文本與預測下一個token等訓練目標,不斷修正自己的參數。 它可能一次又一次看到: 「我把蘋果切開來吃。」 「樹上結滿了蘋果。」 「香蕉和蘋果都是水果。」 每一次預測、發現誤差、再調整一點點。 經過大量訓練後, 「蘋果」常與水果、吃、甜、樹等詞出現在相關語境中的規律, 會以分散、複雜且難以直接翻譯成人話的方式, 被調整進模型的參數與內部表示裡。 它不是在資料庫裡存下一張 「蘋果=水果、甜、長在樹上」的標籤卡; 而是在大量語句的關係中, 學到哪些詞、哪些句子、哪些情境,常常彼此相關。 這有點像畫一張巨大的地圖。 「貓」和「狗」在許多語境中的關係,大概率上會比「貓」和「所得稅」接近; 「法院」、「律師」、「判決」,也會形成另一組緊密的語意關係。 ⸻ 更有趣的是上下文。 「蘋果很好吃。」 和「蘋果發表了新手機。」 同樣是「蘋果」,意思卻完全不同。 模型會利用周圍文字提供的線索, 經過多層運算, 為同一個 token 形成隨上下文改變的內部表示。 所以一個詞的意義,不只來自它自己,也來自它與周圍世界的關係。 多語言也是如此。 中文的「蘋果」、英文的 apple、日文的「りんご」, 外表完全不同, 卻常常指向相近的事物,也出現在相似的語意關係裡。 經過大量而多樣的多語言資料訓練, 某些模型可能逐漸形成跨語言的對應。 名字不同, 背後指向的世界卻可能相通。 當然,這種對應並不永遠完美; 語言背後的文化、語境與細微差異, 也不會因為被轉成向量,就完全消失。 ⸻ 想想看,其實我們認識一個人或一件事,好像也在進行某種相似的過程。 只是遊戲和人生有一個很大的差別。 玩《三國志》時,我們像上帝一樣,打開人物資料,就知道每個人的武力、智力、魅力是多少。 可是現實沒有這張表格。 坐在我們旁邊的人,「善良」是多少?「可靠」是多少?「勇氣」是多少? 我們不知道。 只能靠一次吃飯、一次合作、一次爭執,甚至一次患難,慢慢形成自己的判斷。 第一次見面覺得: 「這個人很冷漠。」 相處久了發現: 「原來他只是慢熟。」 真正遇到事情,又發現: 「他不太會安慰人,但需要幫忙時從來沒有缺席。」 新的資料進來,我們心裡那個人的位置,也一次一次被重新調整。 ⸻ 可是這裡也藏著一個問題。 如果模型的訓練資料有限或帶著偏差,形成的表示與判斷也可能受到影響。 人是不是也一樣? 也許我們曾經被某一類人傷害過,從此遇到相似的人,就下意識提高戒心。 也許我們對某一群人的認識,全都來自新聞、社群或別人的轉述,卻從來沒有真正和他們相處。 所以當我們很篤定地說: 「這種人都是這樣。」 也許值得問一句: 「這真的是他的樣子,還是我的『訓練資料』讓我這樣判斷他?」 ⸻ 還有一個問題也可以想想: 我們選了哪些維度? 如果《三國志》只計算武力、智力與統率, 一個溫柔、有同理心、善於照顧他人的人, 可能根本沒有被看見的維度。 如果我們評價一個孩子只有國文、英文、數學,他也可能看起來「不夠優秀」。 可是加入創造力、運動、同理心、好奇心、動手能力呢? 同一個孩子,位置可能完全不同。 那個在考卷上滿是紅字的孩子,也許在球場上擁有最敏銳的空間直覺,在朋友哭泣時擁有最安靜的陪伴溫度。 我們評價自己也是如此。 如果人生只有一條軸線,很容易得到成功或失敗的答案。 但如果加入健康、家庭、自由、朋友、成長與貢獻呢? 也許我們也會用新的眼光,看待自己與他人。 ⸻ 親愛的你呢? 如果今天有人要把你做成一個「向量」, 你希望他用哪些維度認識你? 我們大概都不希望別人只用學歷、收入、職位與外貌幾個數字,就決定我們是一個怎樣的人。 那麼反過來, 我們是不是也應該給別人多一些維度、多一些資料,也多一點重新調整判斷的機會? 承認自己的資料庫有限, 不是否定自己的直覺, 而是給予彼此一次重新對齊、重新相遇的慈悲。 也許真正的理解, 來自於始終提醒自己: 也許我現在看到的, 只是有限資料下的他。 而在那些我們還沒有看見的維度裡, 每一個人,都可能比我們以為的更加遼闊。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10. 372

    啟發日記D313『素養』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素養」。 以前看到「素養」這個詞,我很容易望文生義。 「素」是不是基本的意思?所以「素養」,就是一個人應該具備的基本修養? 最近看到有人分享《漢書・李尋傳》裡的一句話: 「馬不伏櫪,不可以趨道;士不素養,不可以重國。」 大意是說: 一匹馬平日如果沒有好好蓄養, 需要奔馳時,就很難負擔遠行。 一個讀書人如果平日沒有持續修養與準備, 真正需要承擔國家重任時, 也很難突然成為可以倚賴的人。 放在更大的層次來看, 一個國家或組織若平日不重視培養人才, 關鍵時刻也很難突然找到足以擔當重任的人。 這裡的「素」, 更接近「平素、平日」的意思。 所以回頭看「素養」這個詞最早的用法, 忽然有了另一種理解: 所謂素養,也許就是那些平常看不見的累積, 最後留在一個人身上的樣子。 ⸻ 我們很容易把「素養」和「知道多少」放在一起。 可是仔細想想,兩者好像不完全一樣。 我們都知道不應該亂丟垃圾。 但在沒有人看見的山路上,手上的垃圾會不會還是帶回家? 我們都知道應該尊重別人。 但遇到和自己意見完全相反的人時,能不能忍住打斷他的衝動,先把話聽完? 知識是「我知道應該怎麼做」; 素養則更接近: 當事情真正發生時, 能不能把知道的事,化成自然、穩定而負責任的行動。 而兩者之間的距離, 靠的往往不是再多聽一次道理, 而是一次又一次的練習或身體力行。 ⸻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真正的素養,常常出現在那些「來不及想」的時候。 一個長期接受急救訓練的人,看見有人突然倒下, 可能更能冷靜判斷狀況、立即求援, 並在自身受過訓練與安全條件允許的範圍內提供協助。 一個長期閱讀的人,碰到陌生問題,第一個反應可能不是急著下結論,而是想: 「我是不是還少知道了什麼?」 一個平常習慣傾聽的人,即使爭執時情緒上來,也比較可能停一下,試著理解對方。 這些反應,都不是關鍵時刻突然長出來的。 我們在重要時刻做出的反應,往往只是平常生活留下來的痕跡。 就像《漢書》裡的那匹馬。 不是等到明天要奔馳千里,今天晚上才突然想起來應該好好養馬。 真正的準備,往往發生在那些—— 還不需要上場的日子裡。 ⸻ 如果從這個角度出發,「素養」還有一個很不符合現代生活節奏的地方。 它很慢。 今天讀十頁書,看不出自己有什麼不同。 今天耐心聽完一個人的話,也不會因此得到什麼獎勵。 今天練習一次表達、一次克制、一次獨立思考,晚上照鏡子,還是原來的自己。 可是五年、十年之後, 當我們遇見一個人, 卻可能在他的談吐、判斷、態度與選擇裡, 感覺到一種很難立刻說明的穩定。 我們也許會說:「這個人很有素養。」 我們看到的,也許就是那些當年看起來沒有立即效果的小事,經過時間之後,沉澱在一個人的談吐、判斷、態度與選擇裡。 素養更像樹的年輪。 每天只增加一點點, 最後卻成為這棵樹的一部分。 ⸻ 想到這裡,我們又發現一件值得提醒自己的事。 「日積月累」本身,其實也有很多個面向。 每天閱讀,是累積。 每天運動,是累積。 每天試著理解別人,是累積。 可是每天抱怨,也是一種累積。 每天遇到不同意見就立刻否定,也是一種累積。 每天逃避困難、替自己找理由,久了以後,同樣可能成為我們遇到事情時最自然的反應。 ⸻ 親愛的你呢? 如果有一天, 我們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冷靜的人、 一個溫柔的人、一個有判斷力的人, 或一個在關鍵時刻值得別人信任的人, 那麼真正的準備, 也許不是從那個關鍵時刻才開始。 而是從今天,慢慢開始。 希望我們都能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 在沒有考試、沒有掌聲、 也還看不到成果的日子裡, 一點一點,把想成為的自己,練成習慣。 讓每一個看似平凡的日子, 都悄悄刻下素養的痕跡。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11. 371

    啟發日記D312『需求彈性』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需求彈性」。 假設你每天早上都會買一杯咖啡。 原本一杯50元,明天突然漲成55元,你會不會因此不喝了? 也許不會。 但如果變成80元,你可能開始想: 「算了,今天喝公司的咖啡就好。」 這就是經濟學裡一個很重要的概念—— 需求價格彈性(price elasticity of demand)。 簡單來說,它想回答的是: 當價格改變 1% 時,人們願意購買的數量會改變多少百分比? 因為價格與需求量通常反向變動, 經濟學討論需求彈性時,常忽略負號、只看它的絕對值。 價格稍微改變,購買量就大幅改變,我們說需求比較有「彈性」;價格變了不少,大家還是照樣買,就是比較「缺乏彈性」。 ⸻ 不同商品的需求彈性,可以差得非常多。 例如鹽。 就算鹽漲價20%,多數家庭大概也不會因此少買20%的鹽。因為它占家庭支出的比例很低,需要的量也有限。 可是換成出國旅遊呢? 原本三萬元的旅行突然漲到四萬元,有些人可能延期,或乾脆換個地方。 因為討論的是價格和需求數量的關係, 有一個很直覺可以想到,影響需求彈性的重要因素: 有沒有替代品。 替代方案愈多,通常愈有彈性。 但需求彈性還有另一個不容易察覺的、但很有意思的因素—— 時間。 假設明天汽油突然大幅漲價。 一個每天開車四十公里上班的人,很難因為油價上漲,後天就少開一半。 短期內,他幾乎沒有選擇。 可是如果高油價持續三年呢? 他可能換一台省油的車、開始搭大眾運輸、找人共乘,甚至換工作或搬到公司附近。 汽油還是同樣的汽油,價格還是跟原點比起來變化了許多, 但人們卻變得更有彈性了。 為什麼? 因為—— 時間讓替代方案有機會出現。 ⸻ 想到這裡,忽然覺得,這個經濟學概念其實很像人生。 有些事情突然發生時,我們會覺得: 「我根本沒有選擇。」 明天突然失去工作,要立刻找到另一份收入,當然很困難。 但如果幾年前就開始學習另一項技能、認識不同領域的人、累積一些存款,也許同樣面對失業,我們的選項就完全不同。 所以人生裡有些「彈性」, 不是事情發生以後才尋找的,而是事情還沒發生以前,慢慢準備出來的。 我們不知道未來哪個產業會改變,哪項科技會取代現在的工作,也不知道人生什麼時候突然轉彎。 但我們可以提前替自己多準備幾個替代方案。 當然,沒有人能為所有風險都做好準備。 但我們可以在能力與資源允許的範圍裡, 替未來多留一兩扇門。 多一項能力, 多一些儲蓄, 多一群可以互相幫助的人, 甚至多一種理解世界的方法。 它們平常看起來也許沒有立即用途, 卻可能在環境突然改變的時候, 讓我們多一點轉身的空間。 彈性,也許是一種可以提前準備的能力。 ⸻ 需求彈性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它並不等於需求曲線的「斜率」。 想像我們來到一個炎熱的沙漠景區,景區裡只有間商店賣水。 當一瓶水賣100元時,價格很高,許多人可能只買真正需要的那一瓶。 如果商店開始降價,有些原本只想買一瓶的人可能會想: 「等等還要走很久,既然便宜一些了,再多帶一瓶好了。」 原本購買的數量很少,所以多增加一、兩瓶,相對於原來的購買量,就是很大的變化。 可是如果價格一路降到很便宜,大家早已買了足夠的水呢? 即使老闆再次打折,你可能也只是看看手上的三瓶水,然後想: 「再便宜,我也喝不了那麼多。」 水還是同樣的水。 改變的只是價格,以及我們原本已經購買的數量。 這也可以幫助我們理解一件看似奇怪的事情: 即使是一條斜率完全相同的直線需求曲線,在不同的位置,需求彈性仍然可能不同。 在高價格、低需求量的區域,需求量原本很少,一些數量上的改變,相對而言可能是很大的百分比,因此需求比較有彈性。 到了低價格、高需求量的區域,需求量原本已經很大,同樣的數量變化,占原來需求的比例就小得多,因此需求比較缺乏彈性。 所以斜率與彈性其實在回答不同的問題。 斜率看的是價格與需求量之間的「單位變化關係」。 彈性看的則是價格與需求量之間的「百分比變化關係」。 商品沒有變, 改變的是它所處的位置,以及衡量變化時的基準。 ⸻ 親愛的你呢? 如果把「需求彈性」暫時借來看看自己的人生, 你在哪些事情上很有彈性? 又有哪些事情,只要環境稍微改變,就會讓你幾乎沒有選擇? 我們總希望世界穩定一點, 工作不要變,收入不要變,熟悉的生活最好也不要變。 可是另一種安全感,也許不是期待世界永遠不變, 而是提前問自己: 「如果有一天它真的變了,我們還有什麼選擇?」 也許我們無法預測下一次改變什麼時候來, 但可以趁現在還有時間, 替未來的自己多準備一點選項。 祝願我們都在, 變化來臨時,仍然有些許彈性的空間。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12. 370

    啟發日記D311『漂流』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漂流」。 1938 年,55 歲的 Napoleon Hill 完成了一本很特別的手稿:《與魔鬼對話》(Outwitting the Devil)。 書中以虛構訪談的形式,談恐懼、從眾,以及某些社會制度如何限制人的心靈與選擇。 因內容在當時被認為過於具爭議性,這份手稿沒有立刻出版,而是長年被封存;直到 2011 年,才正式與讀者見面。 書裡,Hill虛構了一場與魔鬼的訪談。 他問魔鬼: 「你究竟是怎麼控制人的?」 魔鬼談到了許多方法,其中一個我們都很熟悉的力量,就是—— 恐懼。 害怕貧窮、失敗、生病、失去別人的愛,也害怕批評、年老與死亡。 可是書裡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觀點: 有一種人,特別容易被這些恐懼控制。 Hill稱他們為「漂流者」(drifters)。 什麼是漂流者? 指那些不用自己的大腦獨立思考,任由環境、別人的意見與恐懼支配行動的人。 希爾借魔鬼之口宣稱,世界上高達 98% 的人都處於不同程度的漂流狀態。 當然,這不是一份可驗證的社會統計。 但它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有多少人看似一直在前進, 卻從未真正決定過,自己想往哪裡去? 也就是一個人沒有真正決定自己要去哪裡,於是讓環境、習慣、別人的期待,甚至自己的恐懼,慢慢替自己決定方向。 就像一根漂在河面上的木頭。 ⸻ 仔細想想,這個比喻其實很有意思。 因為「漂流的人」看起來可能一點都不懶。 早上趕著上班,Line回了,郵件清了,會議開了,表格填完了。 一天忙得不得了,晚上躺到床上,卻偶爾冒出一個念頭: 「今天到底做了什麼?」 每件事情單獨看都沒有錯。 但「一直在走」和「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其實是兩件不同的事。 Hill提醒我們注意的是,當一個人沒有自己的方向,恐懼就很容易替他決定方向。 「不要換工作,萬一失敗怎麼辦?」 「不要做那件事,別人會怎麼看你?」 「都這個年紀了,還折騰什麼?」 是不是我們因為害怕選錯,所以乾脆不選。 但當我們不選,是不是環境就替我們選了。 ⸻ Hill還借魔鬼之口談到「催眠節律」(hypnotic rhythm)。 一件事情重複久了,成為習慣;習慣久了,成為生活,最後甚至成為我們對自己的定義。 「就是這樣了。」 「大家不都是這樣過嗎?」 魔鬼提醒我們警覺的,也許不是曾經做錯一個決定,而是有些事情, 可能我們自己也已經很久沒有重新決定過了。 只是因為昨天這樣過,所以今天繼續這樣過。 ⸻ 可是,為什麼我們明明可以選擇,有時卻寧願漂流? Erich Fromm 在《逃避自由》中提供了一個有意思的角度。 自由聽起來很美好,但自由其實也有重量。 因為一旦方向是自己選的, 走錯了,就很難再把責任完全推給別人。 所以,沿著父母期待、公司制度, 或「大家都是這樣」的人生腳本走, 有時反而比較安心。 因為只要不必選擇, 好像也不必完全承擔選擇的後果。 從這個角度來看, 漂流最舒服的地方,也許正是不用決定方向; 掌舵最辛苦的地方,是必須為方向負責。 ⸻ 那麼,我們怎麼知道自己是不是漂流太久了? Steve Jobs在2005年Stanford大學畢業演講裡,分享過一個陪伴他很多年的問題。 每天早晨,他會看著鏡子問自己: 「如果今天是我生命中的最後一天,我還會想做今天準備做的事情嗎?」 如果連續太多天答案都是「No」,他就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改變了。 這個提問方式很有意思。 它不是鼓勵我們一不開心就辭職、旅行、追夢。 一天的「No」,也許只是累了。 但如果一年、三年,甚至十年,我們心裡一直回答「No」,也許就值得問: 「現在這個人生,是我的選擇,還是恐懼在替我做出的選擇?」 ⸻ 當然,我們不可能控制人生裡所有的水流。 出生、景氣、意外,以及別人如何對待我們, 都不完全由我們決定。 Viktor Frankl 在《活出意義來》中提醒我們: 即使外在環境大幅限制一個人的選擇, 人仍可能保有一種重要、但有限的自由: 選擇自己如何理解、如何回應眼前的處境。 這不是說所有困境都能靠意志解決。 而是說, 當我們無法選擇水流時, 仍可能在一些時刻,選擇握槳的方式。 所以,「不漂流」並不是相信人生全部由我控制。 而是承認有些水流無法改變, 有些風向無法控制; 但是在我還能選擇的地方, 還是試著自己划槳看看。 ⸻ 而且,「順流」和「漂流」也許並不一樣。 如果我看過河流的方向, 仍然願意順著它前進, 那是選擇。 所謂漂流, 也許是我們每天看起來都很努力, 卻很久沒有停下來想想, 也很久沒有抬起頭看看方向。 ⸻ 親愛的你呢? 如果今天早晨,你也站在鏡子前問自己: 「如果今天是生命最後一天,我還願意過今天準備過的生活嗎?」 你的答案會是什麼? 其實答案是什麼或許都很好。 願我們雖然不能決定河流怎麼流,也無法控制每一陣風。 但只要手裡還有一支槳, 就還可以在自己能夠選擇的地方, 再輕輕划一下。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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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千百問W64 做了很多努力但沒有回報,該繼續嗎?

    📩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 我為一件事情努力很久了。 投入很多時間,也犧牲了不少休息與陪伴家人的時間。剛開始,我總告訴自己:「再努力一下,也許就會看見成果。」 可是時間愈來愈久,期待的結果卻始終沒有出現。 想放棄,又覺得已經投入這麼多,現在停下來是不是太可惜?繼續下去,卻又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努力很久仍然沒有回報,我到底該繼續,還是停下來? ——H 💌 回信 親愛的 H: 我們想先承認: 結果當然很重要。 看見一點成果、得到一些回應,常常就是讓人繼續往前走的力量。 努力工作,希望升遷; 創業,希望獲利; 準備考試,希望考上; 寫一本書,也會希望有人閱讀。 所以,當一個人付出很多,最後卻沒有得到期待的結果, 我們不太想輕易說出:「沒關係,過程就是收穫。」 失望,本來就是真的。 只是,也許我們可以多問一句: 所謂的「回報」,真的只有最後的結果嗎? 🌿 一、有些回報,只是來得比較晚 ——梵谷 梵谷大約二十七歲才決定成為藝術家,此後不到十年的創作歲月裡,留下大量作品。 可是他活著的時候,並沒有得到今天我們熟悉的聲望,生活長期仰賴弟弟西奧支持。 今天我們知道,他後來成為藝術史上極重要的畫家;但梵谷自己,並沒有真正享受到後世給他的肯定。 所以他的故事不是在說: 「只要堅持,一定會成功。」 而是提醒我們: 努力發生的時間,和成果出現的時間,有時並不同步。 今天還沒有得到回報,也許方向真的需要調整;但也可能只是,我們太早替一件事情下了結論。 🌿 二、有些回報,不是最後帶回來的東西 ——《老人與海》的聖地牙哥 《老人與海》裡,老漁夫聖地牙哥已經八十四天沒有捕到魚。 第八十五天,他再次獨自出海,終於釣到一條巨大的馬林魚。 經過漫長搏鬥,他成功制服大魚,把牠綁在船邊返航。 可是回程途中,鯊魚一次次襲擊。 等他回到港口,那條巨大的魚幾乎只剩下一副骨架。 港口的人看見的,是一副森森白骨。 但老漁夫在大洋深處展現的技術、耐力與勇氣, 以及那份即使被擊倒也不輕易屈服的尊嚴, 並沒有隨著魚肉被鯊魚奪走。 這個故事如果只看最後成果: 他幾乎什麼都沒有帶回來。 那麼,這趟航行是不是白費了? 也許不是。 他證明了自己的技術、勇氣與意志,也重新確認自己仍然有能力航向遠海。 所以: 沒有得到期待的結果,和什麼都沒有得到,或許是兩件不同的事。 有些努力的回報,不是最後手裡剩下多少,而是走過那段路之後: 我們多了什麼,又成為了什麼樣的人。 🌿 三、值得堅持的,也許是目標,不一定是方法 ——愛迪生 人們常把愛迪生當成「永不放棄」的象徵。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在白熾燈研發的過程中, 他和團隊不是把失敗的實驗原封不動地重做, 而是不斷測試不同材料、不同結構與不同製作方式。 每一次沒有成功,並不必然只是白費; 它也可能幫助下一次選擇,排除一條走不通的路。 所以,努力很久仍然沒有成果時, 我們不一定只有「繼續」與「放棄」兩個選項。 也許可以試試看第三個方式:換一種方法。 方向可以留下,路徑可以更換。 真正的堅持,不一定是不回頭,而是每走一段,都願意重新看看地圖。 🧭 三個「回報帳戶」 所以下一次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回報時,也許可以看看三個帳戶: *成果帳戶:我得到了什麼?收入、升遷、成績、作品、肯定。 *能力帳戶:我學會了什麼?技術、經驗、判斷力、解決問題的能力。 *生命帳戶:這段經歷讓我更了解自己嗎?我是不是更清楚自己要什麼,又不要什麼? 成果帳戶暫時是零,不代表另外兩個帳戶也一定是零。 如果走了很久,三個帳戶都沒有增加,也許再停下來問問: 我還要不要把下一段人生,交給這件事? 從前人的往事,或是文學作品裡面,我們可以看到很多不一樣的人生決定和想法。 梵谷提醒我們,有些回報可能晚到。 聖地牙哥讓我們看見,有些收穫不一定能完整帶回岸上。 愛迪生則提醒我們,如果目的地仍然重要,方法未必要一成不變。 所以當我們問: 「要不要繼續?」 也許不要只看已經付出了多少。 也要問問自己: 「即使不知道最後會不會成功, 這件事仍值得我把下一段時間交給它嗎?」 如果值得,就再走一段。 如果方向仍值得,只是這條路走不通, 那就試著換一條路。 如果只是捨不得以前的努力白費, 那麼停下來,也不一定是認輸。 有時候,停下來是拒絕讓過去的代價, 繼續綁架未來的生命。 那也是一個人對自己時間, 最勇敢的負責。 因為人生有時需要堅持的勇氣, 有時需要改變的勇氣, 有時也需要承認,我們面對的迷惘和困惑。 願我們知道什麼值得再等等, 什麼值得換一種方法, 也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安心停下來。 或許人生的回報, 不只是最後抵達了哪裡, 也包括一路走來, 旅程上的所有風景,遇見的人們, 我們帶回了什麼,以及成為了誰。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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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310『時間』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時間」。 最近有朋友跟我們分享一部很有意思的AI短片《反正也沒時間活》。 故事裡,一位29歲的年輕人因為經濟壓力,想把自己未來十年的壽命賣掉。 可是對方計算之後卻告訴他: 你沒有那麼多「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可以賣。 經過電腦計算後,在未來還有51年的壽命裡,真正屬於可賣的時間只有21天。 因為未來的人生裡,要扣掉睡眠、工作、通勤,以及各種不得不做的事情。 影片用一種很誇張卻有意思的方式,把「活著的時間」和「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分開來。 雖然影片是用 AI 生成的,但內容卻有當頭棒喝的感覺, 活著的時間,真的都算是我們的時間嗎? ⸻ 也讓我想起很久以前讀過的倪匡衛斯理小說《規律》。 故事裡,一位科學家成為敵方想要吸收的對象。當直接的方法無法奏效,對方用了另一種奇特的方式——將科學家過去幾年每天的戶外行蹤縮時錄影下來,再讓他比對土蜂的行為。 土蜂每天看似忙碌,飛出去、飛回來,築巢、覓食、繁殖,一切按照某種固定的規律不斷重複。 當科學家看著土蜂一次又一次沿著相似的生命軌跡運行,他突然把目光轉回了自己。 起床。 工作。 研究。 吃飯。 回家。 睡覺。 第二天,再來一次。 我們總覺得人的生活比昆蟲複雜得多。 可是如果把十年、二十年的人生快轉播放,會不會也只是一系列不斷重複的軌跡? 小說裡,這樣的發現對科學家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但是倪匡小說裡要表達的並不全然是悲觀, 土蜂是因為受到基因的制約,讓他一直重複一樣的行為。 那人類呢? 或許我們的不同之處, 會不會是我們在規律中會有片刻停下來思考? ⸻ 兩千年前,古羅馬哲學家Seneca寫過一本很短的小書《論生命之短暫》。 他提出一個看似矛盾的觀點: 人生其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短。 真正的問題,是我們把大量生命交給了許多自己沒有察覺的事情。 我們很在意自己的金錢被別人拿走,卻很少注意自己的時間正在被什麼拿走。 錢花掉了,還可能再賺。 但時間一旦過去,就無法收回。 書中提醒我們警覺的, 也許不是把時間花在別人身上, 而是我們從未問過: 我為什麼要把生命交給這件事? 而如果Seneca活在今天,他大概會看見一個更奇怪的世界。 因為人類發明了無數「節省時間」的工具。 汽車讓我們移動更快。 洗衣機替我們省下洗衣服的時間。 電子郵件讓一封信瞬間抵達。 AI甚至開始替我們寫文章、整理資料、回答問題。 照理說,我們應該比兩千年前的人擁有更多時間。 可是為什麼我們最常說的一句話,反而是:「我沒時間。」 ⸻ 德國社會學家Hartmut Rosa研究現代社會時,提出了「社會加速」的概念。 科技愈進步,我們完成一件事情所需要的時間確實愈少。 可是同一段時間裡,我們想完成的事情卻變得更多。 以前一天寫三封信,也許已經不少。 現在一天回三十封訊息,還覺得自己回得太慢。 交通變快了,我們沒有因此少移動,反而去了更多地方。 資訊取得更容易了,我們也沒有因此比較從容,反而覺得有更多東西來不及看。 於是出現一個很有意思的悖論: 我們發明了愈來愈多節省時間的工具,卻活得愈來愈趕。 所以,問題或許不只在於我們「沒有時間」。 更在於科技每替我們空出一點時間, 現代生活就立刻帶來更多等待完成的事情。 ⸻ 從這個角度來思考,「時間管理」,或許是一個有點奇怪的詞。 因為時間根本不能被管理。 無論你多努力,今天都只有24小時。 不能存起來,也不能向明天借。 真正可以管理的,也許從來不是時間, 而是——我們願意用什麼樣的方式來看待生命中的時間 ? ⸻ 親愛的你呢? 如果把你過去十年的生活快轉播放, 你會看到什麼樣的規律? 那些每天重複的事情裡, 哪些是你真正想留下來的? 或許這些書籍、文章、內容提醒我們的是一種想法。 我們不可能讓人生的每一天都充滿驚喜, 也不需要為了逃離規律,刻意把生活變得不同。 規律本身並不可怕。 真正重要的,是偶爾停下來看看自己的軌跡,問自己: 「如果未來十年都這樣生活,我願意嗎?」 如果答案是願意, 那麼每天陪孩子吃飯、認真工作、閱讀幾頁書、照顧自己喜歡的人, 即使日復一日,也不一定是在浪費時間。 也許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 未必是什麼都不用做的時間。 而是那些我們心裡清楚知道: 我願意把有限的生命,花在這裡的時間。 我們不可能讓人生每一天都充滿驚喜,也不需要為了逃離規律,而刻意把生活變得不同。 因為規律本身並不可怕。 真正重要的,是偶爾停下來看看自己的軌跡,問自己: 「如果未來十年都這樣生活,我願意嗎?」 如果答案是願意, 那麼每天陪孩子吃飯、認真工作、閱讀幾頁書、照顧自己喜歡的人,即使日復一日,也不一定是在浪費時間。 有沒有一種可能?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 或許未必是什麼事情都不用做的時間。 而是那些我們心裡清楚知道——願意把有限生命花在這裡的時間。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15. 367

    啟發日記D309『誰來負責』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是誰負責?」 想像有一天,你買了一台家用機器人。 它會煮飯、打掃,也能陪伴老人、照顧孩子。一天出門前,你告訴它: 「幫我把客廳整理乾淨。」 它開始辨識環境、規劃順序、移動家具,沒想到搬椅子的時候,撞倒了一旁的孩子。 孩子受傷了。 這時候,一個以前似乎很容易回答的問題,突然變得困難: 是誰負責? ⸻ 過去我們使用的大多數工具,都是由人決定、由工具執行。 例如一把菜刀。 如果有人拿菜刀傷了別人,我們不會把菜刀抓去坐牢。因為刀不會理解情境,也不會決定要不要傷人。 真正做出決定的,是握刀的人。 早期工廠裡的機械手臂也差不多。向左十公分、夾起零件、旋轉、放下,每個動作基本上都依照人事先設計的程式執行。 可是當機器開始「自己判斷」,事情就不同了。 你沒有叫機器人撞孩子,工程師也沒有寫下一行「撞倒小孩」的程式。 它只是根據感測器、模型與當時的環境,自己判斷如何完成任務。 於是一個奇怪的現象出現了: 做出行動的好像是機器,能夠承擔責任的卻仍然只能是人。 ⸻ 2004年,學者Andreas Matthias曾用「責任缺口」(responsibility gap)描述類似的問題。 當具有學習能力的系統,做出設計者與使用者無法完全預測的行為,我們熟悉的責任關係,就可能出現一道縫隙。 但這個問題,科幻小說其實早就想像過。 Isaac Asimov提出著名的「機器人三定律」: 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必須服從人的命令,但不能因此傷害人;也應該保護自己,但不能違反前兩條。 聽起來幾乎無懈可擊。 有趣的是,艾西莫夫真正精彩的地方,恰恰是讓這些看似完美的規則不斷遇到難題。 因為,什麼叫「傷害」? 為了救十個人,可以犧牲一個人嗎? 如果一個人的選擇將來會傷害自己,機器人是不是應該限制他的自由? 到了後期作品,甚至出現更高的「第零定律」——機器人不能傷害的,不只是某一個人,而是「人類整體」。 問題反而更大了: 如果機器是為了「人類好」而限制人類,那到底算不算傷害? 原來規則可以寫進機器, 但「什麼才是對的」,沒有那麼容易寫進去。 ⸻ 這也讓我想到今天的AI。 有一天造成傷害的機器,可能根本沒有壞掉。 它只是非常認真地完成我們交代的事情。 「把客廳整理乾淨。」 它選擇最快的方法。 「讓交通最有效率。」 它做出我們沒有想到的取捨。 問題可能不是機器不聽話, 而是—— 它太聽話了。 只是我們自己從來沒有把「真正想要什麼」說清楚。 AI學者Stuart Russell在《Human Compatible》中提出一個很有意思的方向:也許真正安全的AI,反而應該對人的真正意圖保留一些不確定。 因為知道「自己可能不知道」,才會停下來問: 「你真正想要的是這個嗎?」 有時候,知道自己不知道,反而是一種安全。 ⸻ 可是即使如此,機器還是可能犯錯。 這時候又回到最開始: 是誰負責? 製造商?AI模型提供者?營運公司?使用者?保險公司? 答案可能不只一個。 但如果責任分給太多人,最後會不會反而每個人都說: 「那不是我的責任。」 相反地,如果為了避免任何錯誤,每個決定都層層簽核,人人怕出事、人人不敢決定,又會不會形成龐大的官僚體系,讓科技無法前進? 所以責任也許不能無限分散,也不能無限集中。 真正重要的是: 讓有能力做決定的人,也承擔與那個決定相稱的責任。 ⸻ 而且「負責」還有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如果真的錯了,我們承擔得起嗎? AI把一封電子郵件分類錯誤,也許沒有關係。 但如果同樣的錯誤發生在自動駕駛、醫療判斷呢? 所以除了問: 「它犯錯的機率有多低?」 也許還應該問: 「如果它真的錯了,最大的損失會是多少?」 真正成熟的科技,不只是追求更少犯錯, 也包括—— 即使犯錯,也不要讓一次錯誤變成無法挽回的災難。 ⸻ 親愛的你呢? 當我們把開車、投資、醫療判讀,甚至未來照顧父母與孩子的一部分交給AI,我們得到便利,也把一部分「決定」交了出去。 每交出去一個決定以前,也許都應該先問: 如果這個決定錯了,是誰負責?或者更進一步地說——是誰在承擔後果? 我們不可能因為AI可能犯錯,就拒絕使用AI。 真正重要的,是知道任何複雜系統都可能出錯,並事先想清楚: 如果真的錯了,我們承受得起嗎? 甚至有一天,當AI愈來愈會分析、會判斷、會做事, 人類一個很重要的功能,會不會反而是: 為系統的結果負責? 機器可以計算,AI可以建議,系統可以執行。 但是最後,也許仍然需要有人願意站出來說: 「這個決定,我同意了;這個後果,我來面對。」 而在道歉之餘,已經產生的後果會是使用者或是負責的那個人可以承擔的嗎? 我們可以怎麼設計在我們使用的系統出錯時,所能承擔的最大損失。 以及有沒有可能未來在公司裡面,需要人類的功能之一就是為系統的結果負責? 這些問題或許都值得我們在這個時刻好好一同來想想。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16. 366

    啟發日記D308『高齡』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高齡」。 人口統計裡,有三個很重要的數字: 當65歲以上人口達到7%,稱為「高齡化社會」;達到14%,稱為「高齡社會」;超過20%,則進入「超高齡社會」。 臺灣在1993年跨過7%,2018年跨過14%,到了2025年,又跨過了20%的門檻。 換句話說, 現在每五個臺灣人裡,大約就有一位超過65歲。 看到這些數字,我們很容易想到少子化、長照、健保、年金、勞動力不足…… 可是換一個角度想,這件事其實也很奇妙。 人類花了很長的時間改善醫療、衛生、營養與生活環境,希望降低死亡、延長壽命。 如今,我們真的愈活愈久了。 然後卻突然發現: 原來長壽本身,也會帶來新的問題。 ⸻ 《百歲人生》的作者Lynda Gratton與Andrew Scott曾提出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如果愈來愈多人可能活到八、九十歲,甚至接近一百歲, 我們還能按照過去的方式安排人生嗎? 以前我們習慣把人生切成三段: 前二十多年讀書, 接下來三、四十年工作, 六十幾歲退休,安度晚年。 但如果人生延長了二十年,原本的時間表可能就不太夠用了。 我們可能工作一段時間,又重新學習;換一個職業,再工作十年;中間休息、照顧家人,之後重新出發。 於是「退休」也不一定是一條清楚的終點線。 六十五歲,可能不是人生開始慢慢收尾, 而是另一段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生活的開始。 超高齡社會真正改變的,也許不是我們生命的終點,而是整張人生的時間表。 ⸻ 這也會改變我們對「老人」的想像。 六十五歲和九十五歲,都可能被統計在「高齡人口」裡。 可是兩者相差整整三十年。 一位六十五歲的人可能還在工作、旅行、創業、照顧父母;另一位九十五歲的人,也許需要醫療與生活上的協助。 如果把所有高齡者都想成同一群「需要被照顧的人」,就像把二十歲到五十歲的人全部歸成同一種人一樣奇怪。 MIT AgeLab創辦人Joseph Coughlin在《The Longevity Economy》中就提醒我們,高齡者並不是一個需求完全相同的群體。 他們的健康、財富、能力、興趣與人生期待,都可能非常不同。 所以超高齡社會需要改變的,也許不只是多蓋一些長照機構。 住宅要不要減少高低落差? 公共場所的字能不能大一點? 交通工具是不是更容易上下? 六、七十歲的人還想工作時,有沒有適合的位置? 想重新學習時,有沒有地方可以去? 當高齡者超過人口五分之一, 「為老人設計」其實已經不是為少數人設計,而是在重新設計我們共同生活的社會。 ⸻ 可是,真正需要改變的可能還不只是硬體, 而是我們對「老」的想像。 我們很容易把高齡社會和「衰退」畫上等號。 但是仔細想想, 人口老化的另一面,其實是—— 更多人成功活到了以前不容易抵達的年紀。 這本來就是文明努力很久才得到的成果。 所以真正的問題也許不是: 「老人這麼多,怎麼辦?」 而是: 「當我們自己也很可能成為其中一員,希望那時候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如果六十五歲以後還有二十年, 我們想怎麼度過? 只有退休金,夠嗎? ⸻ 這樣想起來,突然覺得,進入超高齡社會之後,我們要準備的可能比想像中多。 當然需要錢。 需要醫療。 需要可以安心生活的住所。 但也許還需要朋友、興趣,以及持續學習的能力。 甚至需要一件每天早上起床後,還會讓自己覺得: 「今天有件事情值得期待。」 這時候,「活到老,學到老」聽起來,就不再只是一句鼓勵人的話。 而可能真的成為長壽時代的一種生活方式。 六十歲開始學畫畫; 七十歲第一次讀哲學; 八十歲因為一本書,認識一位新的朋友。 如果人生真的變長了,那麼學習也不應該在二十幾歲畢業的那一天結束。 ⸻ 想到這裡,企鵝不捨又開始繼續想像一間書店可以扮演的角色。 我們常常談兒童閱讀、青少年閱讀、親子共讀。 好像閱讀是一件陪伴孩子長大的事情。 但也許,一間書店不只可以陪一個人長大, 也可以陪一個人慢慢變老。 孩子在這裡第一次愛上閱讀; 中年人在這裡重新思考工作與人生; 退休之後的人,也可以在這裡找到新的興趣、新的朋友, 甚至一個從來沒有想過的新世界。 人生每一個階段, 都還有下一本書可以讀。 而每一本書,也可能替我們打開 下一段人生的入口。 ⸻ 親愛的你呢? 如果知道自己可能活到八十、九十,甚至更久, 你會不會重新安排現在的人生? 也許超高齡社會真正提醒我們的,不只是要為「老人」準備什麼。 而是每一個人都可以提早問自己: 我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老人? 當生命被拉長, 我們需要準備的,也許不只是更多退休金, 還有更多朋友、更多興趣、更多學習, 以及更多讓自己仍然期待明天的理由。 願我們都能在未來的每一天, 無論身處哪一個年齡階段, 都保有「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的積極與樂觀。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17. 365

    啟發日記D307『管理』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管理」。 說到管理,我們很容易想到: 發現問題,就解決問題。 數字下降了,趕快想辦法;事情出錯了,立刻修正;員工表現不好,就調整制度。 一個好的管理者,好像應該隨時發現問題、隨時採取行動。 可是,有沒有可能—— 有些管理上的問題,恰恰是因為管理者做得太多? ⸻ 1980年代,被譽為現代品質管理重要奠基者的統計學家威廉・戴明,曾用著名的「漏斗實驗」說明這件事。 想像桌上畫著一個靶心,正上方架著一個漏斗。 我們讓小球一顆顆從漏斗落下,希望它們都能命中靶心。 可是無論漏斗架得多準,小球下落時受到碰撞、摩擦等因素影響,落點一定會有些差異。 第一顆偏左,第二顆偏右,第三顆離靶心近一些,第四顆又遠一些。 這時候,你會怎麼辦? 戴明設計了四種規則。 第一種:什麼都不動。 只要一開始確認漏斗大致對準靶心,就接受每顆球自然產生的偏差。 第二種:追著上一顆球修正。 假設漏斗現在在靶心右邊3公分,這次球卻掉在靶心左邊2公分,那麼下一次,就從漏斗現在的位置再往右移2公分,來到右邊5公分。 也就是每一次都在「現在的位置」上,繼續補償上一次的誤差。 第三種:每次都以靶心重新定位。 同樣一顆球掉在靶心左邊 2 公分,不管漏斗原本在哪裡,下一次都直接把漏斗放到靶心右邊 2 公分。 規則二是從「漏斗現在在哪裡」開始補償; 規則三則是把上一顆球相對靶心的偏差,直接當成下一次漏斗相對靶心的位置。 第四種最有趣:上一顆球掉在哪裡,下一次就把漏斗搬到哪裡。 好像沒有真正的標準,只是不斷把上一次的結果,當成下一次行動的依據。 直覺上,我們可能覺得第一種最消極。 明明球都偏了,怎麼可以什麼都不做? 但戴明用這個模擬實驗說明: 如果漏斗一開始的位置已經合理,第一種反而最穩定。 其他那些看似積極、認真、不斷修正的方法,可能讓落點愈來愈分散。 ⸻ 原因其實很簡單。 上一顆球偏左,不一定代表漏斗真的偏左。 它可能只是系統本來就存在的隨機波動。 如果每看到一次偏差,就移動一次漏斗,我們等於在原來的波動之外,又加入了一個新的變數: 自己。 這就像客人今天說菜太鹹,明天立刻少放鹽;另一個客人又嫌太淡,後天再趕快加回去。 今天業績下降,馬上推出促銷;明天業績回升,又以為促銷有效,再繼續加碼。 每一個決定單獨看都有道理, 合在一起卻可能變成—— 管理者一直追著結果跑。 管理者以為自己一直在消除波動, 卻可能正是波動的來源。 ⸻ 戴明的漏斗,也讓我們想到《老子》裡一句常被如此解讀的話: 「治大國若烹小鮮。」 治理一個大國,就像烹調一條小魚。 小魚下鍋後,如果一直翻面、一直戳它, 一下嫌火太大,一下又怕火太小, 看起來忙得不得了,最後魚反而被翻得支離破碎。 有些時候,不去翻它, 本身就是烹調的一部分。 兩千多年前的老子當然沒有做過漏斗實驗,但兩個完全不同的比喻,竟然指向相似的智慧。 戴明說:不要一直移動漏斗。 老子說:不要一直翻動鍋裡的小魚。 他們好像都在提醒我們: 有時候,干預本身就是一種干擾。 ⸻ 但這難道是說,好的管理就是「什麼都不做」嗎? 或許真正困難的反而是如何來判斷: 眼前看到的,究竟是訊號,還是雜訊? 如果一家店連續半年來客數下降,那可能是趨勢;如果只是某個下雨的星期六客人比較少,也許只是波動。 如果十個人在同一個流程反覆犯同樣的錯,也許應該修改制度;如果一套長期穩定的流程偶爾出現一次意外,可能不需要因此全部推翻。 也許觀察一件事情,不只是一個點,而是一段時間的資料,以及背後的機制有沒有真的改變。 真正的訊號出現時,要有勇氣改;只是雜訊出現時,也要有定力忍住不改。 後者有時候反而更難。 因為「做點什麼」,會讓我們覺得自己正在負責。 開會、訂規定、換流程、增加KPI、要求改善,這些事情都看得見。 但是等待、觀察、蒐集更多資料,看起來卻好像什麼都沒做。 其實,選擇暫時不動,也可以是一個經過判斷的管理決策。 ⸻ 而這件事,或許也不只發生在公司組織裡。 仔細想想,我們每個人其實也都是自己人生的管理者。 今天體重多了一公斤,立刻換一套飲食方法; 投資跌了幾天,馬上懷疑原本的策略; 孩子一次考不好,立刻增加補習; 一篇文章反應不好,就懷疑自己是不是不適合寫作。 我們自己是否很容易因為一個特別好或特別壞的結果,重新調整整套系統? ⸻ 親愛的你呢? 最近有沒有哪件事情,因為出現一點偏差,讓你很想立刻做些什麼? 也許下次可以先多看幾次。 看看它是一個點,還是一條正在形成的線。 希望我們都能慢慢學會分辨: 什麼時候應該改變,什麼時候應該堅持;什麼時候應該出手,什麼時候應該等待。 市場會有起伏, 人也會有狀態好或不好的時候。 一個健康的系統, 本來就不太可能˙會是一條毫無波動的直線。 有些我們急著消滅、急著抹平的起伏, 或許不是真正的錯誤, 而只是系統本來就有的呼吸。 或許,這就是戴明的漏斗, 與老子鍋裡那條小魚, 跨越兩千多年共同提醒我們的事。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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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306『好奇心』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好奇心」。 前幾天聽顏擇雅老師《如何減少孤獨一點點》分享會時,她提到一個很有趣的概念——「草蛇灰線」。 一條蛇從草叢裡爬過。 蛇早已不見了,卻能從微微倒下的草、泥土上隱約的痕跡,猜想剛才發生過什麼。 又像一根細線曾從灰燼裡拖過。 線已抽走,灰裡卻留下淡淡的印記。 這就是所謂的「草蛇灰線」: 有些線索不顯眼,卻一直都在。 脂硯齋評《紅樓夢》時,曾用「草蛇灰線,在千里之外」形容前後遙相呼應的伏筆。 也有人把這種寫法概括為「草蛇灰線,伏脈千里」。 這不也是好奇心嗎? 我們常以為,好奇心就是喜歡問「為什麼」。 但也許在「為什麼」以前,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能力—— 看見別人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覺得「奇怪」,然後忍不住沿著那條線追下去。 這有點像偵探。 福爾摩斯真正厲害的地方,不只是推理,而是他總能注意到別人覺得無關緊要的細節。 鞋底的一點泥、衣服上的一道摺痕、桌上一杯沒有喝完的茶…… 一般人看見的是:「這裡有泥。」 偵探卻會問: 「奇怪,為什麼這裡會有泥?」 只差這麼一句話,後面的世界就完全不同了。 ⸻ 從小接受的教育,很重視「找到答案」。 老師提出問題,學生回答;考卷寫好題目,我們尋找標準答案。 久而久之,很容易以為厲害的人,就是「知道很多答案的人」。 可是進入真實世界後才發現,很多真正重要的問題,根本沒有人先幫我們把題目寫好。 醫生看見幾個看似無關的症狀,要先想到:「它們之間會不會其實有關係?」 經營者發現生意變差,如果只用一句「景氣不好」解釋,問題可能就此結束;但若再多問一句:「為什麼隔壁沒有變差?」也許才開始接近真正的原因。 科學家看到實驗中一個小小的異常,也可以把它當成誤差刪掉,或者停下來問: 「奇怪,為什麼?」 真正困難的能力,有時候不是回答問題, 或許是:發現這裡其實有一個問題。 ⸻ 物理學家費曼曾回憶,小時候父親帶他觀察鳥,並不急著教他那隻鳥叫什麼名字。 因為就算知道牠在不同語言裡有多少名稱, 也未必真的理解牠。 更值得觀察的是: 牠在做什麼? 為什麼這樣飛? 為什麼會有這些動作? 知道名稱,當然也是一種知識。 但名稱有時也會製造一種錯覺: 「喔,我已經知道它了。」 於是,我們停止了觀看。 有人看到草倒了,說:「草倒了。」然後繼續往前走。 另一個人卻停下來:「等等,為什麼只有這一小段草倒了?」 就在這一問之間,世界分岔了。 ⸻ 說起觀察與提問,小朋友往往比大人更旺盛。 也更敢提出問題、質疑和挑戰, 可是長大之後,我們好像愈來愈少這樣做。 不是世界已經沒有問題,而是我們開始習慣世界。 「本來就是這樣。」 「大家都這麼做。」 「他就是這種人。」 有時候想想,我們是不是都太快讓問題結束了。 也許,好奇心真正的反面,就是太快把一切當作理所當然。 ⸻ 這也是為什麼,真心覺得閱讀是一種很好的好奇心練習。 一本書可以讓我們走進從未去過的年代、接觸陌生的思想,甚至暫時住進一個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生。 讀小說時,我們可能遇見一個很不喜歡的角色: 「他怎麼可以做這種決定?」 但如果多一點好奇心,問題也許會變成: 「他為什麼會做這個決定?」 他知道多少?害怕失去什麼?如果我出生在他的年代、家庭,經歷過他的一切,我真的還會做出現在以為理所當然的選擇嗎? 這樣多一點好奇心,是否也能幫助我們多理解一些身邊真實的人? ⸻ 親愛的你呢? 今天不妨我們也試著當一次偵探。 找一件已經看過幾百次的東西,多停留幾秒,問一句: 「奇怪,為什麼會這樣?」 不急著找到答案,先沿著那條若隱若現的線,多走幾步。 因為好奇,我們願意多讀一頁;因為好奇,我們願意多聽一點;也因為好奇,我們暫時放下「我已經知道了」。 這樣想起來, 書店也許正是一個很適合讓好奇心慢慢甦醒的地方。 不同的人和書在這裡相遇,不同的人和人在這裡交流,不同的經驗與思想,也在這裡彼此碰撞。 一本書牽出另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帶來另一場談話,一場談話,又讓我們重新看見原本以為熟悉的世界。 一家實體書店真正珍貴的,也許不只是架上有多少本書。 而是讓對這世界好奇、想探索更多可能性、想與更多有趣的思想相遇、 甚至只是想在繁忙的都市生活中,找個安靜的角落安放心靈。 謝謝您的共同參與,也祝願我們每天都能看到新的世界。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19. 363

    人生千百問W63 每天生活都被瑣事填滿,沒有時間為自己

    📩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 我每天好像都很忙。 早上一起床,就開始處理工作、家事、孩子和各種大大小小的事情。 手機裡永遠有回不完的訊息,桌上永遠有做不完的工作;好不容易回到家,又有另一批事情等著我。 一天結束時,我常常累得只想睡覺。 偶爾看到朋友旅行、運動、閱讀,甚至只是一個人安靜喝杯咖啡,我都會有點羨慕。 我也想有一些時間留給自己。 可是,又能怎麼辦呢? 很多事情真的不能不做。 難道一定要把生活裡的責任放下,才有可能找回自己嗎? ——Y 💌 回信 親愛的 Y: 我想先說,我不太想告訴你: 「每天留一個小時給自己吧!」 因為對有些人來說,這一個小時真的擠不出來。 有人要養家,有人照顧孩子,有人陪伴年邁的父母;有些人下班後還有另一份工作。 所以,「沒有自己的時間」,不一定是因為不懂生活。 有時候,恰恰是因為我們肩上有太多不能放下的責任。 但是閱讀一些書之後,我開始想到: 也許我們不必立刻問: 「怎麼才能變得不忙?」 而可以先問: 「在這麼忙的人生裡,我有沒有慢慢把自己忘了?」 🌿 一、不是所有瑣事,都沒有意義 ——《小王子》的點燈人 《小王子》中,小王子旅行到一顆非常小的星球。 那裡只有一盞路燈,和一個點燈人。 點燈人的工作很簡單: 天黑時點燈,天亮時熄燈。 可是星球旋轉得愈來愈快,規定卻沒有跟著改變。 最後,最後,這顆星球每分鐘就自轉一圈。。 點燈人只好不停地: 點燈、熄燈; 再點燈、再熄燈。 他最想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好好睡一覺。 可是他沒有時間。 有趣的是,小王子遇見那麼多大人——國王、愛慕虛榮的人、酒鬼、生意人——最後卻最喜歡點燈人。 因為至少,他做的事情不是只為自己。 🧭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我們每天也有好多自己的「點燈」。 準備早餐、接送孩子、完成工作、買菜、洗衣服、陪父母看醫生…… 這些事情看起來很瑣碎。 可是仔細想想,很多瑣事背後,其實藏著: 責任,也藏著愛。 所以,也許我們不必因為生活被瑣事填滿,就覺得自己「不會生活」。 只是別忘了: 那個每天替別人點燈的人,也需要一點光。 🌿 二、有些事情非做不可,有些只是我們習慣不去問 ——梭羅與《湖濱散記》 1845 年,梭羅搬進華爾騰湖畔一間自己蓋的小木屋。 他親手勞動、種豆子、閱讀、散步,也觀察湖水與四季。 很多人把這段經歷理解成: 「放下一切,回歸自然。」 但更有意思的是,梭羅其實像是在做一場人生實驗: 如果把那些我們以為非做不可的事,一層一層拿掉, 最後留下的,究竟是什麼? 他發現,人有時候花了大量時間維持一種生活,最後卻幾乎沒有時間真正感受生活。 🧭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當然,我們不能因為讀了《湖濱散記》,明天就辭職搬去森林。 很多責任真的不能放。 可是也許可以偶爾看看自己的生活: 有多少事情是真的「不能不做」? 又有多少是: 「大家都這樣。」 「還是我自己做比較快。」 「拒絕別人不好意思。」 「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我們不一定要把它們全部刪掉。 只是可以重新問一次: 這件事,真的值得我把生命中的這一小時交給它嗎? 因為時間管理到最後,其實不只是管理行程。 也是在回答: 什麼值得占據我的人生? 🌿 三、不必等所有事情做完,才開始生活 ——蘇東坡 蘇東坡的一生,其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悠閒。 他做官、被貶、遷徙,也經歷政治風波、經濟困難與人生起落。 黃州時期,他甚至必須親自開墾土地,補貼生活。 可是很有意思的是: 蘇東坡似乎很少說: 「等這些麻煩都結束,我再好好生活。」 有一次夜裡,他正準備睡覺,看見月光照進屋裡。 他忽然覺得: 這麼好的月色,不出去走走太可惜了。 於是跑去找朋友張懷民。 兩個在人生裡各有不得志的人,沒有做什麼大事。 只是一起在庭院裡散步,看著月光。 後來,就留下了那篇著名的《記承天寺夜遊》。 🧭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也許我們一直在等: 等孩子長大。 等工作不忙。 等房貸少一點。 等退休。 等有一天終於「有時間」。 可是人生很可能永遠都有下一件事情。 所以,為自己留下時間,不一定非得是一趟旅行,也不一定需要完整的一個下午。 有時候可能只是: 下班路上慢慢走十分鐘; 泡一杯自己喜歡的茶; 睡前讀幾頁不是為了工作的書; 抬頭看看今天的月亮。 不是為了變得更厲害。 不是為了學習。 甚至不是為了「提升自己」。 只是因為: 這一小段時間,是我的。 🧭 我們一起停在這裡想想 也許今晚,不必急著重新安排整張行事曆。 只是看看自己的一天: 哪些事情,是我因為愛與責任,心甘情願去做的? 哪些事情,其實已經可以慢慢放下? 還有—— 今天有沒有哪怕十分鐘,我不是誰的父母、伴侶、孩子、主管、員工,而只是我自己? 如果答案是沒有,也不用責怪自己。 也許明天,我們只是試著替自己留下一點點位置。 點燈人提醒我們: 不要輕易否定生活裡的瑣事,因為許多忙碌背後,其實都是我們珍惜的人。 梭羅提醒我們: 不是每一件占據時間的事情,都真的值得占據生命。 蘇東坡則告訴我們: 不一定要等生活終於清空,才開始好好生活。 也許真正的「為自己而活」,不是放下所有責任。 而是在承擔責任的同時, 沒有把自己也一起放下。 人生很少會突然空出一大片時間,等著我們。 更多時候,我們能做的, 是在那些不得不完成的事情之間, 悄悄替自己留下一點縫隙。 讓風吹進來, 讓月光照進來。 也讓那個忙著照顧所有人的自己, 偶爾回來坐一坐。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20. 362

    啟發日記D305『愛玉』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愛玉」。 前幾天去了一趟福山植物園。 跟著導覽老師走在森林裡,沿途認識許多植物。老師介紹到愛玉時,說了兩件讓我們印象很深的事: 第一,原來愛玉這個消暑聖品只有台灣有。 第二,這個獨特性的背後其實是因為一隻小小的蜂。 以前吃愛玉,只知道把愛玉籽放進水裡搓洗,原本清澈的水,過一會兒竟會慢慢凝結,變成晶瑩剔透的愛玉凍。 但老實話我們從來沒有想過: 這一碗愛玉,究竟是從哪裡開始的? 我們平常吃的愛玉凍,原料來自「愛玉子」的瘦果。 愛玉子是薜荔的變種,被視為臺灣特有的植物類群。 愛玉和無花果一樣屬於榕屬。它的花不像一般植物開在外面,而是藏在特殊的「隱頭花序」裡。 花藏在裡面,要怎麼授粉? 答案是一隻只有幾公釐大的榕小蜂,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愛玉小蜂。 而牠的一生,比想像中更戲劇化。 在愛玉雄果裡,小蜂的幼蟲慢慢長大。公蜂先羽化,牠天生沒有翅膀,一輩子幾乎不會看見果實外面的世界。 牠在果實內與雌蜂交配,公蜂在果內與雌蜂交配後,也會協助咬開果實出口,讓雌蜂得以離開。 完成這些事情後,公蜂也在愛玉果裡結束短暫的一生。 接著雌蜂羽化。 牠沿著公蜂留下的通道離開,身上帶著花粉,展開生命中最重要的一趟飛行——尋找下一顆愛玉果。 如果進入適合繁殖的雄果,牠可以產卵,繁衍下一代小蜂;如果進入雌果,牠雖然無法在裡面順利繁殖,卻把身上的花粉帶給藏在其中的雌花。 於是,愛玉完成授粉,產生一顆顆成熟的瘦果。 而那些瘦果, 正是後來我們拿來「洗愛玉」的重要來源。 更讓人感慨的是,雌蜂鑽進愛玉果狹窄入口的過程中,翅膀與部分身體構造可能受到損傷。 對雌蜂而言,這是一趟生命極短、幾乎沒有回頭路的飛行。 公蜂更是終其一生沒有離開愛玉果; 雌蜂短暫飛向外面的世界,帶著花粉進入下一顆果實,完成自己的任務後,也走完一生。 但是生命沒有因此停止。 下一代小蜂出現了, 另一顆愛玉也完成授粉。 兩個看似毫不相關的生命,就這樣經過漫長的演化,把彼此寫進自己的生命週期。 少了愛玉,小蜂難以繁衍;少了授粉的小蜂,愛玉也難以完成自己的下一代。 這大概就是「共生」最動人的模樣。 而愛玉的故事,還有一個非常有臺灣味的轉折。 這隻小蜂非常微小,生存與活動也受到環境條件限制。低溫、強風、農藥以及環境改變,都可能影響牠們的飛行與授粉。 過去甚至有人想: 既然愛玉這麼特別, 把臺灣的愛玉帶到其他地方種,不就好了嗎? 愛玉苗可以帶走。 種植技術可以學習。 甚至連授粉的小蜂,也曾有人嘗試一起帶往其他地方。 但事情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農業資料曾記載, 過去曾有人嘗試把愛玉子帶到臺灣以外種植。 苗木可以移動,技術可以學習; 但授粉小蜂壽命短、族群建立不易, 加上氣候與環境條件不同, 這套關係很難穩定複製。 即使當地有愛玉近親薜荔, 也不代表能直接取代 愛玉與愛玉小蜂長期演化形成的關係。 真正難以複製的,可能不是一株愛玉,而是一整套關係。 植物可以移植, 技術可以學習, 但植物、昆蟲、氣候與環境長時間共同形成的生態關係,卻不是裝進行李箱就能一起帶走。 而故事到了這裡,還差最後一個角色:人。 以前的人並不知道什麼叫果膠,也不知道背後複雜的化學作用。 他們只是發現,把乾燥後的愛玉瘦果放進水裡反覆搓洗,原本的一盆水,竟然會慢慢凝結。 於是一次次嘗試,再把方法一代代留下。 最後加上一點糖水、一點檸檬, 就成了臺灣夏天再熟悉不過的滋味。 所以一碗看似簡單的愛玉裡,其實藏著: 臺灣的山林、一株植物、一隻小蜂,以及一代代人的生活智慧。 這也讓我重新思考: 一個地方的獨特,真的一定是因為它擁有一件「全世界只有這裡才有」的東西嗎? 也許還有另一種獨特—— 有些東西,離開這片土地,就很難再成為原來的樣子。 真正屬於這片土地的,也許也不只是一株愛玉, 而是許多看似平凡的生命,在這座島嶼上相遇之後,形成了一段難以複製的關係。 親愛的你呢? 我們的人生是不是也有一點像愛玉? 我們總希望自己「獨立」,希望證明今天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 可是回頭看看, 也許我們生命裡,也曾有許多「愛玉小蜂」。 有人陪了我們很久; 有人只出現很短的一段時間; 也有人替我們打開一條路之後,就離開了我們的生命。 我們最後看見的, 常常只是自己的果實。 但也別忘了, 那些曾替我們帶來花粉、 替我們打開道路的人。 下一次再吃一碗檸檬愛玉時, 也許可以慢一點。 想想那片臺灣山林,想想那株愛玉,也想想那隻只有幾公釐、帶著花粉完成一生旅程的小蜂。 原來一碗晶瑩剔透的愛玉裡, 不只有臺灣夏天的滋味, 還藏著一個很有趣而古老的故事呢!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21. 361

    啟發日記D304『有毒之人』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有毒之人」。 不知道你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 每次跟他說完話,明明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卻覺得特別累。 他可能習慣否定、抱怨,把責任推給別人;也可能總讓你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太小題大作。 久而久之,我們很自然會想: 是不是應該離這樣的人遠一點?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有毒之人」。 不知道你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 每次跟他說完話,明明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卻覺得特別累。 他可能習慣否定、抱怨,把責任推給別人;也可能總讓你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太小題大作。 久而久之,我們很自然會想: 是不是應該離這樣的人遠一點? 最近讀到一項很有意思的研究。 研究者追蹤兩千多名成年人,利用 DNA 甲基化等指標估計生物老化,也調查他們的人際關係。 結果發現,生活中持續帶來困擾、壓力或衝突的負面關係,與較快的生物老化存在關聯。 這當然不代表每一段不愉快的關係,都會直接讓人變老。 但它提醒我們: 有些關係帶來的消耗,可能不只留在心情裡,也可能在身體留下痕跡。 但更有趣的是,不是趕快找出身邊哪些人「有毒」。 而是另一個問題: 我們怎麼知道,有毒的一定是別人? 研究黑暗人格特質的心理學家 Leanne ten Brinke 提醒我們: 人其實很難簡單分成「好人」與「壞人」。 一個人在工作上可能正直可靠,回到家庭卻非常冷漠;一個對陌生人慷慨的人,也可能對最親近的人特別苛刻。 更值得注意的是: 不只是人格塑造環境,環境也在塑造人格。 想像一家公司。 剛進去時,你不喜歡搶功勞,也很在乎同事的感受。 但慢慢發現,搶功的人升得比較快;願意承擔的人反而總是吃虧;大家開始隱瞞資訊、互相防備。 第一年,你覺得這樣不好。 第二年,你告訴自己: 「職場本來就是這樣。」 第三年,新人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可能已經回答: 「你以後就知道了。」 最值得警惕的,也許不是某一天我們突然變成一個壞人。 而是每天只改變一點點,最後竟然習慣了曾經不喜歡的自己。 心理學家 Philip Zimbardo 在《路西法效應》中反覆討論的一個問題: 情境與制度,究竟可以把一個普通人改變多少? 所以,進入一個環境時,也許除了問: 「這裡待遇好不好?」 「我有沒有發展?」 還可以多問一句: 「這個地方正在獎勵什麼樣的人?如果我在這裡待十年,我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但世界也未必像我們想像得那麼壞。 2019 年,一項著名的遺失錢包實驗中,研究者在全球 40 個國家、355 個城市,把超過 17,000 個看似遺失的錢包交給公共與私人機構的工作人員。 大家原本以為: 錢愈多,人愈不願意歸還。 結果恰恰相反。 錢包裡的金額增加,人們反而更願意設法聯絡失主、歸還錢包。 研究者推測,其中一個原因是: 拿走更多錢,也更容易讓人感到,自己正在成為不想成為的那種人。 所以,面對讓自己長期感到消耗的人,我們不一定需要替他診斷。 更實際的,是觀察這段關係帶給自己的結果。 每次跟他相處,我是不是愈來愈懷疑自己? 是不是總要小心翼翼,害怕一句話說錯? 是不是自己的界線一次次被侵犯? 如果長期如此,也許就值得重新調整彼此的距離。 設下界線,不一定是在判決一個人是好是壞,而是在決定一段關係可以離自己多近。 可是,這個問題還可以反過來。 當我把工作的壓力發洩給家人; 當別人犯了一個我自己也可能犯的錯,我卻毫不留情; 當朋友興奮分享一件事情,我第一句話總是潑冷水; 當我用「我是為你好」,合理化自己的控制—— 有沒有可能, 在某些時候,我也成了別人生命裡那個令人疲憊的人? 《論語》有一句我們從小就聽過的話: 「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遇見值得敬佩的人,想想自己可以學習什麼; 遇見不喜歡的人,也回頭看看自己。 這不是說遇到傷害時,都要檢討自己。 該離開的關係仍然可以離開,該建立的界線仍然需要建立。 只是當我們指出:「那個人有問題。」 或許還能替自己保留一個小小的問題: 「我有沒有在某些時候,也做過類似的事?」 親愛的你呢? 你的身邊,有沒有一段關係,總讓你覺得特別疲憊? 又或者,最近的自己,有沒有在哪段關係裡,也讓別人感到疲憊? 我們無法決定這一生會遇見什麼樣的人, 但可以選擇與誰靠近,也可以偶爾回頭看看: 現在的環境,正在把我變成什麼樣的人? 願我們有辨認與保護自己的智慧, 也有「見不賢而內自省」的能力。 不只遠離讓生命慢慢枯萎的關係, 也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 別人與我們相處之後,生命能多一點舒展的人。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22. 360

    啟發日記D303『火車』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火車」。 想像一個奇怪的情境。 有一天,你突然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坐在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上。 窗外景色飛快向後退,車輪轟隆轟隆地響著。 但你完全不知道: 這輛火車從哪裡開來?要開到哪裡?誰在駕駛?下一站又是哪裡? 你問旁邊的人,沒想到他們也不知道。 有人吃便當,有人滑手機,有人在睡覺。大家似乎早已習慣這列火車,只有剛剛醒來的你,一臉茫然。 這時候,如果有人告訴你: 「我知道我們剛才經過哪一站。」 你會不會立刻湊過去? 另一個人說: 「我研究過這輛火車的構造。」 你大概也會想聽。 又有人拿出一張殘缺的地圖: 「我不知道終點,但大概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 即使地圖並不完整,我想,你還是會很想看一眼。 因為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醒來時, 任何能幫助我們理解自己身在何處的資訊,都突然變得珍貴。 仔細想想,我們的人生好像也是如此。 一個孩子出生,其實就像突然在這列火車上醒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到這裡,不知道地球為什麼存在,不知道太陽為什麼每天升起,甚至不知道「我」是什麼。 所以孩子總是不停地問: 「這是什麼?」 「為什麼?」 「那裡有什麼?」 「人為什麼會死?」 也許孩子那麼愛問問題,不只是因為無知。 而是一個剛剛在世界上醒來的人,本來就會急著想知道: 我到底來到了一個什麼地方? 於是,人類開始累積知識。 如果把文明想成這列火車,我們所學的許多知識,突然都有了不同的意義。 歷史,是在研究這輛火車從哪裡開來。 在我們上車以前,人類發生過什麼?今天習以為常的國家、城市、制度與價值,是怎麼一步步形成的? 科學,是在研究這輛火車怎麼運作。 宇宙如何形成?生命如何演化?疾病為什麼發生?我們像是把車廂一點點拆開,希望知道那些看不見的齒輪如何轉動。 經濟學、政治學與社會學,則是在研究車廂裡的人。 為什麼我們會合作,又為什麼會衝突?資源如何分配?規則如何形成? 而哲學問的可能是另一類問題: 我們為什麼坐在這裡?知道火車怎麼運作之後,我們又該怎麼生活? 可是愈研究,我們愈會發現: 人類已經在這列火車上待了很久,累積大量知識,卻還是有很多問題不知道答案。 我們愈來愈了解宇宙,卻不知道宇宙為什麼存在。 我們愈來愈了解大腦,卻仍在追問意識究竟是什麼。 我們可以研究生命如何演化,卻很難用科學回答: 人生究竟應該怎麼活? 所以有人轉向宗教,有人走向哲學,有人從文學尋找答案;也有人覺得,既然不知道終點,那就好好看看窗外的風景。 這些不同的回答,也許都是坐在同一列火車上的人,面對未知所做出的不同選擇。 這也讓我想到蘇格拉底(Socrates)。 我們常把他的智慧概括成「知道自己的無知」。更精確地說,那是一種不把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假裝成知道的態度。 因為只有承認: 「這一段,我不知道。」 我們才會開始尋找。 如果一個人在火車上醒來,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堅持: 「不用問,我全部都懂。」 他反而不會尋找地圖、不會詢問別人,也不會留意窗外經過的路標。 所以知識帶給我們的,也許不只是更多答案。 它也讓我們逐漸知道: 哪些地方已經畫上了地圖,哪些地方仍然是一片未知。 而人生這列火車,還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我們每個人都只能搭乘其中很短的一段。 可是,我們可以讀到那些早已下車的人留下的筆記。 牛頓曾在一封信裡寫下那句著名的話: 「如果我看得更遠,那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如果換成火車的比喻,也許可以這樣理解: 我們之所以知道列車曾經經過哪裡,是因為那些比我們更早醒來的人,把自己看見的風景畫進了地圖。 一本兩千年前的書,可能是一位古老乘客留下的觀察; 一個科學理論,是另一位乘客畫下的一小段路線; 一部歷史,記錄著這列火車曾經經過的地方。 這也讓我重新想到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我們為什麼要閱讀? 也許其中一個答案是—— 因為我們醒來得太晚,生命又太短,不可能親自走過這列火車曾經經過的每一段路。 所以,我們需要閱讀那些比我們更早醒來的人留下的筆記。 沒有人擁有完整的地圖。 但是一代又一代的人,把自己看見的那一小部分留下來,人類對這趟旅程的理解,就一點一點增加。 這大概也是知識與文明很動人的地方。 我們從前人的地圖上繼續出發,也替後來的人,再多畫上一小段。 親愛的你呢? 如果人生是一列不知道終點的火車,你現在最想弄清楚的是什麼? 是它從哪裡來? 現在開到了哪裡? 窗外還有什麼? 還是自己想在下車以前,留下些什麼? 也許知識最大的意義, 不是讓我們驕傲地說: 「我知道答案。」 而是在這趟充滿未知的旅程裡, 讓我們少一點茫然,多一點理解; 少一點恐懼,多一點好奇。 我們未必知道火車最後開往哪裡。 但在有限的旅程中, 我們可以看懂一點窗外的風景, 讀懂一些前人留下的地圖, 也為後來醒來的人, 再多畫上一小段。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23. 359

    啟發日記D302『需求』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需求」。 如果一家店裡有一樣商品,定價500元,沒有人買。 老闆把價格降到400元,還是沒有人買;降到300元,開始有人拿起來;到了200元,幾個人同時問: 「還有嗎?」 我們很容易說: 「原來大家突然有需求了。」 但經濟學家可能會糾正我們: 也許大家的「需求」根本沒有改變,改變的只是價格,所以購買的「需求量」增加了。 這兩個看起來很像的詞,其實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經濟學裡有一條非常基本的「需求定律」: 其他條件不變時,價格愈高,需求量通常愈少;價格愈低,需求量通常愈多。 把它畫成圖,就是我們熟悉的需求曲線。 但這張簡單的圖,藏著一個很有意思的觀念: 價格改變,和需求改變,不是同一回事。 假設我本來就喜歡喝咖啡。 一杯100元,我可能每天喝;漲到180元,我改成兩三天喝一次;降到50元,我也許一天喝兩杯。 這時改變的只是「需求量」,因為咖啡在我心中的位置並沒有改變。 但如果有一天,我開始熬夜工作,需要咖啡提神;某位喜歡的代言人開始推薦咖啡;原本喝茶的朋友也開始約我去咖啡館。 即使價格完全沒變,我也比以前更想喝咖啡了。 這時不是我在原本的選擇裡,多買了一點咖啡; 而是咖啡在我生活中的位置改變了。 經濟學家會說: 前者是在同一條需求曲線上移動;後者則是整條需求曲線移動了。 這個區別放到生活裡很有意思。 一家餐廳生意不好,老闆第一個念頭可能是: 「是不是太貴了?打八折看看。」 打折之後客人真的增加了。 但這代表大家更喜歡這家餐廳了嗎? 不一定。 也許只是因為價格下降,所以需求量增加;折扣結束,人又不見了。 另一家餐廳卻可能沒有降價,只因為一道招牌菜、朋友推薦,或成為附近居民喜歡聚會的地方,讓更多人願意走進來。 這時候改變的,才比較接近「需求」本身。 所以經營一門生意時,其實有兩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怎樣讓客人現在多買一點?」 以及: 「怎樣讓客人更想要這個東西?」 前者可能靠價格,後者卻往往來自產品、體驗、信任與生活方式。 那麼,為什麼我們又常看到有些東西「愈貴愈有人買」? 鑽石、名牌包、豪宅,甚至股票,好像都是如此。 難道需求曲線也可能反過來? 有趣的地方在於,有時候價格上漲的同時,我們對商品的認知也改變了。 一個包包原本只是包包;當它成為身份、稀缺性或社會訊號之後,在消費者眼中,它已經不完全是原來的商品。 在經濟學裡,這類因價格本身帶來身份、稀缺或炫耀性訊號,而出現「愈貴愈想買」的現象,常被稱為「韋伯倫效果」。 這並不代表所有昂貴商品都一定愈漲愈好賣。 而是當價格本身成為商品價值的一部分時,消費者購買的可能不只是功能,也是在購買一種社會訊號。 資本市場也有類似的現象。 股價不斷上漲,大家突然搶著買,未必是單純因為「愈貴愈想買」,也可能是價格上漲讓人重新判斷: 「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好消息?」 於是改變的不只是價格,還有人們對未來的期待。 我們以為只是一個點沿著曲線往上走,其實心裡可能早已悄悄換了一條需求曲線。 把這個問題放到「書」與「書店」,我覺得更加值得玩味。 常常有人說: 「現在大家都不看書了。」 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只是書變貴,那麼交通、飲食與許多生活用品也都在漲價,為什麼有些需求沒有同樣消失? 也許真正改變的,是書所面對的世界。 手機、短影音、Podcast、串流平台,都成了閱讀的「替代品」,重新爭奪我們一天有限的時間。 可是反過來想: 如果一場好的分享會,讓原本不讀某類書的人突然對一個主題產生興趣; 如果某位作者的思想,讓素不相識的人產生新的想法; 如果不同背景的人,因為一本書坐下來交換彼此的人生經驗; 如果有一個舒服的地方,讓愛書的人在日常或旅行中,願意留一段時間給閱讀…… 這些事情,都沒有讓書變便宜。 但它們可能在努力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讓整條需求曲線移動。 從這個角度想,書店可以努力的,也許不只是「如何把一本書賣出去」。 而是創造更多圍繞實體書的互動、場景與體驗,讓一個原本沒有需求的人,突然發現: 「原來這本書和我有關。」 前者是在需求曲線上的移動; 後者,是在嘗試創造一條新的曲線。 親愛的你呢? 下一次看到一家店降價後大排長龍,或者一件商品突然沒人買,也許可以多問一句: 到底是需求量變了,還是需求本身變了? 把這個問題放回生活,也很有意思。 有些我們以為自己「不需要」的東西,也許只是代價太高;有些曾經非常想要的東西,價格明明沒變,幾年後卻突然不想要了。 不是商品變了。 而是收入變了、環境變了、替代選擇變了,我們的人生也變了。 經濟學用一條簡單的曲線提醒我們: 價格改變我們願意要多少;生活的改變,卻可能重新決定我們想要什麼。 也許真正值得觀察的,不只是曲線上的那一個點。 而是一起想想看: 究竟還有些什麼,正在悄悄地讓整條曲線移動?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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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301『飛行』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飛行」。 人類仰望天空,大概已經幾千年了。 看見鳥兒展開翅膀,自然而然會產生一個想法: 如果我們也做出一雙翅膀,是不是就能飛? 這個想法非常合理。 鳥有翅膀,鳥會飛;所以想飛,就模仿鳥。 文藝復興時期,達文西仔細研究鳥類, 也設計過利用人力拍動巨大翅膀的飛行器。 可是,人類努力了很久, 始終沒有真正飛起來。 問題出在哪裡? 17 世紀,義大利學者博雷利研究動物肌肉與骨骼後指出: 人的肌肉力量相對於體重, 根本不足以像鳥一樣, 靠拍動巨大翅膀飛行。 真正重要的轉折,出現在19世紀初。 英國航空先驅喬治・凱利開始把飛行拆解成不同的力量:升力、阻力、推力與重量。 人類這才逐漸明白: 飛行真正需要的,不是「拍翅膀」,而是找到產生升力與推力的方法。 一旦理解這件事,思路突然打開了。 翅膀可以固定,推進可以交給另一套系統,飛行器也完全不必長得像鳥。 後來萊特兄弟實現動力飛行時,他們造出來的東西,早已不像一隻巨大的機械鳥。 很有意思的是: 人類真正學會飛行,恰恰發生在我們不再執著於「像鳥一樣飛」之後。 這個故事讓我們聯想到今天另一場正在發生的探索: 人工智慧,需要像人類一樣思考,才能擁有智慧嗎? 早期人工智慧與自然語言研究中,有一條很自然的思路: 如果希望電腦理解人類語言,是不是應該先把語言的規則教給它? 什麼是名詞、動詞?一句話的文法結構是什麼?一個詞代表什麼意思?甚至能不能把人類的知識與推理規則,一條條寫進電腦? 這條路產生過許多重要成果,卻也碰到一個巨大困難: 人類語言實在太複雜了。 「你真厲害。」 可能是稱讚,也可能是諷刺。 同一句話放進不同情境,意思可能完全不同。 後來,另一條道路慢慢變得重要。 研究者開始想: 也許我們不需要先把「理解」完整教給電腦。 我們可以給它大量人類真正使用過的文字,讓機器從資料裡尋找規律: 哪些詞容易一起出現?在這段上下文裡,下一個詞最可能是什麼? 統計、機率與機器學習的道路一路發展,成為今天大型語言模型的重要基礎。 大型語言模型在預訓練時,反覆進行一件表面上很簡單的事情: 預測下一個詞。 可是當資料夠多、模型夠大、訓練夠充分之後,為了把下一個詞預測得愈來愈準,它逐漸掌握許多語言結構、知識與模式,甚至表現出某些推理能力。 它究竟算不算真正「理解」語言,直到今天仍值得討論。 但至少,它真的可以和我們對話、翻譯、摘要、寫程式與解決問題。 這和飛行的歷史何其相似。 我們曾經以為: 要飛,就得像鳥一樣拍翅膀。 今天我們也開始思考: 要有智慧,真的一定得像人一樣思考嗎? 飛機不像鳥,卻可以飛。 AI不像人的大腦,卻可以完成許多原本需要人類智慧的工作。 而自然界本身,其實早就提醒我們: 智慧可能不只有一種形態。 人類的個體智慧很強。 一個人可以閱讀、寫作、開車、下棋、談判,同一個大腦能處理許多不同的問題。 螞蟻與蜜蜂卻走了另一條路。 單獨一隻螞蟻掌握的資訊非常有限,也沒有哪隻螞蟻知道整個蟻巢的完整計畫。 但成千上萬隻螞蟻依照簡單規則互動,卻能找到食物、建立路徑、分工,甚至築起複雜的蟻巢。 蜜蜂也是如此。 單獨一隻蜜蜂並不了解蜂群的全貌,但透過個體交換資訊,蜂群甚至可以共同尋找、選擇新的巢穴。 我們把這類現象稱為「群體智能」。 這也讓我想到: 未來的人工智慧,會不會在某些方面反而更像蜂群? 當然,今天一個大型AI模型本身已經非常複雜,不能簡單把它比成一隻螞蟻。 但現在的AI系統,愈來愈常出現另一種樣貌: 一個負責搜尋,一個分析資料,一個寫程式,一個檢查答案;許多不同的模型、工具與AI代理彼此合作。 每一個部分未必掌握全貌,組合起來卻能完成非常複雜的任務。 所以未來的AI,也許不只是打造一個愈來愈像人的「超級大腦」。 它也可能像蜂群一樣: 讓許多不同能力的智能彼此合作,最後產生超越單一個體的結果。 想到這裡,「飛行」給我的啟發,好像已經不只是飛行。 我們生活中也經常在「模仿翅膀」。 看到成功人士每天五點起床,我們也開始早起。 看到一家成功公司每天開晨會,我們也開始晨會。 看到成績好的孩子做很多題目,我們也買很多題庫。 這些模仿未必錯。 只是我們還可以再多問一句: 真正讓它有效的,究竟是什麼? 親愛的你呢? 生活中有沒有什麼事情,是我們一直努力模仿別人的做法,卻很少停下來問: 「為什麼這樣做會有效?」 鳥讓我們知道,飛行是可能的;但鳥並沒有規定飛行器一定要長什麼樣子。 人類讓我們知道,智慧是可能的;但人類的大腦,也未必是智慧唯一的樣子。 也許學習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只是問: 「他是怎麼做的?」 而是繼續追問: 「讓這件事情成立的原理,到底是什麼?」 從模仿翅膀,到理解飛行。 有時候,一個新的世界,就藏在這一個問題之後。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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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千百問W62 在愛情中感到不被尊重,但又放不下這段感情

    📩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 我和另一半在一起很久了,我知道自己還愛著他,也捨不得這段感情。 可是最近,我愈來愈常覺得自己沒有被尊重。我表達不舒服,他卻覺得我想太多;有些重要決定,也常常沒有考慮我的感受。 我不是沒想過離開,可是想到一起經歷過的事情、想到他曾經對我的好,又捨不得。 既然還愛著,是不是應該再包容一點? 可是如果一直忍耐,我又怕有一天,連自己都弄丟了。 ——M 💌 回信 親愛的 M: 讀完你的來信,覺得困難的也許不是: 「還愛不愛他?」 因為答案似乎已經很清楚。 真正困難的,正是因為還愛。 如果已經沒有感情,選擇反而簡單。最為難的感覺也許是: 仍然捨不得這個人,卻愈來愈不喜歡自己在這段關係裡的樣子。 我們常把愛情想成一道選擇題: 愛,就留下;不愛,就離開。 可是翻開文學作品中的故事,事情從來沒有這麼簡單。 🌿 一、我愛你,不代表你可以居高臨下地愛我 ——《傲慢與偏見》的伊莉莎白 達西第一次向伊莉莎白求婚時,是真的愛她。 可是表達愛意的同時,他也提起兩人家庭背景與社會地位的差距,彷彿在說: 「雖然妳並不那麼適合我,我仍然無法克制地愛上妳。」 伊莉莎白拒絕了。 因為站在她的位置,聽見的可能是: 「我愛妳,但我仍然覺得自己高妳一等。」 後來達西開始反省自己的傲慢,伊莉莎白也重新檢視自己的偏見。當兩人再次走向彼此時,已經更能平等地看待對方。 這個故事提醒我們: 愛一個人,和尊重一個人,不完全是同一件事。 也許真正該問的不是:「他愛不愛我?」 而是: 「他有沒有把我當成一個和他同樣重要的人?」 🌿 二、放不下一個人,不代表必須放棄自己 ——《簡愛》的簡 簡愛深愛羅徹斯特。 兩人準備結婚時,她卻發現羅徹斯特早已有妻子,而且妻子仍然活著。 羅徹斯特希望簡留下。 最令人難過的是: 簡並不是不愛他了。 恰恰因為仍然深愛,離開才那麼困難。 可是簡知道,如果留下,就必須跨越自己非常珍視的原則。 所以她選擇離開。 這不是一句「不適合就分手」那麼簡單,而是一個人在感情最深的時候,仍然提醒自己: 我的感情很重要,我自己也很重要。 《簡愛》讓我們看見: 放不下,是感情;要不要留下,是選擇。 兩件事情,不一定要有相同的答案。 🌿 三、這段關係裡,還有沒有「我」? ——《玩偶之家》的娜拉 《玩偶之家》裡,娜拉看似有一段幸福婚姻。 丈夫海爾茂疼愛她,經常用親暱的暱稱叫她。 可是多年前,為了救生病的丈夫,娜拉曾偷偷借錢,甚至冒險偽造父親的簽名,多年來偷偷工作還債。 當事情曝光時,她原以為丈夫會理解自己的犧牲。 沒想到海爾茂首先擔心的是: 自己的名譽會不會受到傷害。 危機解除後,他又說願意「原諒」娜拉,一切可以恢復原狀。 可是娜拉突然發現: 原來這麼多年,她一直努力成為丈夫期待中的妻子,卻很少真正問: 「我自己是誰?」 這個故事不一定是在告訴所有人「離開」。 它只是提醒我們: 如果一段關係讓我們長期不敢表達、不斷懷疑自己的感受,甚至必須把自己縮得很小才能維持, 也許除了問: 「我還愛不愛他?」 也要問: 「在這段關係裡,我還能不能好好做自己?」 其實,人生真的很困難,沒有辦法因為一封信,就告訴你應該留下還是離開。 「不被尊重」也有很多程度,甚至會有主觀上的不同感受。 一次爭吵說錯話,和長期貶低羞辱並不一樣;意見不同,和反覆控制另一個人的生活也不一樣。 所以,也許我們可以先一起想看看: 這是偶爾發生的事件,還是不斷重複的模式? 當你清楚告訴對方: 「這樣讓我很受傷。」 他願不願意停下來聽? 更重要或許也是: 道歉之後,有沒有真正的改變? 伊莉莎白提醒我們: 愛不應該居高臨下。 簡愛提醒我們: 捨不得一個人,不代表必須失去自己。 娜拉則讓我們重新問: 在這段關係裡,我是不是仍然是一個完整的人? 也許,一段值得珍惜的感情,不是永遠不吵架,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須意見一致。 而是當你說「我受傷了」,對方願意聽; 當你說「我不同意」,你仍然可以安心表達; 當彼此的需要不同時,沒有人必須先把自己縮小,才能讓愛繼續存在。 所以,也許真正值得問的,不只是: 「我有多捨不得他?」 而是: 「我們能不能在愛著彼此的同時,也讓彼此好好成為自己?」 願我們都有勇氣去愛一個人, 也有勇氣在愛裡保留自己。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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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300『少年感』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少年感」。 一個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自己老了呢? 是第一次發現白頭髮? 眼角出現皺紋? 還是爬幾層樓梯,開始覺得有點喘? 最近看到一個說法,覺得很有意思: 真正讓一個人開始「覺得自己老了」的,也許不完全是年齡,而是對自己的人生產生了一種「完成感」。 這種完成感,可能出現在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一種是:「我已經走到這裡了,很多事情都懂了。」 工作做了二十年,看到年輕人的新想法: 「這個以前就有人做過了。」 看到新的科技:「也沒什麼,以前就有類似的東西。」 另一種完成感,卻剛好相反: 「我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學樂器?「現在太晚了。」 換一種生活方式?「都這個年紀了。」 前一種人覺得自己已經知道得夠多了;後一種人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多少可能了。 看起來完全相反,底下卻藏著同一句話: 「我的人生,大概已經定型了。」 那麼,「少年感」會不會恰好就是它的反面? 想到日本浮世繪畫家葛飾北齋。 今天提起北齋,我們會想到《神奈川沖浪》,想到那個幾乎要把船隻吞沒的巨大浪頭。 北齋從小畫畫,一生留下大量作品。到了七十多歲,他早已是一位成熟的藝術家。 可是他回顧自己的創作時, 他說,七十歲以前畫的東西,沒有多少值得一提; 到了七十三歲,才稍微理解鳥獸蟲魚真正的構造。 他相信八十歲還會再進步, 九十歲或許能更深入理解萬物; 若能活到一百一十歲, 畫下的每一點、每一線, 都可能像有生命一樣。 北齋最後約八十八、八十九歲時便離開了人世。 他沒有等到自己想像中的一百一十歲。 但一個八十幾歲的老人,心裡想的不是: 「你看,我這輩子畫了多少好畫。」 而是:「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應該還能畫得更好。」 能夠保持這樣的少年感,真是令人感到欽佩與嚮往。 孔子也曾用一句很有意思的話形容自己: 「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 重點或許不是忘記自己的年齡。 而是當一個人心裡還有想理解的問題、想學習的東西、想抵達的地方時,年齡就暫時退到了背景。 所以少年感不是穿得年輕,不是努力跟上流行,更不是假裝歲月沒有留下痕跡。 它甚至未必意味著體力爆棚、熱血沸騰。 一個人年紀漸長,本來就會慢慢知道: 有些事情來不及了; 有些選擇不能重來; 有些門確實已經關上; 有些限制,也必須接受。 這些不是衰老,而是成熟。 真正值得留意的,也許是: 我們會不會因為接受了限制,也順便把剩下的可能一起關掉? 「我不可能成為職業鋼琴家了。」 和「所以我不需要學鋼琴了。」 可能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 真正的少年感,也許不是相信自己還有無限可能,而是: 即使知道人生有限,仍然相信剩下的地方還沒有寫完。 美國詩人薩繆爾・厄爾曼(Samuel Ullman)在《青春》裡,也談過一個相近的觀念: 青春不只是一段年華, 更是一種心境。 如果青春只是一個年齡區間, 它注定只能離我們愈來愈遠。 可是如果青春是一種面對世界的方式, 它就能在不同的人生階段, 用不同的模樣留下來。 二十歲的少年感,也許是: 「世界這麼大,我都想看看。」 四十歲可能是: 「原來這件事情,我以前想錯了。」 六十歲也許只是: 「這個東西我沒學過,好像滿有意思的。」 八十八歲的北齋則是: 「如果再給我一些時間,我還能畫得更好。」 愈來愈覺得,少年感裡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對世界仍然感到好奇。 孩子的世界裡有很多「為什麼」; 成年人的世界裡,則慢慢增加很多「本來就是這樣」。 不是因為我們真的知道了答案,而是因為習慣之後,就不再追問了。 或許讓一個人漸漸失去少年感的,不只是歲月, 還包括那些我們不再覺得奇怪的事情。 親愛的你呢? 如果有人問: 「你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定型了嗎?」 也許我們不必急著回答。 知道自己的限制,是一種成熟;但如果生命裡始終保留幾個「還不知道」、幾件「還想試試看」,以及幾次「也許我以前想錯了」,那些未完成,也未必是缺憾。 它們可能正是我們留給未來的位置。 十八歲的人,可以覺得人生大概就這樣了; 八十八歲的北齋,卻還惦記著下一幅畫。 這樣想來, 真正的少年感,也許不是相信自己永遠不會老,而是到了任何年紀,都還不急著相信自己已經完成了。 祝願我們年歲漸長,依然有一些書想讀、一些地方想去、一些事情想學。 也依然會在某個平凡的日子裡,遇見一件小事,好奇地問上一句: 「咦,為什麼會這樣?」 那一刻,也許我們心裡的少年,還在。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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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99『真假』

    啟發日記D299『真假』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真假」。 昨天是七夕, 有人準備鮮花,有人訂好餐廳,也有人覺得,不過就是一個被商業包裝的節日。 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句話: 「多少情人節說的話是假的,愚人節說的卻是真的。」 覺得這句話有點浪漫,也有點諷刺,甚至有點哀傷。 情人節,照理說應該是說真心話的日子。 「我愛你。」 「有你真好。」 但有些話,也許只是因為今天是情人節,所以覺得「應該這麼說」。 反過來,愚人節明明允許大家開玩笑,有些人卻偏偏選在這一天說: 「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 對方如果接受,就說:「我是認真的。」 如果對方沉默,便趕快補上一句: 「愚人節快樂啦!」 同樣一句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有一種觀點是這樣的: 判斷一句話的真假,有時不能只看這句話本身。 還得看看,它是在什麼情況下說出來的。 公司會議上,主管問: 「大家有沒有不同意見?」 全場安靜。 這真的表示大家都同意嗎? 朋友拿著剛剪完的髮型問: 「你覺得怎麼樣?」 我們停頓半秒: 「滿適合你的啊。」 這些話未必是謊言,卻也未必完整代表我們心裡的想法。 因為人說話,從來不只是傳遞資訊。 我們也在維持關係、顧及禮貌、避免衝突、保護別人,也保護自己。 所以生活裡很多話,很難簡單分成真話與假話。 中間還有一大片灰色地帶: 「我選擇讓你知道多少。」 關於真假,還有一種常見的情況, 日本作家芥川龍之介的短篇小說In a Grove《竹林中》,就把這件事情寫得非常有意思。 故事圍繞著一樁命案展開。 強盜、妻子、死者以及其他相關人物,陸續說出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奇怪的是,每個人的說法都不一樣。 我們原本以為: 只要讓每個人都說真話,把所有證詞拼起來,真相自然就會出現。 結果卻恰恰相反。 聽見的版本愈多,真相反而愈模糊。 後來黑澤明的電影Rashomon《羅生門》借用了這個故事的核心情節,也讓「羅生門」逐漸成為描述同一件事情、每個人各有不同說法的文化符號。 《竹林中》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也許不是告訴我們: 「這些人裡面一定有人說謊。」 而是讓我們想到另一種可能: 人有時候說的未必是假話,只是說出了「自己看見的真」。 同一場爭吵,兩個人回憶起來可能完全不同; 同一次失敗,主管和員工可能各自有一套解釋; 同一段感情結束,多年後兩個人說起原因,也可能像是在談兩段不同的故事。 不一定因為誰故意說謊。 而是我們站的位置不同,看見的東西本來就不完全一樣。 所以有時候,真話加上真話,也不一定等於完整的真相。 但事情還可以反過來看。 假的東西,也不一定沒有真的價值。 畢卡索曾說過一句很有意思的話,大意是: 「藝術是一種謊言,卻使我們認識真理。」 小說是假的。 電影是假的。 舞台上的演員明明沒有死,觀眾卻可能哭得一塌糊塗。 牛郎織女的故事,我們也不會因為無法證明銀河兩端真的住著一對一年相會一次的戀人,就認為它毫無意義。 故事可能是虛構的,但它喚起的思念是真的; 電影可能是演的,但我們流下的眼淚是真的; 一句玩笑可能是假的,但藏在玩笑後面的期待,可能是真的。 所以「真假」有時不是一道只有○與×的判斷題。 虛構的故事裡,可以藏著真實的人性; 完全符合事實的一句話,也可能讓人得到錯誤的理解。 這也讓我重新想到七夕。 我們常說情人節很商業化。 玫瑰花漲價、餐廳推出套餐、商家提醒你今天應該送禮物。 那麼,七夕說「我愛你」,是不是因此就比較假? 好像也不能這麼說。 一束花可能只是節日儀式,但買花的人也可能真的在乎。 一句「我愛你」可能年年都說,也不代表說久了就變成假的。 有些事情的真假,或許不只藏在那一刻的語言裡,而藏在更長的時間裡。 如果這些事情一直存在,那麼七夕的一句「我愛你」,可能只是替一年裡那些沒有說出口的事情,做一個小小的註腳。 反過來,如果一年三百六十四天都漠不關心,只在情人節送上一束昂貴的真花,那束花再真,似乎也有一點假。 想到這裡,反而覺得,辨別真假固然重要,但也許不用急著在第一時間下判斷。 我們可以多問自己幾個問題: 這句話是在什麼情況下說的? 他站在什麼位置看這件事? 沒有說出口的又是什麼? 或者是, 時間過去之後,他的行動和這句話,還對得起來嗎? 《竹林中》提醒我們,每個人說的「真」,可能只是完整真相的一部分。 畢卡索則提醒我們,看似「假」的藝術,也可能讓我們遇見某種更深的真實。 而生活似乎也是如此。 有些真假,要看事實; 有些真假,要理解立場; 有些真假,則要把時間拉長一點,答案才會慢慢浮現。 親愛的你呢? 回頭看看生命中那些曾經深信不疑的「真」,以及一開始不太相信的「假」,後來有沒有一些事情,是時間替你重新寫了答案? 我們自己又會在甚麼樣時候與場合,說出些真假的話呢? 讓時間也一起參加這場判斷,或許會看得更清楚。 祝願這個七夕和每天,我們珍惜那些真心說出的話,也珍惜那些沒有說出口、卻一直被好好做到的事。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28. 354

    啟發日記D298『捷運』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捷運」。 假如今天給你一張城市地圖,要你從零開始設計捷運,你會怎麼畫? 最直覺的方法可能是:哪裡人最多,就把哪裡連起來。東西一條、南北一條,慢慢形成一張路網。 可是仔細想想,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路線要在哪裡交會?乘客平均要轉幾次車?哪兩個方向的列車應該停在同一座月台兩側? 甚至,同一條線的兩端,早上會不會一邊擠得水洩不通,另一個方向卻載著空氣? 原來一張看似簡單的捷運圖,背後其實是一連串關於「人會怎麼移動」的思考。 台北捷運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設計: L型路線。 仔細看台北捷運圖,紅線、綠線、橘線都不是單純穿越市中心的一條直線,而呈現不同形式的L型。 這並不是偶然。 台北捷運早期規劃時,就曾比較不同的路網形式,最後認為L型在轉乘、營運與工程等方面具有不少優點。 其中一個很漂亮的地方是: 讓兩條線不只見一次面。 紅、綠、橘三條 L 型路線,在市中心彼此交會,形成格狀服務。 兩條線不只在一個地方相遇,而是可能提供兩個不同的轉乘選項。 如果兩條線只有一次交會,所有需要轉乘的人,都只能集中到同一站; 但如果有兩個交會點,乘客就有更多選擇,也有機會讓不同方向的人流分散。 於是捷運增加的,不只是路線,而是選項。 L型還藏著另一個不容易注意到的思考: 一條路線兩端的運量,最好盡可能平衡。 假設我們蓋了一條: 住宅區——市中心 的捷運。 早上八點,大家全部往市中心跑。 進城的列車擠得水洩不通,反方向卻空蕩蕩。 到了晚上,整個情況再反過來。 列車還是得開,司機、電力、軌道照樣使用,卻有一個方向的運能沒有被充分利用。 因此好的捷運設計,除了安排「哪裡需要捷運?」 還會多問一句: 「這條線兩個方向的需求,能不能盡量平衡?」 L型路線的思維之一,就是設法把不同方向、需求相近的運輸走廊連接起來。 好的捷運設計,不只是讓人坐得到車,也要讓車盡可能坐得到人。 可是把尺度從整座城市縮小到一座車站,又會遇到另一個有趣的問題。 假設地下二樓有兩條軌道,地下三樓也有兩條。 你會怎麼安排? 按照路線分? A線放二樓,B線放三樓? 還是按照方向分? 每天最常互相轉乘的兩班車,乾脆停在同一座月台兩側? 看似只是月台安排,卻可能決定幾十萬人每天需不需要多爬一層樓。 台北捷運一些轉乘站,就採用了很聰明的: 跨月台轉乘。 例如古亭、東門等站,在特定方向上,乘客下車後不必上樓下樓,只需要走到月台另一側,就能轉搭另一條路線。 這時候,設計師真正問的已經不是: 「哪一條線應該放在哪一層?」 而是: 「最多人會從哪一班車,換到哪一班車?」 假設每天十萬人需要從A換到B。 讓這十萬人每人少走一次樓梯,一年累積下來,就是數千萬次不必要移動的減少。 好的設計,有時候甚至沒有人察覺。 我們只會覺得:「嗯,這裡轉車很方便。」 但這個「方便」,可能是幾十年前有人站在設計圖前,替幾百萬個尚未出現的乘客,事先想過一次。 倫敦地鐵也可以更早看到類似的思考,甚至有看過文章將其描述成所謂「進城/出城」同一月台的設計。 不過倫敦地鐵歷史悠久,不同車站受到年代、工程條件與既有隧道限制,不能簡單地說整套系統都是按照「進城/出城」安排月台。 比較準確的理解可能是: 盡可能讓具有相同移動方向、轉乘需求較大的列車,更容易互相轉乘。 也就是說,月台怎麼安排,不一定只能從「鐵路線」的角度思考,也可以從: 「乘客下一步要去哪裡?」 開始思考。 這兩個角度看似只差一點,最後設計出來的車站,卻可能完全不同。 仔細一想,設計捷運其實很像在解一道巨大的數學題。 一座城市有幾百萬人,每個人的起點和終點都不同。 我們不可能替每個人蓋一條直達線。 放在手中的問題因此變成: 如何用有限的路線,創造最多的可能? L型路網,增加的是交會; 跨月台轉乘,減少的是摩擦; 平衡兩端運量,減少的是浪費; 而環狀線思考的,則是能不能讓不需要進入市中心的人,直接在城市外圍橫向移動。 這一切的使用方便,後面可能是多少專家的費盡心血。 把這個問題放回生活裡,其實也很有意思。 我們每天都在使用別人設計好的東西。 搭捷運、走進便利商店、使用手機、打開一個App,甚至只是坐上一張椅子。 大多數時候,我們都是「使用者」。 我們會感覺一件東西好不好用、方不方便,卻很少停下來想: 它為什麼被設計成這個樣子? 為什麼捷運線在這裡轉彎? 為什麼兩條不同路線的列車,要停在同一座月台兩側? 為什麼出口設在這裡,而不是另一邊? 如果換成我來設計,我又會怎麼做? 當我們開始這樣想,眼前看到的世界,好像也會慢慢變得不太一樣。 一座捷運站不再只是一座捷運站,而是一連串選擇留下來的結果。 也許生活中有很多值得學習的東西,並不一定藏在書本裡。 下一次搭捷運時,不妨看看路線圖、看看月台,再看看人們往哪裡走。 我們可能會突然發現: 原來每天經過的世界,本身就是一本巨大的設計課本。 讓我們既可以是它的使用者, 也可以一起練習成為一個讀得懂它的觀察者吧!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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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97『服務業』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服務業」。 我們每天大概都生活在服務業裡。 早上買杯咖啡,是服務業;孩子去學校,是服務業;看醫生、搭計程車、銀行、保險、物流、餐廳、旅館、設計、娛樂,也都是服務業。 可是如果把時間倒回兩百年前,大部分的人其實不是在「服務別人」,而是在土地上工作。 人類的工作,是怎麼從田裡走進工廠,又從工廠走進辦公室、商店與電腦螢幕前的? 這背後有一段很有意思的經濟史。 20世紀40年代,澳洲經濟學家科林・克拉克(Colin Clark)在《經濟進步的條件》中,把經濟活動大致分成三個部門: 第一級產業,是農林漁牧; 第二級產業,是製造與工業; 第三級產業,則是各種服務。 他觀察到一個長期趨勢: 當一個社會愈來愈富裕,勞動力往往會從農業走向工業,再從工業走向服務業。 想想其實很有道理。 農業機械化以後,原本需要一百個人的農活,也許二十個人就能完成,其他人於是進入工廠。 工廠自動化以後,原本需要一百人的生產線,又可能只需要二十個人。 剩下的人呢? 便逐漸走向教育、醫療、金融、零售、物流、設計、娛樂…… 法國經濟學家讓・佛拉斯蒂埃(Jean Fourastié)後來更進一步預測,富裕國家最終將成為以第三級產業為主的社會。 後來的世界,大致真的朝這個方向走去。 可是這裡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工廠很容易提高效率,有些服務卻很難。 1960年代,威廉・鮑莫爾(William Baumol)用一個很有意思的例子說明這件事。 兩百年前,演奏一首30分鐘的弦樂四重奏,需要四位音樂家。 今天呢? 還是四個人,還是30分鐘。 我們總不能為了提高一倍生產力,改成兩個人演奏15分鐘。 這就是著名的:「鮑莫爾成本病」(Baumol's cost disease)。 它真正有趣的地方還不只是效率。 假設工廠因為機械與科技進步,一名工人的產值不斷增加,薪資也逐漸提高。 那麼老師、護理師、音樂家、照顧服務員呢? 即使他們很難用科技把「產量」提高幾倍,薪資仍必須跟著整體社會上升,否則人才就會流向其他工作。 於是出現一個看似矛盾的現象: 有些服務沒有變快,卻會愈來愈貴。 教育、醫療、長期照護、表演藝術,都可能具有這樣的特性。 因為它們真正珍貴的東西,本來就很難被壓縮。 一位老師陪學生談30分鐘; 一位醫生仔細聽病人說話20分鐘; 照顧者陪老人慢慢吃完一頓飯。 我們很難說: 「明年生產力要提高20%,所以請你快一點。」 這也讓我們在這個議題上需要多想一步。 因為服務業裡,其實住著完全不同的世界。 餐飲、零售、清潔、照護是服務業; 研發、設計、工業軟體、供應鏈、資料分析也是服務業。 今天一支手機的價值,不只來自最後組裝它的工廠。 背後還有晶片設計、軟體、專利、物流、金融、行銷、資料分析與供應鏈管理。 這些都被稱為「服務」,卻深深嵌入製造業裡。 如果說工廠是身體, 這些生產性服務,也許就是它的神經系統。 所以服務業不一定是工業化之後的「終點」,它也可能反過來成為讓製造業升級的新引擎。 但現在,AI又讓這個故事出現新的轉折。 過去鮑莫爾觀察到,許多服務不像工廠那樣容易提高生產力。 但AI偏偏很擅長處理其中一些工作: 閱讀、整理、搜尋、比較、翻譯、分析與回答。 律師可以讓AI協助整理大量文件; 醫生可以在看診前快速整理病歷; 老師可以協助產生教材與練習; 客服系統則能同時處理大量問題。 兩百年來「機器提高工業效率、人類轉往服務業」的故事,也許正在進入下一章: 機器開始提高服務業的效率了。 但也許更有意思的問題才剛開始。 因為服務裡有兩種東西。 一種,我們希望愈快愈好。 報稅不用排隊、資料不用重複輸入、客服問題三秒鐘得到答案。 如果AI可以完成,當然很好。 可是還有另一種服務很奇怪: 我們不一定希望它變快。 陪孩子談心; 陪老人散步; 老師仔細讀完學生的一篇文章; 醫生坐下來,好好聽病人說話; 甚至走進一家熟悉的小店,老闆還記得你上次買過什麼。 這些服務的價值,有時候恰恰來自: 有人願意把時間花在你身上。 如果原本30分鐘的陪伴,被AI「優化」成3分鐘,我們得到的究竟是十倍的生產力,還是失去了27分鐘? 親愛的你呢? 你的工作裡,有哪些事情希望AI明天就能幫你完成? 又有哪些事情,即使科技再進步,你仍希望由一個真實的人,坐在另一個人面前,慢慢完成? 也許這個答案,也正在告訴我們: 未來真正稀缺的,未必是效率,而是那些我們明明可以加速,卻仍願意留給彼此的時間。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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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96『弱關係』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 「弱關係」。 假如有一天,你想換工作、尋找合作伙伴,或想替正在做的事情找到新的可能,你第一個會想到找誰? 我們很自然會想到: 最熟的人。 家人、好友、以前最要好的同事。 畢竟關係愈深,對方愈了解我們,也愈願意幫忙。 但很有意思的是,社會學的研究卻發現: 真正把新機會帶進我們生命裡的人,常常不是最親近的那幾個人。 而是那些——「認識,但沒有那麼熟的人。」 親1973年,美國社會學家馬克・格蘭諾維特(Mark Granovetter)發表了一篇後來影響深遠的論文: 《弱連結的力量》(The Strength of Weak Ties)。 Mark Granovetter研究求職者如何得知工作機會時發現,許多人得到新工作資訊的來源,並不是最親近的朋友,而是那些偶爾聯絡、卻連接著不同生活圈的熟人。 為什麼? 仔細想想,其實很有道理。 我們最親近的朋友,往往和我們生活在相似的世界。 我們可能念過相近的學校、從事類似的工作,認識許多共同朋友,也接收到差不多的資訊。 所以,我知道的事情,你可能也知道。 我不知道的工作機會,你也未必知道。 但是,一位五年前的同事、一個偶爾聯絡的大學同學、一位只合作過一次的廠商,情況就不同了。 這幾年,他們可能已經走進另一個產業、另一座城市、另一群人的生活。 弱關係真正帶來的,不只是另一個人,而是另一個世界。 愛說到這裡,另一個著名的概念也很有趣: 鄧巴數(Dunbar's number)。 英國人類學家羅賓・鄧巴(Robin Dunbar)研究人類的社會關係,提出人的認知與時間有限,因此能夠穩定維持的社會關係,也存在某種規模限制。 最廣為人知的數字,大約是:150人。 當然,150並不是一道神奇而精確的界線。 更有意思的是,鄧巴把人際關係想成一圈圈向外擴散的同心圓。 最裡面大約5個人,是人生遇到重大事情時,我們真正會依靠的人。 再往外,可能是15個親近的人、50個經常往來的人、150個能維持穩定關係的人…… 再往外,還有更多熟人。 愈往內,關係愈深; 愈往外,聯絡自然愈少。 但如果把鄧巴和格蘭諾維特放在一起看,就出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關係愈外圍,情感支持也許愈少; 可是新的資訊,卻可能反而愈多。 的如果我們把人際關係想成一張道路網。 最親近的人,就像家附近每天走的小路。 哪裡有紅綠燈、哪裡有便利商店,我們熟悉得幾乎不用導航。 心情不好時,我們沿著這些路回家; 遇到困難時,也是這些人最可能陪在身邊。 可是弱關係比較像什麼? 可能比較像:交流道。 平常不一定每天經過。 甚至一年只走一兩次。 但它會把我們從熟悉的生活圈,接上另一條道路。 最後帶往一個原本根本到不了的地方。 有一種比喻是這樣的, 強關係讓我們有地方回去; 弱關係讓我們有地方可以去。 ,社會學家羅納德・伯特(Ronald Burt)則提出另一個很有畫面的概念: 「結構洞」(structural holes)。 想像有兩群人。 一群是老師,彼此都很熟; 另一群是設計師,也彼此認識。 可是老師與設計師之間,幾乎沒有交集。 兩個圈子中間,就像出現了一個洞。 這時,如果有一個人同時認識兩邊, 他就變成了一座橋。 他的價值不一定來自「認識很多人」, 而是因為: 他認識不同世界的人,有著看世界不一樣的角度。 很多有趣的合作,也正是這樣發生的。 有時候,新的事情不是從一群很相似的人裡長出來的。 而是兩個原本沒有理由碰在一起的世界,忽然被某個人接了起來。 你這個出發點,可以讓我們重新思考「人脈」這兩個字。 以前提到人脈,很容易想到交換名片、參加聚會、認識更多「有用的人」。 但如果只是為了有一天能利用對方,那恐怕反而誤解了弱關係。 真正好的弱關係,也許只是: 偶爾知道彼此最近在做什麼; 看到適合對方的資訊,順手傳過去; 遇到兩個適合認識的人,替他們介紹一下; 很久沒有見面,再次相遇時,仍然願意問一句:「最近好嗎?」 因為關係真正奇妙的地方就在於: 你不知道哪一條線,有哪一個誰未來會通往哪裡。 今所以,將這些觀點放在一起, 也許提醒我們另一件比較溫柔的事情: 其實每個我們生命中經過的人,也許都是一扇可以讓我們自己事件變寬廣的門。 深的關係很重要。 那裡有理解、有信任,也有人在我們跌倒時扶住我們。 可是人生還需要一些比較淡的連結。 那些偶爾遇見的人, 那些曾經同行的人, 那些和我們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他們未必陪我們走很久, 卻可能在某個路口, 帶我們前往一條從來沒有想過的方向。 親愛的你呢? 回頭想想人生幾次重要的轉折—— 一份工作、一場合作、一位客戶、一個新的想法,甚至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最初把它帶到你面前的, 是你最親近的那幾個人嗎? 還是某個很久沒有聯絡的同學、以前合作過一次的同事,或只見過幾次面的人? 也許我們的人生,就是一張不斷向外延伸的因陀羅網。 很多的精彩,也許都在某個緣分下正在默默展開喔!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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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千百問W61 與同事太熟變得難以拒絕要求,怎麼辦?

    📩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您好: 我和幾位同事感情很好。 平常一起吃飯、聊天,工作上也常互相幫忙。 可是最近,我開始有點困擾。 「這個你比較熟,可以幫我處理一下嗎?」 「今天我有事,可以幫我接一下嗎?」 「我們這麼熟,幫個忙嘛!」 一開始,我都覺得沒什麼。 可是久了以後,有些原本不是我的工作, 慢慢好像也變成我的責任。 我想拒絕,又怕對方覺得: 「這麼熟了,連這點忙都不肯幫?」 可是一直答應,我心裡又開始不舒服。 我不想因為工作失去朋友, 卻也不想因為朋友, 讓自己什麼都無法拒絕。 我到底該怎麼辦? ——K 💌 回信 親愛的 K: 讀完你的來信,想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如果今天是不熟的同事來請我們幫忙, 我們可能很容易回答: 「不好意思,我今天真的沒辦法。」 可是換成每天一起吃午餐、聊過心事, 甚至下班後還會聚會的同事, 同樣一句話, 就突然變得很難說出口。 因為我們害怕的, 可能不是拒絕一件事情, 而是擔心對方把它理解成:「原來我們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好。」 於是,「幫不幫忙」慢慢變成了:「夠不夠朋友?」 可是,這兩件事情, 真的應該綁在一起嗎? 翻開歷史與文學, 或許可以找到三個不同的思考角度。 🌿 一、真正的友情,不需要靠一次次答應來證明 ——管仲與鮑叔牙 管仲與鮑叔牙,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朋友。 兩人年輕時曾一起做生意。 據《史記》記載,分錢的時候,管仲常常多拿一些。 旁人可能會想: 這算什麼朋友? 鮑叔牙卻知道, 管仲家境不好,需要多拿一些錢照顧家人, 因此沒有認為他貪心。 管仲曾幾次做官又被罷免, 鮑叔牙也沒有覺得他沒有能力, 而是認為時機未到。 後來,兩人甚至各自輔佐不同的公子。 管仲輔佐公子糾; 鮑叔牙輔佐公子小白。 公子小白後來成為齊桓公。 管仲甚至曾經射過他一箭。 齊桓公當然想殺掉管仲。 可是鮑叔牙卻勸他: 如果只想治理齊國, 我也許可以; 但如果想成就霸業, 非管仲不可。 鮑叔牙沒有因為朋友曾站在對立面, 就否定他的能力; 也沒有因為自己有功, 就一定要把最重要的位置留給自己。 後來管仲感嘆: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 🧭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很喜歡「知我」這兩個字。 真正好的朋友, 不是永遠站在同一邊, 也不是什麼事情都答應。 而是即使彼此有不同立場, 仍然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所以,如果今天你拒絕同事一次合理的要求, 他就因此認定:「你不夠朋友。」 也許真正值得思考的, 不只是:我要不要答應? 而是: 我們的關係, 是否容得下一個「不」? 真正穩固的友情,是不是需要靠一次次答應來證明? 🌿 二、事情歸事情,交情歸交情 ——祁黃羊 《呂氏春秋》裡有一個我很喜歡的故事。 晉平公有一次問祁黃羊: 南陽缺一位縣令, 你覺得誰最適合? 祁黃羊回答:「解狐。」 晉平公很驚訝。 因為解狐正是祁黃羊的仇人。 他問: 「解狐不是你的仇人嗎?」 祁黃羊回答的大意是: 您問我誰適合這個職位, 並沒有問誰是我的仇人。 後來朝廷又缺人才, 祁黃羊推薦自己的兒子祁午。 晉平公又問: 「祁午不是你的兒子嗎?」 祁黃羊的標準仍然沒有改變。 因為他思考的不是: 我喜不喜歡這個人? 而是: 這個人適不適合這件事情? 🧭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同事和我感情很好,是一件事。 這項工作應不應該由我負責,是另一件事。 可是我們常常把兩件事情混在一起。 「我們這麼熟,你幫我一下。」 偶爾一次,當然沒有什麼。 職場本來就需要彼此支援。 可是如果每一次都因為「我們很熟」, 責任就開始慢慢轉移, 久而久之, 情分就變成一套看不見的工作分配制度。 所以成熟的關係, 也許不是不談感情, 而是能夠分辨: 我拒絕的是這件事, 不是你這個人。 🌿 三、當情義變成壓力,關係也可能失去選擇 ——《水滸傳》裡的宋江 《水滸傳》裡的宋江,人稱「及時雨」。 朋友有難,他願意幫忙; 江湖上的人遇到困難, 他也經常仗義相助。 所以,許多好漢敬重他、信任他。 但《水滸傳》有意思的地方是, 它也讓我們看到「情義」的另一面。 梁山好漢聚在一起後, 彼此不再只是普通朋友, 而形成一個以兄弟情義維繫的群體。 到了宋江主張接受朝廷招安時, 並不是所有人都真正贊成。 有人反對, 有人懷疑, 也有人並不願意走這條路。 可是當「兄弟」成為一個共同體後, 每個人的選擇, 就很難再只是自己的選擇。 情義讓大家聚在一起。 情義,也讓一些人更難說: 「這不是我要走的路。」 🧭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當一段關係愈來愈依靠情分, 拒絕就可能愈來愈困難。 我們開始害怕: 如果不幫, 是不是不夠朋友? 如果不答應, 是不是不講義氣? 如果拒絕, 以後會不會尷尬? 可是,真正健康的關係, 應該讓彼此都還保有選擇。 否則有一天, 我們留下來的可能不是友情, 而是人情壓力。 🧭 我們一起停在這裡想想 下一次,熟悉的同事又來請你幫忙時, 也許不用立刻回答。 可以先問自己: 👉 如果今天提出同樣要求的是普通同事, 我還會答應嗎? 如果答案是不會, 讓你答應的, 可能不是事情本身, 而是人情。 👉 這一次是互相幫忙, 還是已經變成固定由我承擔? 真正的互助應該有來有往, 而不是某一個人永遠比較不好意思拒絕。 👉 我現在答應, 是因為我願意, 還是因為我害怕拒絕? 這兩種「好」,其實並不完全相同。 職場上能遇到真正談得來的同事, 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所以我們當然不需要因為害怕被麻煩, 就刻意和每個人保持距離。 只是,越好的關係, 也許越需要保留一點可以說「不」的空間。 管仲與鮑叔牙提醒我們: 真正的友情,經得起不同立場。 祁黃羊提醒我們: 人與事,可以分開判斷。 《水滸傳》則讓我們看到: 當情義慢慢變成一種無法拒絕的力量, 再深的感情,也可能成為壓力。 🌱 願我們在工作中, 都能遇見幾個真正談得來的人。 願我們珍惜情分, 卻不讓情分成為彼此的負擔; 願我們樂於幫忙, 也能自在拒絕。 更願我們身邊真正重要的那些人, 不需要靠每一次的「好」來證明感情, 也不會因為偶爾的一句「不」, 就忘記彼此曾經有過的真心。 因為最舒服的關係, 不是有求必應, 而是彼此都可以安心地做自己。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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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95『閱讀與刷題』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 「刷題與閱讀」。 常覺得這是個專屬於人類學生的議題。 但最近看到一些AI如何被訓練的研究,忽然覺得: 也許閱讀與刷題,原本就在學習過程中訓練兩種不同的能力。 當然,人腦不是AI,兩者不能直接畫上等號。但如果把AI的訓練當成一面鏡子,反過來看看人的學習,倒是很有意思。 今天的大型語言模型,在真正能回答我們的問題以前,通常要先經歷漫長的所謂「預訓練」。 簡單來說,AI 在預訓練時,會根據前面的文字,反覆預測下一個最可能出現的詞。 它一開始未必像人一樣「理解」句子的意思;它先學到的,是哪些詞、哪些語句、哪些情境,常常會一起出現。 但當這件事重複無數次後,為了把下一個詞猜得更準,它不能只背字典,也得逐漸掌握語言、事實、情境,甚至某些因果關係。 2022 年,DeepMind 著名的 Chinchilla 研究發現: 在相同計算資源下,並不是模型愈大就一定愈好; 模型也需要足夠多的訓練資料。 換成人的語言來想: 腦筋再好, 如果沒有足夠的閱讀、經驗與見識, 也很難憑空長出理解世界的能力。 這讓我們想到閱讀。 我們讀過的歷史、小說、科學、心理學,甚至旅行過的地方、做過的工作、遇見的人,都像是在腦中留下不同的素材。 今天讀一本歷史,也許沒有立刻派上用場。 讀一篇小說,也不會明天就讓工作能力提高。 但某一天,當我們碰到一個陌生的問題,腦中突然浮出以前讀過的一段故事;兩件原本毫無關係的事情,忽然接了起來。 那時才發現: 閱讀不一定是在提供答案,而是在腦中增加更多通往答案的路。 AI研究裡還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叫做「grokking」。 研究者曾讓模型反覆學習一些數學規則。 一開始,它很快就把練習題背熟了,碰到沒見過的題目卻還是不會。 奇妙的是,繼續訓練很久之後,有些模型會突然開始掌握背後的規律,能把學到的東西運用到新的題目。 這當然不能直接等同於人的「開悟」,卻很容易讓人想起一句老話: 「讀書百遍,其義自見。」 有些內容, 第一次讀,只記住一句話;第二次讀,似乎懂了一點;直到自己真正經歷過某件事,才忽然明白: 原來作者當年說的是這個。 可是,光讀得多,還有另一個問題: 真正需要的時候,我們用得出來嗎? AI完成大量預訓練後,還會經過不同形式的所謂「後訓練」:看好的示範、接受回饋,或在數學、程式等可以驗證答案的領域,不斷嘗試與修正。 AI研究裡有兩個很有意思的指標。 一個叫pass@k:另一個叫pass@1 pass@k 衡量的是:模型對同一道題產生k 個候選答案時, 至少有一個 通過測試的機率; pass@1 則是只產生一個答案時的成功率。只給一次機會,第一次就要答對。 pass@k 有點像: 「如果多給幾次嘗試,能不能找到正確的路?」 pass@1 則像: 「只給一次機會時,能不能直接走對?」 前者比較接近「能力是否曾經出現過」; 後者則更接近「第一次能否穩定叫出這份能力」。 這不禁讓我們回想當學生常說的一句話: 「這題我會啊,只是考試的時候沒有想到。」 公式學過、老師講過,訂正時一看也懂。 問題是—考試的時候就是沒有出現。 而刷題的功能,可能正在這裡。 它不只是增加知識,而是在練習: 看到什麼線索,要想到什麼工具? 哪裡容易犯錯? 下一次碰到類似情況,能不能更快找到入口? 這件事情,其實不只發生在學生身上。 我們讀過「確認偏誤」,知道人會特別尋找支持自己觀點的證據。 但當別人批評自己的作品時,還想得起來嗎? 我們知道「倖存者偏差」,可是看到一位成功企業家說:「我就是因為敢All in才成功」,會不會立刻想到: 那些同樣All in,最後卻失敗的人在哪裡? 我們也知道投資應該分散風險。 但當一個自己非常看好的機會出現時,還做得到嗎? 這些其實都是人生的考題。 只不過人生不會在題目前面註明: 「本題請使用倖存者偏差。」 所以,或許, 閱讀比較像是在擴大能力的上限;刷題,則是在提高能力的下限。 閱讀讓我們見過更多世界,腦中增加更多案例、知識與可能性。 刷題則讓已經存在的能力,經過一次次練習與回饋,在真正需要的時候,更穩定地被叫出來。 一個人讀了很多書,卻從來沒有練習,可能知道很多道理,真正遇到事情時卻不一定用得上。 反過來,一個人只是不斷練習熟悉的題型,雖然做得又快又準,碰到真正陌生的問題,也可能找不到新的路。 用「道路」來想這件事也很有趣。 閱讀是在開路。 讀歷史,開一條路;讀心理學,再開一條;小說、科學、旅行與人生經驗,也都在慢慢拓展我們心中的地圖。 路愈多,遇到陌生問題時,就愈可能找到新的方向。 而刷題比較像: 在那些路上反覆開車。 哪裡要轉彎、哪裡容易走錯、什麼時候該換一條路,走得夠多之後,就慢慢成為直覺。 也許這就是兩者最好的關係。 閱讀,讓我們看見更多可能;練習,讓可能變成可靠。 一個讓我們走得更遠,一個讓我們走得更穩。 而真正的學習,也許就在這兩件事情不斷交替之間,慢慢發生。 願我們都能在探索新知與熟悉做題間,找到完美的平衡與模式。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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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94『2022』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一個年份: 「2022」。 2022年有什麼特別? 最近看到一則很有意思的消息。 有一家叫 ISBNdb 的公司,原本主要提供全球圖書的 ISBN、版本與出版資訊。 它曾在網站上測試一項很特別的服務構想: 替 AI 公司大量尋找實體書。 不是電子書, 而是一本一本真正躺在書架上的紙本書。 數量可以從幾千本, 一路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本。 它甚至曾打出一句很有意思的廣告: 「世界上最好的 AI 訓練資料,正躺在書架上。」 後來,雖然ISBNdb 撤下這個頁面。 但這個構想本身,仍然提出了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 為什麼 AI 時代,舊書忽然變得特別有價值? 更有意思的是,他們特別看重一類書: 2022年以前出版的書。 為什麼? AI不是已經讀了大半個網路嗎? 現在每天更有數不完的新文章、新圖片、新資料被產生,為什麼最先進的科技公司,反而開始回頭尋找那些躺在舊書店、圖書館裡,甚至早已絕版的老書? 答案,就藏在「2022」這個年份裡。 2022年11月,ChatGPT正式推出。 從那之後,生成式AI開始大規模進入一般人的生活。 網路世界也出現了一個以前從未有過的變化: AI不再只是閱讀網路,也開始大量書寫網路。 商品介紹可以由AI寫。 部落格文章可以由AI寫。 摘要、廣告、報告、社群貼文,也都可以由AI產生。 於是今天一個AI從網路上讀到的內容,有可能是另一個AI根據第三個AI的摘要,再重新改寫出來的。 這有點像拿一張影印本,再去影印另一張。 一次兩次,看起來差別不大。 但如果不斷複印,最先消失的,往往不是最大、最明顯的文字,而是那些細微的紋理、少見的表達與不起眼的細節。 AI研究裡,也有人擔心類似的「模型崩塌」問題:如果未來的模型過度依賴模型自己產生的資料,一些原本少見的資訊與分布,可能在一代又一代的學習中逐漸消失。 當然,AI生成的資料並不是不能使用。 現在很多AI訓練,本來就會刻意加入經過篩選與驗證的合成資料。 真正麻煩的是: 當人寫的、AI寫的、AI寫完再由人修改的內容全部混在一起,我們愈來愈難知道,一段資料究竟從哪裡來。 於是,一本2022年以前印出來的紙本書,突然有了一個以前沒有人特別在意的特性。 它像是一個時間膠囊。 它不一定是好書,裡面的觀點也不一定正確。 甚至可能是一本沒什麼人想看的書。 但至少有一件事情相對確定: 這些文字,在生成式AI大規模進入網路以前,就已經被固定在紙張上了。 它保存了一份相對清楚的「人類來源」。 這讓紙本舊書突然多了一種過去沒有的價值。 這件事情在Claude背後的AI公司Anthropic身上,甚至出現了一個很戲劇性的版本。 Anthropic過去曾從盜版網站取得大量電子書,後來因此捲入版權訴訟。 但它也採取過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大量購買真正的紙本書。 買來之後,把書脊切掉,把書頁拆開,以高速掃描機數位化,再將紙本銷毀,留下內部使用的數位副本。 2025年,美國聯邦法院在相關案件中,對不同來源的資料做出了重要區分。 在該案的具體情況下,合法購買紙本後轉換成內部使用的數位副本,與直接從盜版網站大量下載作品,被視為不同的法律問題。 後來Anthropic也針對盜版書庫相關爭議,以15億美元達成和解。 這件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只是AI公司到底買了多少書。 而是: 同樣是一段文字,「從哪裡來」,或許和「寫了什麼」一樣重要。 這讓我想到另一件很日常的事情。 假設今天我們讀完一本書,要整理一張心智圖。 現在AI可能只需要幾秒鐘,就可以替我們做出一張完整、漂亮、層次分明的心智圖。 甚至可能比自己畫得更好。 可是,如果我們拿出一張紙,自己慢慢畫呢? 我們必須決定: 這本書最重要的是什麼? 哪一個概念是主幹? 哪些是支線? 這兩件事情有什麼關係? 作者的這個觀點,我真的同意嗎? 有時候畫到一半,還會突然發現: 原來這裡,我根本沒有想懂。 所以最後那張手畫的心智圖,也許沒有AI做得漂亮。 但它留下了一些AI無法代替的東西: 我們自己思考過的痕跡。 AI可以替我們產生一張「整理好的心智圖」,卻不能替我們經歷「整理」這件事情。 因為真正改變我們的,有時候不是那張圖。 而是畫圖的過程。 這也讓我重新思考一本書的價值。 一本書真正珍貴的,也許不只是最後留下的十萬個字。 在它成為一本書以前,可能有人花了幾年研究。 有人決定這個題目值得寫。 有人查資料。 有人刪掉原本捨不得刪的段落。 有人編輯、校對。 出版之後,又有人閱讀、評論與引用。 這套過程當然不保證最後一定產生一本好書。 但那些文字背後,留下了一條形成的路徑。 誰寫的、什麼時候寫的、誰出版的、經歷過哪些選擇。 而當產生十萬個字變得愈來愈容易時,這條看似不起眼的路徑,反而可能愈來愈珍貴。 而這種珍貴的「真實資料」,其實不只存在書架上。 一家工廠幾十年留下來的生產紀錄,包括那些失敗的實驗。 一家商店多年累積的顧客回饋。 一位老師二十年修改過的教材。 一個人多年寫下來的筆記與工作經驗。 甚至是一張畫得歪歪斜斜、只有自己看得懂的心智圖。 它們可能沒有AI整理出來的資料漂亮,也不一定完整。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真的發生過。 它們不是為了填滿資料庫而被生成,而是在真實世界裡,因為有人做過一件事、遇過一個問題、犯過一次錯、想通一件事情,而慢慢留下來的。 所以,「2022」或許不是一道絕對的分界線。 2022年以前也有機器生成的內容,2022年以後更有無數真正由人類創作的好作品。 但很可能它會被看成一條象徵性的界線。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我們擔心的是: 資料太少。 到了今天,我們第一次開始面對另一種問題: 資料太多,卻愈來愈不知道它從哪裡來。 這或許也意味著,一個有趣的價值反轉正在發生。 以前昂貴的是「結果」。 寫一本書很慢。 畫一張圖很慢。 整理一份資料很慢。 今天,AI正在讓這些結果變得愈來愈便宜。 於是另一樣東西,未來反而可能開始升值:過程。 親愛的你呢? 如果有一天,AI可以替我們寫出更漂亮的文章、整理更完整的筆記、畫出更清楚的心智圖,我們還需要自己慢慢做嗎? 答案也許不一定是「需要」或「不需要」。 而是先問: 這件事情,我們要的只是結果,還是那個過程本身也會改變我? 如果只需要結果,交給工具也許很好。 但如果閱讀、整理、書寫、修改的過程,本來就是我們形成判斷的一部分,那麼有些看似沒有效率的事情,也許仍值得自己慢慢做。 因為當製造結果變得愈來愈便宜, 過程與來源,反而可能變得愈來愈昂貴。 一本2022年以前的舊書,一張親手畫下的心智圖,一份記滿失敗的實驗紀錄,都在提醒我們: 未來真正稀缺的,也許不只是「內容」。 而是那些能夠清楚回答——「我們是從哪裡來的?」 以及: 「我們曾經真正經歷過什麼?」的東西。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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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93『椅子』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椅子」。 如果有人告訴你: 坐椅子,是一件很沒有規矩的事。 你大概會覺得莫名其妙。 但在中國歷史上,還真的有人這麼想。 南宋陸游在《老學庵筆記》中記載,過去士大夫家庭裡的女子,如果坐在椅子或小板凳上,甚至可能被認為「無法度」。 為什麼? 坐張椅子,怎麼會和一個人的品德、規矩扯上關係? 答案可能藏在「坐」這件事情本身。 在椅子普及以前,中國古人很長一段時間習慣「席地而坐」。 其中一種重要坐姿,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跪坐:雙膝著地,臀部坐在腳跟上,上身保持端正。 如果去看看漢代畫像石,或早期人物畫,就會發現古人的生活空間和我們今天很不一樣。 桌子很矮。 人的重心也很低。 吃飯、談話、讀書,許多活動都發生在接近地面的高度。 這不只是家具不同。 整個空間,都是按照人的坐姿設計的。 後來,事情開始改變。 漢魏以後,受到北方民族生活方式影響,「胡床」之類可以垂足而坐的坐具逐漸傳入。 到了唐代,高腳坐具愈來愈常見,也開始出現有靠背的椅子。 到了宋代,高腳坐具與垂足而坐的方式逐漸普及,並慢慢改變了人們生活空間的尺度與習慣。 我們今天再自然不過的「坐在椅子上」,其實也是經歷幾百年的變化,才慢慢成為習慣。 但有趣的事情來了。 當椅子出現時,有些人並不只是覺得: 「這個新家具好不好用?」 而是開始擔心: 「這會不會改變一個人?」 跪坐時,身體需要自己維持姿勢。 可是椅子有靠背。 累了,可以往後靠。 在某些傳統士大夫眼中,跪坐需要維持端正姿勢;椅子則容許人向後倚靠。於是,「靠」這個身體動作,可能不只被看作舒適,也容易被聯想到鬆懈。 坐椅,可以倚靠。 而「倚靠」在一個強調端正、自持、自立的文化裡,就可能被理解成某種鬆懈。 今天看來,這種擔心或許有些過頭。 但它背後其實藏著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問題: 工具,真的只是工具嗎? 二十世紀加拿大傳播學者馬歇爾.麥克魯漢曾提出一個著名觀點: 媒介是人的延伸。 輪子延伸了我們的腳。 衣服延伸了皮膚。 文字延伸了記憶。 而每一次延伸,也會反過來改變我們原本的生活方式。 椅子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當我們從席地而坐變成垂足而坐,改變的並不只有屁股離地面的高度。 桌子跟著變高。 床榻發生變化。 房屋裡的家具重新配置。 人與人見面時的位置、禮節與身體姿態,也慢慢改變。 一張椅子進入房間,最後改造的可能是整個房間。 類似的事情,其實一直發生。 眼鏡出現以後,視力衰退不再必然意味著閱讀能力跟著消失。 機械鐘普及以前,人們按照日出、日落、雞鳴與季節感受時間;鐘錶普及之後,一天被精確切割成小時、分鐘與秒。 智慧型手機出現後,改變的也不只是打電話的方式。 我們不再需要記住那麼多電話號碼。 迷路時第一個動作變成打開地圖。 等公車的三分鐘,也很自然地拿出手機。 甚至連「無聊」這件事情,都變得愈來愈稀有。 工具解決了一個問題,也常常悄悄改變另一件事情。 今天,我們又站在另一個很有意思的時間點。 AI開始幫我們搜尋資料、整理文章、翻譯、寫信、做簡報,甚至陪我們思考。 它當然是一個非常好用的工具。 但如果宋代人曾經問: 「椅子會不會改變我們的身體與精神?」 也許幾百年後的人回頭看我們,也會好奇: 「AI究竟改變了二十一世紀的人什麼?」 我們會因此更有創造力? 還是更少自己思考? 我們省下來的時間,會拿去做更重要的事? 還是只是填進更多資訊? 現在的我們,大概還不知道答案。 就像唐宋時代的人,也不可能預見一張椅子最後會如何改變中國人的日常生活。 所以我開始覺得,研究一件普通的東西,有時候非常有趣。 因為我們每天坐在椅子上,很少再意識到「坐椅子」其實也是歷史留下來的一種選擇。 我們使用手機、導航、搜尋引擎,也很少意識到,這些工具正在一點一點改變我們的記憶、注意力與生活節奏。 工具最大的影響,也許從來不是它剛出現時最耀眼的功能。 而是幾十年之後, 我們已經習慣到忘記:原來以前的人,不是這樣生活的。 親愛的你呢? 此刻的你,也許正坐在一張椅子上讀這篇文章。 你大概不會覺得自己正在使用一項曾經引起文化衝擊的新科技。 因為椅子早已安靜地融進我們的生活。 也許再過幾十年,今天那些讓我們驚訝、興奮,甚至焦慮的新科技,也會變得像椅子一樣平凡。 到那個時候,人們可能不再討論它們好不好。 因為它們早已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而真正值得我們偶爾回頭想想的,也許是: 我們製造了工具來改變生活。 而在漫長的相處之中,這些工具,又把我們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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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92『偏差』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偏差」。 我們常說:「眼見為憑。」 但有時候,真正麻煩的不是我們看錯了, 而是眼睛所看到的, 本來就不是全部。 最近讀到得到 App 上萬維鋼老師一篇很有意思的整理, 談的是生活中幾種常見的選擇偏差。 看完之後更警覺: 我們每天看到的社群、成功故事、學校排名, 甚至對一個人的印象, 都可能早已經過看不見的篩子。 第一種,叫做「自我選擇偏差」。 想像有人辦了一場聚會。 來參加的人,當然都是願意來的人。 如果只訪問現場的人: 「大家喜不喜歡參加聚會?」 得到的答案, 大概會比真實世界樂觀得多。 社群媒體也是如此。 打開 Facebook 或 Instagram, 朋友正在日本賞櫻、 孩子考上名校、 同事升職買新車。 再看看自己, 可能正在吃便當、趕報告, 為生活的小事煩惱。 久而久之,很容易覺得: 「為什麼大家都過得比我好?」 其實,他們未必過得比你好。 只是值得分享的時刻, 更容易被分享。 剛和家人吵完架的人、 被主管責罵的人、 坐在沙發上發呆的人, 通常不會特別拍照告訴大家: 「這就是我今天的人生。」 所以有一句話,我很喜歡: 社群媒體不是生活, 留言區不是民意, 熱搜也不是整個人間。 第二種,是「倖存者偏差」。 書店裡有許多成功者傳記。 我們讀賈伯斯、比爾.蓋茲、祖克柏的故事, 可能慢慢整理出成功法則: 勇敢冒險。 打破規則。 年輕創業。 甚至大學沒念完也沒關係。 問題是, 我們看到的, 都是最後走到書店裡的人。 那些同樣勇敢、 同樣休學、 同樣孤注一擲, 最後創業失敗的人呢? 他們沒有出現在 暢銷書排行榜上。 如果只研究成功的人, 很容易把倖存者身上的共同特徵, 誤認成成功原因。 故事可以給我們啟發, 卻未必能直接變成規律。 它告訴我們: 「有人這樣做,成功了。」 卻不一定告訴我們: 「有多少人這樣做, 最後沒有成功?」 第三種,可以叫做「選拔效應」。 例如,名校畢業生平均收入較高, 我們很自然會推論: 因為進了名校, 所以後來收入較高。 但還有另一種可能: 能進名校的人, 本來就經過層層篩選; 他們可能平均更擅長學習、更努力, 或擁有更多家庭資源。 那麼最後的差異, 究竟有多少來自學校的培養? 又有多少來自學校原本選進來的人? 經濟學家 Stacy Dale 與 Alan Krueger 的研究提醒我們:比較申請過相近學校、條件相似的學生後,名校對平均收入的效果,可能沒有單看畢業生差距時那麼巨大;但對部分資源較少的學生,名校環境仍可能帶來明顯幫助。 所以真正有意思的問題不是: 「名校有沒有用?」 而是: 我們看到的是教育效果, 還是選拔效果? 第四種更隱密, 我把它叫做「門檻造成的錯覺」。 在統計上, 它常被稱為碰撞器偏差, 或伯克森悖論。 例如,公司招募人才時, 同時看專業能力與溝通能力。 兩項都弱的人進不了公司; 兩項都非常強的人又相對少見。 於是我們常遇到的, 反而可能是專業特別強、溝通普通的人, 或溝通很好、專業普通的人。 看久了, 便以為兩種能力天生互相排斥。 其實不是世界如此, 而是我們站在篩選之後看世界。 當兩種特質都影響一個人能否跨過同一道門檻時,只看已經被選進來的人,原本不衝突的特質,也可能看起來彼此此消彼長。 相親不是人口普查, 招聘也不是社會抽樣。 我們眼前的人, 本來就不是隨機出現的。 更麻煩的是, 即使樣本沒有問題, 我們自己的大腦, 還會再加上一層篩選。 「確認偏誤」是指: 一旦相信某件事, 我們便特別容易注意 支持它的證據。 如果你相信某位同事很自私, 他十次幫助別人, 你可能沒特別注意; 有一次只顧自己, 你馬上想: 「你看,我早就知道。」 還有「可得性偏誤」。 愈鮮明、 愈容易想起來的事情, 我們愈容易高估 它發生的機率。 一場駭人的飛機事故登上新聞, 可能讓很多人突然害怕搭飛機; 日常卻沒有新聞畫面的交通風險, 反而容易被忽略。 因為我們的大腦, 常會根據一件事情在記憶中 有多鮮明、多容易被想起, 來估計它有多常發生。 所以,我們理解的世界, 不只被外界篩選過一次, 也被自己的大腦再篩選一次。 生活不像實驗室, 我們不可能每做一個決定, 都先進行隨機對照實驗。 但當一個故事看起來太有說服力時, 也許可以多問幾句: 誰沒有出現在這裡? 誰根本沒有機會出現? 這些人一開始是隨機分配的嗎? 我看到的,是不是已跨過某一道門檻的人? 我是不是只注意到自己原本相信的東西? 親愛的你呢? 下一次, 當社群媒體讓你覺得別人的人生都比自己精彩; 當成功人士告訴你成功祕訣; 當我們篤定地說: 「某一種人就是這樣」時, 也許不用急著否定自己的判斷。 只要替它留下一點空間。 照片是真的。 故事是真的。 成功也是真的。 只是那些沒有出現在照片裡、 故事裡與統計裡的人, 同樣真實。 有時候, 理解世界最重要的一步, 不是看得更多, 而是開始想到: 在我看得見的世界之外, 還有什麼, 是我沒有看見的?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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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91『敬業』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敬業」。 最近,蓋洛普公布了 2026 年《全球職場狀況報告》。 裡面有幾個數字,很值得我們思考。 根據調查,2025 年全球員工中, 真正處於「敬業」狀態的人,只有 20%。 這是 2020 年以來的最低點。 這裡的敬業, 不是準時上下班, 也不是迫於壓力留下來加班。 它比較接近一種心理上的投入: 我不只是完成這份工作, 而是真正願意把自己的心力放進去。 如果一間辦公室坐著十個人, 大約只有兩個人處於這樣的狀態。 那麼,其他人呢? 大約 64% 屬於「不敬業」。 他們未必偷懶,也不代表工作做不好, 只是心理上與工作缺少連結。 人還在工作, 心卻慢慢離開了。 另外還有 16% 的人, 被稱為「主動不敬業」。 他們不只失去投入感, 也可能把不滿與抱怨帶進團隊, 進一步影響身邊的人。 換句話說: 20% 敬業, 64% 不敬業, 16% 主動不敬業。 全世界每五位工作者裡, 真正高度投入工作的, 大約只有一位。 而低敬業度造成的代價, 比我們想像中更大。 蓋洛普估計, 全球每年因此少創造的生產力價值, 大約相當於 10 兆美元, 約為全球 GDP 的 9%。 這不表示企業真的白白發掉這麼多薪水, 而比較像是經濟學裡的「機會成本」: 那些原本可能被創造出來, 最後卻沒有出現的價值。 看到這裡, 我第一個反應也是: 是不是現在的人, 愈來愈不敬業了? 但繼續讀下去, 事情卻出現一個有意思的轉折。 這一波敬業度下降, 問題最明顯的, 可能不是一般員工, 而是管理者。 2022 年,全球管理者的敬業度還有 31%; 到了 2025 年,只剩 22%。 短短三年,下降了九個百分點。 而蓋洛普長期研究也發現, 一個團隊敬業度的差異, 有高達 70% 與管理者有關。 這讓我開始重新思考: 「敬業」, 真的只是一個人的工作態度嗎? 蓋洛普有一套著名的 Q12 問卷, 用來衡量員工的敬業程度。 有趣的是, 它並不問: 「你願不願意加班?」 「你有多愛公司?」 它問的是: 你知道工作上對你的期待嗎? 你有把工作做好所需要的工具嗎? 你是否有機會每天做自己擅長的事? 過去七天,你是否因為工作做得好而受到肯定? 你的主管是否在乎你這個人? 工作中,是否有人鼓勵你的成長? 仔細看看這些問題, 就會發現: 它衡量的不只是 「這個員工努不努力」, 也在問: 這個人, 是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裡工作? 這讓我們想到心理學家赫茲伯格的「雙因子理論」。 他發現, 讓一個人「不討厭工作」, 和讓一個人「真正喜歡工作」, 其實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薪水太低、制度不公平、 環境不好、主管太糟, 當然都會讓人不滿,甚至想離開。 改善這些條件, 可以減少不滿。 可是,把所有不滿都消除之後, 一個人就會熱愛工作嗎? 不一定。 真正容易帶來投入感的, 往往是成就感、被肯定、責任、成長, 以及覺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值得做的事。 所以: 沒有不滿, 不等於投入。 就像一個學生不討厭上學, 不代表他真的喜歡學習; 一個人沒有想離職, 也不代表他對工作充滿熱情。 心理學家德西與萊恩提出的 「自我決定理論」, 又提供另一個角度。 他們認為, 人比較容易產生內在動機, 通常需要三種心理需求: 自主感、勝任感與連結感。 對工作有一定程度的選擇; 感覺自己正在變得更好; 也知道自己和別人有所連結, 有人在乎自己的存在。 這三件事, 很難單靠薪水提供。 薪水可以告訴一個人: 「你的工作值多少錢。」 但有人真正看見你的努力, 則是在告訴你: 「你做的事情有價值。」 只差幾個字, 感受卻完全不同。 所以有一個說法很有意思: 好的管理者, 也許是一個組織裡的 「意義基礎設施」。 基礎設施讓人想到道路、水電與橋梁。 平常很少有人注意它們。 直到停水、停電、道路中斷, 我們才突然發現: 原來很多事情能正常運作, 是因為底下有一套看不見的系統, 一直默默支撐著。 管理者或許也是如此。 他不一定每天生產最多產品, 也未必是團隊裡能力最強的人。 但他可以讓一個人知道: 你的努力有人看見。 你的進步有人注意。 你遇到困難時,有人願意幫忙。 你做的事情,與一個更大的目標有所連結。 這些事情看起來很小, 卻可能決定一個人究竟只是「來上班」, 還是真正願意把自己放進工作裡。 這也讓我們重新思考「敬業」兩個字。 看到一個人失去工作熱情時, 我們很容易說: 他變懶了。 他沒有責任感。 現在的年輕人不一樣了。 但也許, 我們還可以多問一個問題: 他是在什麼時候, 慢慢不再投入的? 曾經認真提出的建議, 是不是一次次沒有人回應? 做好的事情, 是不是總被視為理所當然? 想學習新的東西, 是不是一直沒有機會? 又或者, 他的主管自己也早已筋疲力盡, 沒有餘裕支持別人? 這不是替所有的不投入找理由。 只是人的熱情, 很少在一天之內突然消失。 更多時候, 它是在一次次沒有被看見之後, 慢慢熄滅。 反過來想, 讓一個人重新投入的事情, 也未必多麼巨大。 一句具體的肯定。 一次認真的傾聽。 一個真正適合他的任務。 一次願意讓他嘗試的機會。 一句: 「這件事情,還好有你。」 有時候, 就足以讓一個人重新感覺: 原來,我做的事情是重要的。 親愛的你呢? 如果回頭想想, 自己人生中最投入的一段工作經驗, 你還記得當時為什麼那麼願意努力嗎? 也許不是因為薪水最高, 也不是因為那段日子最輕鬆。 反而可能是因為: 有人相信你、有人需要你, 或你很清楚知道, 自己正在做一件值得做的事。 以前我總以為, 敬業是一個人的工作態度。 看完這些研究後, 我開始覺得, 它也有另一個面向。 一個人願不願意把自己放進一件事情裡, 固然是自己的選擇; 但一個好的環境, 也能讓這份願意被看見、被保護, 甚至慢慢長大。 願我們都能和身邊的人一起, 懷著夢想與熱情,繼續前行。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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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千百問W60 小孩叛逆不受控,感到無力

    📩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 我的孩子進入青春期後, 好像忽然變了一個人。 小時候,他什麼都願意跟我分享。 現在,常常一句「不要管我」, 就把我拒於門外。 我提醒他,他說我控制; 我關心他,他說我不相信他。 我真的不知道, 到底是我做錯了, 還是每個孩子都會經歷這一段? 我只是不希望他走錯路、受傷、或後悔。 可是,我越想保護他, 我們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 A 💌 回信 親愛的 A: 人生千百問這個專欄裡, 我們發現最難回答的, 就是家庭的問題。 因為與個人發展、工作或心理變化不同, 家庭的紐帶更深, 總牽涉到自己以外的許多人。 讀完你的來信, 我們想到的不是「叛逆」, 更多是一種擔心。 很多人以為, 父母和孩子衝突, 一邊是控制,一邊是自由。 可是很多時候, 父母真正想說的, 或許其實只有一句話: 「我怕你受傷。」 只是,孩子聽見的, 常常是:「你不相信我。」 也許,家庭裡最困難的, 不是誰對誰錯。 而是: 愛,常常被翻譯成不同的語言。 閱讀歷史與文學, 我們慢慢會發現, 家庭沒有標準答案。 但有一件事情, 值得我們一起練習: 理解。 🌿 第一種理解:理解父母的擔心 ——例子:梁啟超 梁啟超一生十分重視教育, 他留下許多寫給孩子的家書。 有人以為,他一定替孩子規劃好未來。 其實不是。 他的九個孩子, 有人研究建築, 有人鑽研物理, 有人投入考古, 有人從事文學。 每一個人的人生,都不一樣。 梁啟超常分享自己的想法, 也會提醒孩子人生有哪些值得留意的地方。 但他沒有要求每個人 都一定照著自己的路走。 因為他知道, 真正的人生, 終究要由孩子自己去完成。 🧭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很多父母不是喜歡控制, 而是因為自己比孩子 早走了二、三十年的路。 知道有些路真的會跌倒, 知道有些選擇真的可能後悔。 所以,當父母一直提醒時, 很多時候,不是不相信孩子, 而是: 希望孩子不要受自己曾經受過的傷。 只是,人生有一個很殘酷的地方: 有些經驗, 即使父母說了一百次, 孩子仍然想自己走一次。 🌿 第二種理解:理解孩子的探索 ——例子:《木偶奇遇記》 皮諾丘不是一個壞孩子。 他只是相信: 外面的世界,一定比家裡精彩。 狐狸說可以輕鬆賺很多錢,他相信了。 馬戲團說可以不用念書,他也相信了。 一次又一次跌倒, 一次又一次受騙。 吉佩托一直擔心,一直尋找, 卻沒有辦法替皮諾丘 走完那些人生。 故事最後, 真正讓皮諾丘變成「真正的人」, 不是父親一直保護他, 而是: 他終於願意, 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青春期,很多孩子不是故意反抗, 而是他們第一次想回答: 「我是誰?」 如果所有選擇 永遠都是父母替他做, 他可能永遠不知道, 真正的自己, 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 第三種理解:理解關係的改變 ——例子:《Finding Nemo》 《海底總動員》裡, 馬林一直覺得, 只有自己最了解危險。 所以,他希望尼莫: 不要游太遠、 不要冒險、 不要離開自己。 他所有的限制,都來自愛。 可是尼莫感受到的, 卻是不被相信。 直到父子分開, 馬林才慢慢理解: 真正的保護, 不是永遠把孩子留在身邊, 而是相信他有一天 有能力面對風浪。 而尼莫也終於明白, 爸爸不是不相信自己, 只是太害怕再次失去。 電影最後, 真正長大的, 其實不只是孩子, 也是父親。 🧭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也許,青春期真正改變的, 不是孩子, 而是親子關係。 孩子開始學著獨立; 父母,開始學著信任。 從「我替你決定」, 慢慢變成: 「我願意陪你一起思考。」 這段路,孩子不容易, 父母也一樣不容易。 如果下一次, 孩子又說:「你不要管我。」 也許,我們也先不要急著生氣。 可以試著想想: 👉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 👉 孩子真正想證明的是什麼? 👉 我能不能把「我怕你受傷」, 慢慢說成:「我相信你,但如果需要,我一直都在」? 🌙 一個比較安靜的理解 閱讀歷史與文學, 慢慢讓我們明白一件事。 在任何一段關係裡, 我們都需要多些彼此的理解。 父母,希望孩子少走一點彎路。 孩子,希望自己的人生 能由自己探索。 梁啟超提醒我們, 父母可以分享經驗, 卻不能替孩子活出人生。 皮諾丘提醒我們, 有些成長, 必須親自跌倒, 才能真正學會。 《海底總動員》則告訴我們, 親子之間最大的成長, 不是孩子學會獨立, 而是父母學會: 在擔心中,仍然願意相信。 也許,孩子長大, 不是父母慢慢失去孩子, 而是彼此開始用另一種方式, 重新認識對方。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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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90『愛與尊重』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愛與尊重」。 最近,重新看了一遍二十多年前上映的電影《神鬼戰士》(Gladiator)。 二十年前第一次看,記得的是壯闊的戰爭、精彩的競技場,以及羅素・克洛飾演的麥希慕斯浴血奮戰的身影。 二十多年後再看,更吸引的卻不再是戰鬥,而是一個更安靜的問題: 一個人,究竟要靠什麼,才能真正贏得別人的愛與尊重? 電影裡,有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物。 一位是新皇帝康莫德斯。 另一位,是將軍麥希慕斯。 康莫德斯擁有整個羅馬帝國最高的權力。 他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可以命令軍隊、操控競技場,也可以讓所有人向他下跪。 然而,他始終渴望一件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父親的認同。 人民的愛戴。 以及真正發自內心的尊重。 相反地,麥希慕斯失去了軍職、失去了家庭,甚至成了奴隸、角鬥士。 他幾乎失去了一切。 可是,不論是軍團士兵、角鬥士夥伴,甚至許多素未謀面的人民,都願意相信他、追隨他。 同樣是領導別人: 一個依靠權力,一個依靠人格。 電影沒有直接講出原因, 卻用整個故事,一點一滴讓我們看見答案。 文藝復興時期的思想家馬基維利,在《君王論》中曾提出一個著名的問題: 君王,究竟應該讓人民愛戴,還是讓人民畏懼? 他的回答常被引用: 如果不能兼得,寧可讓人畏懼。 但很多人忽略了後面一句: 君王必須避免被人民憎恨, 因為由恐懼帶來的服從很脆弱, 一旦轉化為憎恨,政權必倒。 恐懼,可以帶來服從,卻很難帶來忠誠。 這句話放在《神鬼戰士》裡,格外耐人尋味。 康莫德斯的命令,人人看似都服從, 但或許心裡沒有人真正追隨他。 心理學家愛德華・德西與理查・萊恩提出的「自我決定理論」,也提供了一個有趣的角度。 他們發現,人真正願意投入一件事情、願意信任一個人,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內心感受到三件事: 自主、能力,以及連結。 其中,「連結」尤其重要。 當一個人感受到自己被理解、被尊重,他才願意真正把心交出去。 也許,這正是麥希慕斯一路走來最不同的地方。 電影裡有一幕,我這次看時,比任何戰鬥場面都更加難忘。 麥希慕斯策劃逃離競技場,最後卻失敗了。 電影沒有明白交代,但我們知道,露西拉很可能在皇帝的逼迫下,透露了部分計畫。 她不是因為背叛, 而是因為自己的兒子一直受到康莫德斯的威脅。 身為母親,她幾乎沒有真正的選擇。 電影沒有拍出麥希慕斯是否知道真相。 我想,他很可能知道。 但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他也理解。 理解露西拉不是選擇自己, 而是選擇保護孩子。 在麥希慕斯即將閉上眼睛前,他對露西拉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的兒子不用害怕了。」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他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失敗,不是仇恨,也不是遺憾, 而是一位母親,終於不用再為孩子擔驚受怕。 理解,不代表事情沒有發生, 而是願意先看見,一個人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這樣的理解,或許比原諒更困難。 電影最後,麥希慕斯與康莫德斯都倒在競技場裡。 一位是羅馬皇帝, 一位是角鬥士。 死亡面前,他們沒有任何不同。 然而,接下來的畫面,卻回答了整部電影最重要的問題。 角鬥士們默默走向麥希慕斯。 士兵放下武器。 大家一起把他的身體抬起,緩緩送離競技場。 而康莫德斯,依然孤獨地躺在原地。 他擁有過無上的權力, 卻沒有一個人願意靠近。 會不會導演想要告訴我們的是: 真正令人敬佩的人,不一定是因為權力或金錢, 而是他的心裡,始終有位置留給別人。 哲學家馬丁・布伯曾說: 「真正的相遇,是把對方當作一個完整的人,而不是一個工具。」 愛與尊重,從來不是靠要求得來的。 它常常誕生於那些微小的時刻: 願意傾聽。 願意體諒。 願意理解別人的難處。 願意在自己受傷時,仍然看見別人的處境。 這些事情,看起來都沒有權力, 卻比權力更能走進人心。 親愛的你呢? 也許,金錢和權力,真的可以讓一個人得到很多東西, 也可以讓人因為利益或害怕而屈服。 但或許人世間始終有一些東西,無法交換,也無法命令。 它們只能在每天的言語、選擇與待人之中,一點一滴累積。 直到有一天,當一個人離開時, 別人願意記住的,不只是他的成就, 而是他曾經帶給這個世界的溫柔與尊重。 我們共勉之吧。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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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89『明珠』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明珠」。 日本作家中島敦曾寫過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大多數人是怎麼過一生的?因為害怕自己並非明珠而不敢刻苦琢磨;又因為有幾分相信自己是明珠,而不能與普通的瓦礫為伍。」 讀到這句話時,不知道你是甚麼感覺? 我們覺得談的不是成功,也不是失敗。 而是一種很微妙的猶豫。 害怕自己沒有天分,所以不敢真正投入;卻又期待自己與眾不同,因此不願意從最平凡、最辛苦的事情開始。 於是,一生就在「懷疑」與「期待」之間慢慢流逝。 這讓我們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顆明珠,那該怎麼辦? 也許,可以先看看那些後來被稱為「明珠」的人,是怎麼走過來的。 日本企業家稻盛和夫,剛進入陶瓷工廠時,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他每天做的,是研究陶土、調整配方、反覆燒製,一次又一次面對失敗。 沒有人知道未來會有京瓷,也沒有人知道他後來會成為日本最受尊敬的企業家之一。 他沒有每天問自己:「我是不是天才?」 而是每天問自己: 「今天,我能不能把這件事再做好一點?」 動畫導演宮崎駿也是如此。 在成為世界知名導演之前,他畫了數以萬計的原畫。 那些畫,大部分沒有人欣賞,也沒有人收藏。 他只是日復一日地畫、修改、再畫。 後來,人們稱他是大師。 但那個「大師」,並不是某一天突然出現的。 而是在無數次反覆琢磨中,一點一滴形成的。 《哈利波特》的作者 J.K. 羅琳,也曾經歷十二次退稿。 如果她一直糾結自己是不是有天分,也許故事就停在第一封退稿信。 但她選擇繼續修改、繼續投稿。 最後改變世界的,不是那十二次拒絕,而是第十三次沒有放棄。 看到這些故事,有種自我的警醒忽然響起: 或許真正厲害的人,未必從一開始就非常相信自己。 他們真正相信的,往往不是自己的天賦。 而是相信: 只要持續磨練,自己可以變得更好。 這樣的想法,讓我們想到心理學家卡蘿.杜維克(Carol Dweck)提出的「成長型思維」。 她研究了數十年的學習歷程後發現,人們面對能力時,大致有兩種不同的態度。 一種叫做固定型思維。 他們相信,一個人的能力和天賦大致是固定的。 所以,他們很在意證明自己。 遇到困難時,也容易懷疑: 「是不是我根本沒有天分?」 另一種,則是成長型思維。 他們相信,能力可以透過學習、練習與努力慢慢提升。 因此,他們更關心的,不是今天有多厲害,而是今天是不是比昨天進步了一點。 有趣的是,中島敦和杜維克,雖然相隔近一個世紀,卻像是在討論同一件事。 中島敦提醒我們,不要一直停留在猜測自己是不是明珠。 杜維克則提醒我們,也許真正重要的,不是「是不是」,而是「能不能」。 不是: 「我是不是一顆明珠?」 而是: 「我能不能透過每天的琢磨,慢慢成為一顆明珠?」 近年來,「終身學習」這個詞愈來愈常被提起。 以前,總以為終身學習,是因為世界變化太快,不學就會被淘汰。 後來慢慢覺得,也許還有另一個原因。 終身學習,其實是一種人生觀。 它相信,人不需要在二十歲就定型,也不需要在三十歲證明自己。 四十歲可以重新開始。 五十歲可以學新的技能。 六十歲依然可以培養新的興趣。 真正決定一個人成長速度的,未必是起點。 而是他願不願意,一直保持被琢磨的勇氣。 網路上有一句順口溜: 「在雲端寫詩,在泥土裡生活。」 這句話細想也很有意思。 夢想,可以放得很高。 但腳步,仍然要一步一步走。 真正長久的理想,從來不是每天掛在嘴邊。 而是願意日復一日,做那些看起來平凡、甚至有些辛苦的事情。 因為所有耀眼的成果,最後都藏在那些不起眼的日常裡。 親愛的你呢? 你最近,有沒有一件事情,是自己默默努力了很久,卻還沒有看見成果? 也許,那也沒有關係。 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今天有沒有發光。 而是今天,有沒有比昨天,多琢磨自己一點點。 也許有一天回頭看,你會發現: 真正讓一顆石頭變成明珠的,從來不是命運。 而是那些別人沒有看見的歲月,以及始終沒有停止學習的自己。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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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88『五十歲』

    啟發日記D288『五十歲』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五十歲」。 管理學大師彼得・德魯克曾分享過一段影響他一生的故事。 十三歲時,一位老師在課堂上問全班同學: 「你希望將來,人們因為什麼而記得你?」 沒有人回答得出來。 老師笑著說: 「現在答不出來沒有關係,但如果到了五十歲,還回答不上來,那就不好了。」 多年後,德魯克回憶起這件事,仍然認為那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堂課。 老師沒有要求每個人成為偉大的人,也沒有規定什麼樣的答案才算成功。 他只是提醒學生,有些問題,值得用一輩子慢慢回答。 為什麼偏偏是五十歲? 於是,我們請AI協助整理不同思想家的著作與人生故事,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 不同文化、不同時代的人,都曾在五十歲前後,重新思考人生。 他們思考的方向也不完全一樣。 華人最熟悉的,大概是孔子的一句話: 「五十而知天命。」 我們從小都背過,但「知天命」究竟是什麼意思,歷代有許多不同的解釋。 有人認為,是知道自己的使命; 有人認為,是理解人生有些事情可以努力,有些事情終究無法控制; 也有人認為,是終於知道哪些事情值得執著,哪些事情可以放下。 有趣的是,孔子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的人生其實才正要展開另一段旅程。 五十多歲時,他曾在魯國擔任司寇,希望推動政治改革;離開魯國後,又帶著弟子周遊列國十四年,四處遊說自己的理想。 這一路並不順利,甚至可以說屢遭挫折。 然而,也正是在這段人生後半場,他的思想逐漸成熟,弟子開始整理他的言行,後來成為《論語》,影響了兩千多年。 如果回頭看,孔子的五十歲,不是停下來, 而是更清楚知道自己願意為什麼而努力。 彼得・德魯克的人生,也有些相似。 年輕時,他做過記者、學者、顧問,接觸過無數企業與組織。 到了五十歲左右,他開始把前半生累積的觀察整理成一套完整的管理思想。 《管理的實踐》、《卓有成效的管理者》等代表作,大多是在這之後陸續完成。 如果說前半場的德魯克是在學習世界, 那麼後半場的德魯克,更像是在回答世界。 心理學家卡爾・榮格,也是在五十歲前後,把研究重心轉向人生後半場。 「人生的下午,不能用人生早晨的方法來度過。」 在他看來,人生前半場,我們努力建立身分、累積能力、尋找位置。 可是到了後半場,如果仍然只追逐同樣的目標,反而容易感到空虛。 因此,他開始研究神話、宗教、東方哲學與「個體化」歷程,希望理解一個人如何慢慢成為真正的自己。 榮格並不是否定前半場的努力, 他只是提醒我們,人生每個階段,也許都有不同的功課。 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則提供了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角度。 五十歲前後,他早已完成《戰爭與和平》和《安娜・卡列尼娜》,享有名聲、財富與家庭。 照理說,他已經擁有許多人夢想的一切。 然而,他卻陷入深刻的生命危機。 他在《懺悔錄》中坦率地寫下自己的疑問: 如果終究會死亡,那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 這場危機沒有讓他停止創作,反而讓他重新思考教育、宗教、勞動,以及人究竟應該如何生活。 托爾斯泰提醒我們,有時候,人生最大的問題,不是在一無所有的時候出現,而是在什麼都有了之後,才開始浮現。 日本企業家稻盛和夫的人生,則又是另一種風景。 五十歲左右,京瓷已經是一家成功的企業。 但他後來投入更多心力創辦盛和塾,培育年輕經營者,分享自己的經營哲學。 七十多歲時,更臨危受命,帶領瀕臨破產的日本航空重新站起來。 他的重心,慢慢從「把自己的公司做好」,轉向「讓更多人也能做好」。 對他而言,經驗不只是累積,更是一種傳承。 把這些人的故事放在一起看,忽然發現,他們對五十歲的理解,並沒有標準答案。 孔子想到的是天命。 德魯克想到的是,希望留下什麼。 榮格想到的是,人生後半場新的課題。 托爾斯泰想到的是,生命真正的意義。 稻盛和夫想到的是,如何把自己的經驗化成他人的養分。 看似不同,卻又有一個微妙的共同點。 他們沒有一個人在五十歲選擇退場。 反而都是在這個階段,開始一件新的事情。 有人開始整理思想。 有人開始整理內心。 有人開始整理一生累積的經驗。 有人開始整理生命真正重要的價值。 前半場,我們努力累積。 累積知識、能力、經驗、人脈,也努力找到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 後半場,開始思考: 這些累積,究竟要用來創造什麼? 親愛的你呢? 如果今天有人也問你德魯克老師的那個問題: 「希望將來,人們因為什麼而記得你?」 你會怎麼回答? 不同思想家的人生提醒我們,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也沒有標準年齡。 有的人很早找到方向,有的人走了很遠才重新出發; 有的人用作品回答,有的人用教育回答,有的人用陪伴回答,有的人則用每天的生活回答。 也許,德魯克老師之所以把時間點放在五十歲,不是因為那是一條人生的終點線。 而是因為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已經累積了足夠多的經驗,也許還是有點迷惘,但也可能可以把一路走來的收穫,整理成屬於自己的答案。 如果人生真的有上下半場,那麼前半場,或許是在努力成為一個有能力的人; 而後半場,也許開始思考,如何讓世界因為我們曾經來過,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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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87『外部性』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外部性」。 先來假設一個四人宿舍場景。 有一天,室友小豪嫌學校餐廳的飯菜不好吃,便買了一個小爐子,開始在房間裡炒菜。 美味的飯菜都由小豪享用,但炒菜產生的油煙、氣味與清潔問題,卻由整間宿舍共同承擔。 在經濟學裡,這種「做一件事的人,沒有完整承擔它所造成的後果」,就叫作外部性。 小豪得到了炒菜的好處,卻把部分代價留給室友,這是「負外部性」。 工廠排放污染、深夜製造噪音、開車造成壅塞,也都有類似的情況:做決定的人得到便利或利益,部分成本卻落到沒有參與決定的人身上。 外部性也可能是正面的。 一個孩子接受良好教育,首先受益的當然是他自己。他可能因此找到更好的工作、提高收入,也擁有更多人生選擇。 然而,社會也會因此受益。 受教育程度提高,往往意味著更好的公共參與、更多創新、更穩定的就業與稅收。即使我們沒有孩子,也會希望鄰居的孩子受到良好教育,因為我們終究生活在同一個社會。 這就是「正外部性」:付出的人沒有獲得全部好處,另一些人也跟著受益。 簡單地說: 負外部性是,我得到好處,別人承擔代價。 正外部性是,我付出成本,別人分享成果。 問題也由此產生。 當做壞事的完整成本不需要自己承擔,這類行為就容易做得太多;當做好事的完整利益無法回到付出者身上,這類行為就容易做得太少。 沒有人一定是故意佔便宜,也未必有人心懷惡意。 真正的問題,是兩本帳對不上。 在小豪的帳本裡,自己炒菜比吃餐廳便宜又好吃;但在宿舍的共同帳本裡,還必須加上室友忍受油煙、打掃房間與承擔安全風險的成本。 經濟學家庇古提出過一種處理方式:讓製造負外部性的人支付相應成本。 例如,向污染排放課稅、對壅塞路段收費,或要求生產者負擔廢棄物處理費。這類措施後來常被統稱為「庇古稅」。 它的精神並不是懲罰,而是把原本丟給社會的成本,重新放回決策者的帳本。 反過來,對教育、疫苗接種、基礎研究等具有正外部性的活動,政府則可能提供補助,避免對社會有益的事情因為私人回報不足,而做得太少。 另一位經濟學家寇斯,則提醒我們:在權利清楚、溝通成本很低的情況下,當事人有時可以透過協商,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法。 外部性這個議題,事情在人數變多之後,還會出現另一個難題。 假設一棟老公寓想加裝電梯。 住戶都知道,有了電梯對長者、幼童與搬運重物的人都很方便,房屋價值也可能提高。 可是,有人可能會想: 「即使我不出錢,電梯蓋好之後,難道真的能禁止我搭嗎?」 如果每個人都這樣想,大家明明有共同利益,最後卻可能什麼也做不成。 這就是經濟學家曼瑟.奧爾森所說的「搭便車」問題。 共同利益,並不會自動帶來集體行動。尤其當群體愈大,個人愈容易覺得少了自己也沒關係,責任便逐漸消失在人群中。 路燈、國防、基礎科學與公共衛生,也有類似的困難。 一盞路燈亮起後,很難只照亮繳過費的人;一個人享受了光線,也不會使其他人少得到一些光。 一段道路鋪平後,開車的人更舒服了,是不是也讓不開車的人覺得在路上更安全。 經濟學家保羅.薩繆爾森將這類具有「難以排除未付費者」與「多人使用不互相減少」特性的事物,稱為公共財。由於好處擴散得太廣,單靠個別收費往往難以充分提供。 那麼,除了政府課稅、補助或訂定規則,我們只能束手無策嗎? 2009 年首位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女性學者 Elinor Ostrom,研究世界各地長期管理森林、漁場、牧地與灌溉水源的社群後,發現人們並不一定只能在「政府管制」與「私人占有」之間二選一。 許多社群能自己建立長久的合作制度。 這些制度通常有一些共同特徵:誰可以使用資源,邊界很清楚;規則符合當地情況;受到規則影響的人能參與修改;監督者來自社群內部;違規不是一開始就重罰,而是採取逐步加重的處理;衝突也有便宜而迅速的解決管道。 換句話說,合作並不只靠善意。 它需要讓責任看得見,讓規則可以討論,也讓付出與回報之間,盡可能保持公平。奧斯特羅姆的研究因此挑戰了「共同資源必然被破壞」的悲觀想像。 想到這裡,隱約會有種感覺,外部性並不只存在於政策與市場裡。 也存在於我們的日常生活。 有人在公共場所大聲播放影片,把娛樂留給自己,把噪音留給別人。 有人隨手整理共用空間,花的是自己的時間,受益的卻是所有使用者。 也有人多年認真教學、照顧環境、維護社區與分享知識。他們得到的回報,未必等於自己創造的全部價值,但這個世界確實因為這些人的存在,而變得更安全、更友善一些。 外部性的概念提醒我們: 一個行為的邊界和影響,往往比我們以為的更遠。 我們看得見自己的方便,卻未必看得見別人的代價;我們感受到自己的付出,也未必知道這份付出曾在誰的生命裡繼續擴散。 因此,我們下次是不是也試著多問一句: 這件事除了影響我,還會影響誰? 當我們享受一項便利時,是否有人替我們承擔了沒有出現在價格裡的成本? 親愛的你呢? 我們一起想想看,最近有沒有哪件看似只屬於自己的小事,其實也悄悄影響了身邊的人? 不只看見自己的帳本,也看見共同生活的那一本帳。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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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86『外星人』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外星人」。 前陣子,美國政府宣布公開一批長年保密的 UFO檔案。 消息一出,立刻引起全球關注,短短幾天就吸引超過十億次瀏覽。 很多人期待著,也許這次終於能證明:外星人真的存在。 然而,結果卻讓不少人失望。 公開的資料裡,有照片、有影片,也有軍方的觀測紀錄,但大多只是一些無法辨識的光點、模糊影像,並沒有大家期待中的飛碟,更沒有外星人。 雖然沒有找到外星生命,卻意外引發了另一個更有趣的討論。 美國天體物理學家、海登天文館館長尼爾·德格拉司·泰森(Neil deGrasse Tyson),於 2026 年 5 月出版了新作《Take Me to Your Leader: Perspectives on Your First Alien Encounter》。 書裡談的,看似是外星人,其實每一頁都在談人類。 泰森提出的第一個提醒,很有意思。 他說:如果真的遇見外星人,千萬不要急著跟他握手。 第一次看到這句話,我笑了。 但仔細一想,他真正想說的是:不要預設對方和你一樣。 握手,對我們而言代表友善。 但這只是人類某些文化的習慣。 中國古代見面是作揖,印度雙手合十,日本鞠躬,紐西蘭毛利人則以碰鼻子問候。 握手從來不是宇宙共同的語言。 如果有一天真的遇見外星文明,我們憑什麼認為,伸出一隻手,就是最友善的方式? 也許那正好是對方最忌諱的動作。 也許那根本不是手。 更重要的是,我們常常把自己的「習慣」,誤以為是世界的「標準」。 這讓我想到,人類有一個很深的習慣。 我們總喜歡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理解未知。 電影裡的外星人,大多只是「綠色的人」:有兩隻眼睛、一張嘴巴、兩隻手、兩隻腳,只是皮膚換個顏色,多幾根觸角。 可是,宇宙真的有理由長成這個樣子嗎? 誰規定智慧生命一定要用眼睛看東西? 一定要呼吸氧氣? 一定是碳基生命? 也許真正的外星生命,和我們的差異,遠遠超出想像。 但人類的大腦,很難接受完全陌生的事物。 於是,我們總是急著替世界貼上標籤。 分類可以幫助我們快速理解世界,這沒有錯。 如果沒有分類,我們每天都要重新認識每一件事物。 可是,分類也是一把雙面刃。 它讓世界變得容易理解,也容易讓我們停止理解。 當我們說「成功的人」、「失敗的人」、「這一代的年輕人」時,很多時候,其實只是把複雜的人生,裝進一個簡單的盒子裡。 標籤,方便了思考,也限制了思考。 泰森還提出另一個很有趣的觀點。 如果真的要向宇宙發送一則訊息,你會用什麼? 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是語言。 但是,泰森說:最不可靠的,正是語言。 因為每一種語言,都帶著自己的文化、歷史與隱喻。 「家」這個字,在不同文化裡,就可能有完全不同的情感。 一句玩笑話,在不同地方,也可能被理解成冒犯。 於是,1974 年,人類透過阿雷西博射電望遠鏡,向宇宙發出了一則訊息。 那裡沒有英文,也沒有中文,只有一連串的 0 和 1。 裡面包含了質數、元素、DNA、太陽系的位置…… 因為人們相信:數學,不屬於任何文化。 它描述的,是宇宙共同遵循的規律。 看到這裡,我忽然明白,泰森真正想討論的,從來不是外星人,而是:人類如何面對未知。 我們總是習慣用自己熟悉的經驗,去理解陌生的世界。 我們以為自己的文化,是標準答案。 自己的價值觀,是普世價值。 自己的生活方式,是最自然的方式。 可是,放眼宇宙,我們也許只是其中一種可能。 這並不是要否定自己,而是提醒我們,多一分謙卑。 很多年前,有人問泰森: 「當你知道宇宙如此浩瀚,而地球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顆行星時,你不會覺得自己很渺小嗎?」 泰森回答: 「不,我感受到的不是渺小,而是連結。」 因為組成我們身體的碳、氧、鐵、鈣……都來自數十億年前恆星爆炸所產生的元素。 換句話說,我們不是站在宇宙之外看著宇宙, 我們本來,就是宇宙的一部分。 這句話,我一直很喜歡。 因為它重新校準了我們看待世界的尺度。 當你把視角拉高一點,就會發現:原本讓我們焦慮的輸贏、排名、績效、比較……忽然都沒有那麼巨大了。 它們依然重要,卻不再是全部。 親愛的你呢?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外星人來到地球,你最想問他的,會是什麼? 也許,比起證明宇宙還有沒有其他生命,我更期待的是另一件事。 透過他們的眼睛,重新看看我們自己。 看看我們習以為常的文化,是不是其實只是眾多可能中的一種。 看看我們深信不疑的觀念,是不是還有不同的角度。 也看看我們一直以為重要的事情,在更大的宇宙裡,是否仍然如此重要。 祝願我們都能保有一份對未知的好奇,也保有一份面對未知的謙卑。 因為真正的智慧,也許不是知道所有答案, 而是在浩瀚的宇宙裡,始終願意承認:我們知道的,仍然很少。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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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千百問W59 朋友情緒不穩常向你傾訴,你快要撐不住了

    📩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 有一位很好的朋友, 最近情緒一直很低落。 幾乎每天都會傳訊息給我, 有時聊到半夜, 有時一通電話就是一、兩個小時。 我知道,他真的很痛苦。 我也希望陪著他走過這段日子。 可是漸漸地, 我開始害怕手機響起。 有時候,我甚至不知道該回什麼, 因為我自己也快沒有力氣了。 我很怕,如果我不陪他, 他會不會更難過? 可是如果一直陪下去, 我好像也快撐不住了。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 S 💌 回信 親愛的 S: 我想,真正讓人疲憊的, 可能不是「陪伴」本身。 而是: 一直覺得,只能靠自己陪伴。 或是在陪伴他人的過程裡, 留給自己的時間愈來愈少。 很多善良的人,都有一種責任感。 總覺得: 如果我不接電話, 是不是太冷漠? 如果我不回訊息, 是不是辜負了他的信任? 可是,我們很少問自己另一個問題: 如果我也倒下了, 還有能力陪伴他嗎? 閱讀歷史與文學, 讓我慢慢明白: 真正長久的陪伴, 不是一個人默默撐住所有重量。 🌿 一、真正的責任,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例子:摩西 《聖經》中, 摩西帶領以色列人離開埃及後, 百姓每天有各種大小事情, 都來找他判斷。 從早到晚, 所有責任都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的岳父葉忒羅看到後指出: 「你和同你的百姓必都疲疲憊憊; 因為這事太重,你獨自一人辦不來。」(出 18:18) 葉忒羅建議摩西建立十夫長、五十夫長、百夫長、千夫長制度, 把小事交給眾人分擔, 自己僅處理大事。 不是因為摩西不夠努力, 而是如果所有事情都只能靠一個人, 最後累垮的,不只是摩西, 連百姓也會受到影響。 於是,摩西開始建立制度, 培養其他人一起承擔責任。 🧭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有時候,朋友真正需要的, 不是只有你。 他也可能需要: 家人、其他朋友、心理師, 甚至更多支持他的力量。 真正的陪伴, 不是一個人扛起所有責任。 🌿 二、照顧別人,也別忘了照顧自己 ——例子:弗洛倫斯・南丁格爾 南丁格爾被稱為「提燈天使」。 克里米亞戰爭期間, 她每天巡視病房, 照顧無數傷兵。 她的奉獻, 改變了護理制度, 也感動了許多人。 然而,過度勞累與戰爭期間感染的「克里米亞熱」, 使她在戰後長期臥病。 後來,她開始把更多心力, 放在制度建立、教育訓練與醫療改革。 她明白, 如果所有事情永遠只能靠自己, 善意就無法長久。 🧭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很多人以為, 真正善良的人,就是一直付出。 可是,如果你的身心已經耗盡, 最後失去的,不只是自己, 也可能失去「繼續陪伴別人」的能力。 🌿 三、有些痛苦,不是朋友一個人就能治癒 ——例子:釋迦牟尼 南傳巴利三藏《法句經註》與《長老尼葛陀》記載: 婦人姬達・高達彌(Kisa Gotami)因幼子夭折而精神發狂, 抱著屍身求佛陀救活。 佛陀沒有直接安慰她, 也沒有立刻告訴她「要放下」。 而是請她: 去找一戶 「從未有人死亡」的人家, 借一把芥菜子。 她走遍整個村莊, 敲開一戶又一戶的門。 最後發現: 每一戶人家,都有自己的失去與悲傷。 她終於明白, 有些痛苦,不是誰一句安慰就能消失, 而是需要時間、理解, 以及慢慢走過。 🧭 對應到我們的人生 如果朋友長期陷在情緒低谷, 也許,真正需要的, 不只是你的陪伴, 而是更完整的支持系統。 有時候,鼓勵他尋求專業協助, 不是放棄他, 反而是希望他能得到 更適合的幫助。 如果今天,朋友再次向你傾訴, 也許可以先問問自己: 👉 我是真的沒有愛心了? 還是,我已經太累了? 👉 我是在陪伴朋友? 還是在一個人扛起所有責任? 👉 除了我,是否還有其他人, 可以一起陪伴他? 閱讀歷史與文學, 有一件事常常讓我感到安心。 那些真正願意幫助別人的人, 並不是一直燃燒自己。 摩西知道, 責任需要有人一起承擔。 南丁格爾知道, 照顧別人之前,也要照顧自己。 佛陀提醒我們, 有些痛苦,不是朋友一個人就能化解。 也許,真正長久的陪伴, 不是永遠都在, 而是在自己還有力量的時候, 真誠地陪伴; 在自己快撐不住的時候, 誠實地照顧自己; 也在需要的時候, 願意邀請更多的人, 一起成為那份支持。 因為真正的友情, 不是一個人拯救另一個人, 而是彼此都能帶著力量, 一起走過人生的低谷。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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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85『自責』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 「自責」。 最近看到有一個小故事, 話說2021 年 3 月,一位身患重度憂鬱症、數月無法踏入健身房的網友在 Reddit(帳號 u/GovSchwarzenegger)留言, 他說,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去健身房了,希望史瓦辛格狠狠罵他一頓,讓他振作起來,趕快恢復運動。 或許他以為,像史瓦辛格這樣以強壯、自律聞名的人,一定會毫不客氣地說: 「別再偷懶了!」 「現在就起來去健身!」 沒想到,阿諾親自回覆了他,語氣無比溫柔: "Sir, I’m not going to be hard on you. Please don’t be so hard on yourself. We all go through challenges, we all go through failures. Sometimes life is a workout. But the key thing is you get up. Just a little bit. Roll out of bed, do a pushup, or go for a walk. Just do something. Don't beat yourself up, beating yourself up doesn't get you closer to the gym." 他告訴這位網友: 我不會對你那麼嚴厲,也請你不要對自己那麼嚴格。 每個人都會經歷挑戰,也都可能遭遇失敗。有時候,人生本身就像一場艱難的健身運動。 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逼自己立刻恢復從前的狀態,而是先起來,動一點點就好。 從床上爬起來,做幾個伏地挺身,或者只是出門散散步。 循序漸進,慢慢地回到健身房。 最後,他還特別提醒: 不要因此責怪自己,因為自責毫無用處。自責不會讓你離健身房更近一步。 讀到這段回覆時,我們忽然覺得,這也許不只是對一個久未運動的人所說的話。 它更像是說給每一個曾經停滯、失敗,或對自己感到失望的人聽。 常常以為,必須對自己夠嚴厲,才有可能進步。 計畫沒有完成,就罵自己不夠自律;事情做得不好,就覺得自己沒有能力;明明知道該開始,卻遲遲沒有行動,便忍不住想: 「我怎麼又是這樣?」 「為什麼別人做得到,我卻不行?」 「我是不是永遠都改不了?」 彷彿只要把自己責備得夠深,羞愧得夠久,下一次就會變得更好。 可是,如果自責真的那麼有效,那些最常責怪自己的人,應該早就改變了。 事實卻往往相反。 愈是自責,愈覺得自己糟糕;愈覺得自己糟糕,愈沒有力氣開始。 我們把原本可以用來行動的能量,全都耗費在與自己爭吵。 於是,真正需要解決的事情還留在原地,心裡卻又多背了一塊石頭。 史瓦辛格的回答了很容易被忽視的一個角度, 我們真正缺少的,很多時候不是更嚴厲的責備,而是一個小到足以跨出去的第一步。 不必一開始就跑五公里,可以先散步十分鐘。 不必立刻讀完一本書,可以先翻開兩頁。 不必一天整理完整個房間,可以先收好桌上的一個角落。 不必要求自己馬上振作,也許只要先洗個臉、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進來。 這些動作看起來很小,甚至小得不像一個值得稱讚的進步。 可是,許多改變並不是從一個巨大的決心開始,而是從一句: 「那我先做一點點。」慢慢發生的。 心理學家 Kristin Neff 提出「自我慈悲」的概念。 它指的並不是放縱自己,也不是遇到失敗就替自己找藉口。 而是在困難與挫折中,仍願意像對待一位好朋友那樣對待自己。 當朋友失敗時,我們很少會對他說: 「你怎麼這麼沒用?」 「你永遠都不會成功。」 我們通常會陪他坐一會兒,聽聽他的難過,再告訴他: 「沒關係,我們想想接下來可以怎麼做。」 可是面對自己時,我們卻常常忘了這份溫柔。 我們願意理解別人的疲憊,卻不允許自己累;願意原諒別人的失誤,卻把自己的一次跌倒,解讀成整個人的失敗。 也許,自我慈悲並不是降低標準。 而是明白,一個正在受傷的人,需要的不是再挨一頓罵,而是先得到足夠的力量,才能重新站起來。 當然,自責也不全然沒有意義。 它有時代表我們在乎,也代表我們知道自己本來可以做得更好。 但自責應該像一個提醒,而不是一座監獄。 讓我們看見問題之後,就把目光轉向下一步,而不是一直停留在過去,反覆懲罰那個已經無法改變的自己。 真正有用的問題,不是:「我為什麼又失敗了?」 而是: 「現在的我,還能先做些什麼?」 親愛的你呢? 最近是否也有一件事,讓你不停責怪自己? 也許是一個沒有完成的目標、一句說錯的話,或一段沒有處理好的關係。 如果有,不妨先對自己說: 「我知道你已經很難過了,我們不要再罵你了。」 然後再問: 「接下來,最小的一步是什麼?」 不必一步就回到最好的狀態。 只要比原來的位置,往前一點點就好。 因為自責只會讓我們不斷回頭,看著那個已經發生的錯誤。 行動,才會讓我們慢慢靠近想去的地方。 願我們在跌倒的時候,不急著審判自己。 而是伸出手,把自己扶起來。 對自己溫柔,不是放棄進步。 而是讓自己更有力量,再走一步。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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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發日記D284『格局』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 「格局」。 常常聽人說:「這個人很有格局。」 可是, 格局到底是什麼? 是站得高?看得遠? 還是擁有比別人更多的資源與權力? 網路上有流傳晚清名臣曾國藩曾用八個字, 整理出一套做人與領導的格局方針: 輕財、律己、量寬、身先。 他說: 「輕財足以聚人,律己足以服人,量寬足以得人,身先足以率人。」 這段話最早的文字出處,其實是明代文學家與書畫家陳繼儒所著的清言小品集《小窗幽記》·集醒篇。 但曾國藩在統帥湘軍、提拔李鴻章等人才時,的確完美實踐了這八個字 短短幾句話, 也說明了在他的心裡: 一個人的格局,不只表現在他能走多遠, 也表現在,有多少人願意和他一起走。 第一:輕財足以聚人 所謂「輕財」, 並不是要我們輕視金錢, 也不是要求一個人毫無原則地付出。 真正的意思, 也許是: 不要把每一段關係,都變成利益的計算。 有些人做每一件事, 第一個想到的都是: 我能得到多少? 功勞算誰的? 利益怎麼分? 我有沒有吃虧? 當一個人凡事只想著自己, 身邊的人自然會開始防備。 即使暫時因為利益而靠近, 也很難真正建立信任。 相反地, 一個願意分享成果、 不獨占功勞、 也不讓夥伴受委屈的人, 往往更容易凝聚人心。 因為大家相信: 跟著這個人一起努力, 自己的付出會被看見, 也不會被輕易犧牲。 所以, 真正讓人聚集的, 未必只是利益。 而是一份安心: 相信和你同行,不會被虧待。 第二:律己足以服人 很多人以為, 讓別人服從的方法, 是建立更多規則。 但真正讓人心服的, 往往不是一個人對別人有多嚴格, 而是他對自己有沒有同樣的要求。 要求別人準時, 自己卻常常遲到; 希望別人負責, 自己遇到問題卻先推卸; 要求團隊節省, 自己卻總是享受最多資源。 即使職位再高, 說出來的話, 也很難真正讓人信服。 相反地, 那些要求別人之前, 先約束自己的人, 往往不需要太多命令。 因為他的行動, 本身就形成了一種標準。 這也讓我想到, 真正的權威, 並不只是來自頭銜。 它更來自一個人長期累積的可信度。 我們未必會認同每一個嚴格的人, 卻容易尊敬一個對自己同樣嚴格的人。 所以, 律己不是把自己逼得毫無餘地, 而是讓自己的要求, 具有一致性。 真正讓人服氣的,不是你管得住多少人,而是你先管得住自己。 第三:量寬足以得人 「量寬」, 常常被理解為包容。 但真正的寬容, 並不是沒有原則, 也不是凡事忍耐。 它更像是一種判斷: 知道什麼值得堅持, 也知道什麼不必計較。 生活中, 我們常常因為一句話、 一次疏忽, 或一個不如預期的反應, 就對一個人下了結論。 我們很容易記住別人的錯誤, 卻忘了每個人都有疲憊、慌亂, 甚至不成熟的時候。 如果一個人凡事都追究到底, 即使每次都站得住道理, 身邊的人也可能漸漸離開。 因為沒有人能在一段毫無犯錯空間的關係中, 長久自在地相處。 量寬, 不是看不見問題。 而是看見問題之後, 仍然願意理解一個人的處境。 不是每一次都急著證明自己是對的, 而是願意替別人留下一點餘地。 有時候, 放過別人, 不是軟弱。 而是知道: 有些事情即使贏了道理, 也可能輸掉關係。 所以, 真正的大格局, 並不是沒有情緒。 而是懂得選擇: 什麼事情需要面對, 什麼事情可以放下。 能容人一時之失,才可能得人長久之心。 第四:身先足以率人 看到「身先足以率人」這句話, 我想到網路上流傳的一張梗圖。 畫面裡, 有兩位不同的領導者。 他們同樣帶領一群人, 搬運一塊巨大的石頭。 第一位領導者, 坐在高高的車子上, 不停指揮大家用力工作。 所有人都滿頭大汗, 只有他自己坐得最輕鬆。 另一位領導者, 卻走到隊伍的前方, 彎下腰, 和大家一起推動那塊沉重的石頭。 他沒有站在一旁大聲命令, 而是和所有人一起承擔。 這雖然只是一張現代人創作的圖, 卻把兩種不同的領導方式, 呈現得非常清楚。 有些人希望別人因為職位而服從。 有些人則因為自己的行動, 讓別人願意跟上。 真正的領導, 不是站在遠處告訴大家: 「你們應該更努力。」 而是願意走進隊伍裡, 讓大家知道: 這份辛苦,我也一起承擔。 很多時候, 人們並不是害怕困難。 他們真正害怕的是: 自己在前面受苦, 領導者卻站在安全的地方, 只負責下命令。 願意身先的人, 未必能消除所有困難。 但他的行動會讓人感受到: 我們不是被推著走, 而是在一起前進。 所以, 最好的領導, 不只是讓人服從。 而是讓人願意同行。 曾經以為, 格局是一種眼界。 是一個人能不能看得更遠,想得更多。 後來慢慢發現,或許有一種的格局, 更表現在一個人如何對待身邊的人。 輕財,所以有人願意靠近。 律己,所以有人願意信服。 量寬,所以有人願意留下。 身先,所以有人願意同行。 原來, 格局不是一個人站得多高。 而是當他往前走時, 有沒有讓更多人也擁有前進的空間。 不是只想著自己能成為多重要的人, 而是願意成就多少人。 親愛的你呢? 在你的工作、家庭或人際關係裡, 是否也有一群正在和你同行的人? 當我們希望別人靠近、信服、留下與同行時, 也許都可以先問問自己: 我們是否願意分享? 是否懂得自律? 是否留有寬容? 是否在需要承擔的時候, 願意先走出去? 祝願我們都能慢慢成為一個有格局的人。 不是因為擁有比別人更高的位置, 而是因為我們的存在, 讓身邊的人更安心,也更願意一起同行。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46. 336

    啟發日記D283『答案之前』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 「答案之前」。 大家都知道, 英國首相邱吉爾是一位極具影響力的演說家。 他的演講鼓舞了無數英國人民, 也留下許多流傳至今的名言。 但很少人知道, 他的口才,其實有一套很特別的練習方法。 年輕時,邱吉爾曾駐軍印度。 他請母親寄來英國國會的辯論紀錄。 不過,每次收到這些資料, 他並沒有急著翻開閱讀。 他先看今天討論的議題, 接著,把整本辯論紀錄闔起來。 然後開始思考: 如果今天站在國會裡的人是我, 我會怎麼說? 他會先替自己準備一場完整的辯論。 等自己的想法整理完, 才重新翻開紀錄, 看看真正的議員如何提出論點、 如何回應質疑, 又如何反駁不同的意見。 以前一直以為這樣練習的是口才。 後來才發現,這個機制真正練習的,或許其實是思考。 有趣的是,心理學家後來也發現了相同的現象。 1978 年,心理學家 Slamecka 與 Graf 發現, 人們如果先試著自己生成答案, 再閱讀正確答案, 學習效果通常比直接閱讀更好。 這種現象後來被稱為 「生成效應(Generation Effect)」。 原因並不是因為我們「猜對了」。 恰恰相反, 很多時候,正因為曾經努力思考, 即使答案錯了, 後來的理解反而更深刻。 因為當我們先提出自己的答案, 大腦便開始建立一個思考架構。 接著閱讀時, 我們不只是吸收資訊, 而是不斷比較: 哪裡和我想的一樣? 哪裡是我沒想到的? 作者為什麼會這樣推論? 他的依據又是什麼? 閱讀,開始變成一場「對話」, 而不是單方面地接受答案。 這個方法,不只適用於閱讀, 也適用於生活。 以前看過一個增加應對經驗的方法, 就是在看電影或影集時, 不要只是當一位觀眾, 而是試著把自己放進故事裡。 假設自己就是劇中的某一位角色。 當劇情走到一個重要的轉折, 或角色必須做出重大決定時, 先不要急著往下看。 不妨按下暫停鍵,問問自己: 如果是我,接下來會怎麼做? 我會說什麼? 我會相信誰? 我會做出什麼選擇? 等心裡有了答案,再繼續播放。 看看劇中的人物, 最後做出了什麼決定。 也許,他的選擇和你完全一樣; 也許,他用了你從未想過的方法。 重要的不是誰對誰錯, 而是在這一來一往之間, 你多看見了一種新的思考角度。 久而久之, 雖然我們沒有真正經歷那些情境, 卻彷彿替自己 累積了一次又一次的人生經驗。 其實,讀一本書,也可以這樣。 看到一本書的書名,先問自己: 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寫? 看到一個章節標題,先猜猜: 作者可能會提出哪些觀點? 甚至看到一道問題, 不要急著往下看。 先試著回答,哪怕只有三分鐘。 這短短幾分鐘, 其實就是讓自己的思考先開始運轉。 等真正讀到作者的內容時, 你會發現, 閱讀變得有趣了。 因為你不是在抄答案, 而是在和作者討論。 親愛的你呢? 下一次, 當你翻開一本書、看一部電影、 聽一場演講,甚至面對一個人生問題時, 不妨先停一下。 先不要急著知道別人的答案。 先問問自己: 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做? 也許,你的答案未必最好, 甚至可能完全和別人不一樣。 但沒有關係。 真正重要的, 是在答案揭曉之前, 我們已經開始思考。 人的一生, 能親身經歷的事情其實有限。 但閱讀一本書、看一部電影、 聽一場演講, 都可能讓我們暫時借用 另一個人的人生。 每一次的來回, 都替自己的生命,多累積了一點經驗。 祝願我們都能在答案之前,學會思考; 在答案之後,看見更多可能。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47. 335

    啟發日記D282『度牒』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度牒」。 如果生活在古代, 有一天,你想放下俗世生活,剃髮出家, 是不是走進寺院、換上僧衣, 就可以成為僧人了呢?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古代政府為了管理僧尼人數, 曾經建立一套官方許可制度。 合法出家的人, 會取得一份身分證明,稱為:度牒。 度牒不只是證明一個人具有僧尼身分。 持有度牒的人,通常也能獲得相應保障, 並免除部分賦稅與勞役。 僧籍制度在南北朝已經存在, 較完整的官方度牒制度則在唐代逐漸成形。 一開始,它主要是一種官方核准出家的證明: 有時由國家依照名額發放, 有時需要考試、推薦或官方審查。 只是到了唐代中期,情況開始發生變化。 安史之亂後,朝廷急需籌措軍費, 開始以納錢、納粟等方式發放度牒。 到了宋代,尤其南宋財政吃緊時, 出售度牒更逐漸成為政府籌措收入的工具。 換句話說,度牒曾經可以免費或依資格取得, 也曾在特定時期被公開出售, 但這個故事,除了原來古代連出家,也需要政府許可之外, 其實還有另外很有趣的理解方式。 對古代的統治者來說, 一位登記在戶籍裡的百姓,不只是一個人, 他也是國家未來的稅收、勞役與兵役來源。 他可能每年繳納賦稅, 可能被徵召修築道路、城牆與水利, 也可能在戰爭時服兵役。 可是,一旦這個人合法出家, 他便可能免除部分原本應負擔的義務。 從政府的角度看, 失去的不是他今天繳的一筆錢, 而是他未來許多年, 原本可能持續帶來的稅收與勞役。 所以,當朝廷出售度牒時, 賣的表面上是一紙許可, 背後真正提前兌現的, 卻是一個人「未來的財政價值」。 彷彿在問: 這個人未來二十、三十年可能帶來的收入, 換算到今天,值多少錢? 而這正是現代財務學裡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現值。 就是把未來才會收到或支出的金錢, 換算成某一個較早時間點的價值。 未來的一百元,通常不等於今天的一百元。 因為今天拿到的一百元,可以儲蓄、投資並產生報酬; 未來還存在通貨膨脹、風險與不確定性。 因此,距離現在愈遠的一筆錢, 折算回今天時,價值通常愈低。 假設十年後可以收到一百萬元, 我們不能直接說: 「它今天也值一百萬元。」 還要考慮: 如果今天有一筆錢, 用合理的報酬率持續累積, 究竟需要多少本金, 十年後才會成長為一百萬元? 這個倒推回來的金額, 才是那筆未來收入今天的「現值」。 有趣的是, 把未來價值折回現在,看起來像是 一個很現代的金融公式, 但古人在設計度牒價格時, 其實已經隱約面對相似的問題。 朝廷把一位百姓未來可能提供的 稅收、勞役與兵役價值, 轉換成眼前的一次性收入。 對政府而言, 這有點像把未來的收入提前領取。 眼前的財政困難暫時解決了, 卻也放棄了未來可持續取得的收入。 因此,出售度牒雖然可以救急, 卻也帶著某種「寅吃卯糧」的意味: 把明天的價值,先拿到今天使用。 同樣的現值觀念, 其實也出現在我們今天的退休規劃裡。 很多人問: 「退休需要準備多少錢?」 最簡單的算法可能是: 假設退休後每年需要一百萬元, 預計退休二十五年, 那就準備兩千五百萬元。 可是,嚴格來說, 這並不是完整的財務算法。 因為退休第一年需要的一百萬元, 與退休第二十五年才需要的一百萬元, 並不是在同一個時間點使用。 退休時準備好的資產, 在尚未支出以前, 仍可能繼續投資並產生收益。 因此,進行退休規劃時, 我們通常會先估算: 退休後每一年可能需要多少生活費? 預計從幾歲退休? 可能需要支應多少年的生活? 退休期間,資產預計可以得到多少報酬? 接著,再把退休後每一年的預計支出, 一筆一筆折算回「退休那一天」。 這些支出的現值加總起來,就是: 退休當下應準備的退休金總額。 例如,一個人預計六十五歲退休, 生活到九十歲, 那麼退休規劃要先處理的, 就是六十五歲到九十歲之間的現金流。 將這二十五年間每年的預計生活支出, 考慮投資報酬與支出時間後, 折算回六十五歲退休當時, 便可以估算出那一天需要準備多少退休資產。 等到算出這筆「退休時所需資金」之後, 我們才會再問下一個問題: 如果距離退休還有二十年, 從今天開始, 每個月應該儲蓄或投資多少錢, 才能在退休時累積到這個目標? 於是,整個退休規劃其實有兩段時間: 第一段,是把退休後每年的生活支出, 折算回退休時點, 算出退休當下需要的退休金總額。 第二段, 才是從退休時的目標金額, 再倒推回今天, 計算現在應該如何準備。 原來,我們和古時候的皇帝 想的是同一件事。 親愛的你呢? 當你想像自己的退休生活時, 是否曾認真估算過: 退休後每一年,大約需要多少生活費? 可能需要準備多少年的時間? 到了退休那一天,究竟要累積多少資產, 才能支持自己想要的生活? 財務規劃並不是精準預言未來, 它只是把模糊的擔心, 轉換成一組可以估算、 可以調整,也可以逐步準備的數字。 這裡面也隱含了一個更深的概念, 不只是計算金錢, 它也在替時間定價。 無論是一張度牒、 一筆退休金、 一張債券, 祝願我們都能在悠悠的長河中, 多一份理解時間與金錢的概念。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48. 334

    啟發日記D281『太空 AI 資料中心』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 「太空 AI 資料中心」。 如果有人告訴你: 未來,AI 資料中心可能會蓋在太空。 你的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多數人的第一句話都是:「那一定很貴吧!」 可是,有趣的是: 我們真的算過嗎? 我們真的知道怎麼樣算「貴」嗎? 近幾年,AI 的快速發展, 讓全球掀起一波資料中心建設熱潮。 很多人以為,AI 最大的成本是晶片。 但當資料中心愈蓋愈大, 真正困擾企業的,反而是另外兩件事: 電力與散熱。 一座大型 AI 資料中心, 需要源源不絕的電力, 也需要大量冷卻系統。 以 Google 為例, 2023 年資料中心一年 就消耗了約 290 億公升淡水, 其中近八成還是飲用級水源。 除此之外,還要面對土地取得、 電網擴建、環境評估, 以及地方居民對能源與用水的疑慮。 正因如此,一些公司開始提出一個朝向地球之外的想法, 如果,把資料中心搬到太空呢? 在近地軌道,有幾乎取之不盡的太陽能, 不需要重新建設電網, 也不用水冷, 而是利用熱輻射器直接把熱散到太空。 原本像科幻小說的情節, 如今已經成為一些企業認真評估的方案。 親看到這裡,除了太空資料中心 最後會不會成功之外, 還有另一個問題也值得我們思考: 工程師們,到底是怎麼思考這件事的? 美國商業航太工程師 Andrew McCalip, 並沒有急著回答:「值不值得?」 於是,他換了一個問題: 「到底有哪些因素,真正決定了太空資料中心的成本?」 這一問,整件事情忽然就變得不一樣了。 因為,他嘗試在找答案之前, 先建立一個「模型」。 愛模型,其實就是一種理解世界的方法。 它不可能把所有細節都放進來, 卻能抓住最重要的因素。 McCalip 認為,影響太空資料中心成本的核心, 可以先濃縮成三個變數。 第一,是「發射成本」。 每把一公斤設備送上太空,需要多少費用? 如果火箭可以重複使用更多次,成本就下降。 第二,是「功率重量比」。 真正想回答的是: 每增加一公斤重量, 到底能換來多少電力? 因為衛星不是只有 AI 晶片, 還有太陽能板、散熱器、電池、結構、通訊設備…… 每增加一公斤, 都需要花錢送上太空。 因此,如果同樣重量可以產生更多電力, 代表效率提高,整個系統的成本自然下降。 第三,是「衛星成本」。 這裡比較的,也不是一顆衛星多少錢, 而是把造價換算成: 每一瓦發電能力需要多少建造成本。 如此一來, 不同大小、不同世代的衛星, 就能放在同一個標準裡比較。 的這三個變數有一個共同特色: 它們都不是固定的。 火箭技術會進步。 太陽能板效率會提升。 衛星製造成本也可能下降。 所以,McCalip 並不是在計算一個 永遠正確的答案。 他是在建立一個 可以隨著科技進步不斷更新的模型。 只要其中任何一個變數改變, 最後的結果就會重新計算。 按照他的估算, 在特定的技術假設下: 一座 1 吉瓦的太空 AI 資料中心, 五年的總成本約為 511 億美元; 他再用同樣方式估算地面資料中心, 結果約是 159 億美元。 很多人看到這裡, 可能立刻下結論: 「果然,還是地面比較便宜。」 但我們可以學習的, 不只是這個數字, 而是這個數字「怎麼來的」。 他不是只比較火箭, 也不是只比較電費, 而是把土地、電網、輸配電、水資源、冷卻、環評, 以及衛星、發射、能源…… 全部放進同一個模型。 最後比較的, 不是某一筆成本, 而是整個系統的「總成本」。 這也是模型最重要的價值: 或許這個模型也不保證答案永遠正確, 卻讓每一個假設、每一個變數, 都攤開在陽光下。 當有人提出新的證據, 我們不是推翻一切,而是繼續往下更新。 ,或許,這也是閱讀真正迷人的地方。 一本好書、一篇文章、一場演講, 甚至一次聊天, 最珍貴的, 常常不是帶來一個新的答案, 而是帶來一個新的「模型」。 有人教我們用歷史思考, 有人教我們用機率思考, 有人教我們用經濟學思考, 有人教我們用工程的方法, 把複雜的事情拆成 幾個可以分析的變數。 不是每個人得到相同的結論, 而是我們因此多學會了一種理解世界的方法。 以後,當我們再次面對一個 陌生而複雜的問題, 也許就不會急著問: 「答案是什麼?」 而是先問: 「可以用什麼模型或角度來理解它?」 你親愛的你呢? 最近,有沒有一本書、 一場演講,或是一位朋友, 讓你驚訝地發現: 哇,原來世界還可以這樣理解。 期待聽聽你的分享。 祝願我們都能在閱讀與交流中, 不只是累積更多知識, 也慢慢累積更多 理解世界的模型。 借用另一個人的模型或視角, 來重新理解這個世界。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49. 333

    人生千百問W57 幫助別人時,開始懷疑對方是否在利用你。

    📩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 我一直覺得, 能夠幫助別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所以只要朋友有困難, 我總是盡力協助。 可是最近, 我開始有點累了。 有些人每次遇到問題就來找我, 事情解決後卻很少聯絡; 有些人一次又一次請我幫忙, 卻從來沒有真正改變。 我開始懷疑: 我是在幫助別人, 還是只是一直被利用? 如果拒絕, 我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變得自私了。 我到底該怎麼做? —— L 💌 回信 親愛的 L: 我們想,很多善良的人, 都曾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 因為真正讓人難過的, 往往不是付出, 而是有一天突然開始懷疑: 「他是真正需要幫助, 還是只是習慣依賴或利用我?」 甚至更難受的是, 我們開始害怕: 下一次再幫助別人, 是不是又會失望? 可是如果因此把心關起來, 又好像失去了那個 願意相信別人的自己。 閱讀歷史與文學, 有一件很珍貴的事: 它不是教我們停止善良, 而是提醒我們—— 善良,也可以有邊界和智慧。 🌿 一、真正的善良,不是為了得到回報 ——例子:孫叔敖 《呂氏春秋》記載, 孫叔敖小時候, 在路邊看到一條「兩頭蛇」。 當時民間流傳: 凡看見兩頭蛇的人,都活不久。 他沒有逃跑, 反而拿起石頭把蛇打死埋起來。 回家後,他忍不住哭了。 母親問他原因。 他回答: 「我不是怕自己會死, 我是擔心如果不把牠埋起來, 以後還會有人遇見牠。」 母親聽完,反而安慰他: 真正願意替別人著想的人, 上天不會虧待。 後來,孫叔敖成為楚國名相。 這個故事提醒我們: 善良,不是因為別人一定會感謝, 而是因為那是自己 想成為的樣子。 不要因為曾經被利用, 就否定善良本身。 🌿 二、沒有界線的善良,可能助長了別人的貪婪 ——例子:漁夫和金魚 俄羅斯童話《漁夫與金魚》中, 老漁夫放走了一條會說話的金魚。 金魚為了報答他, 答應實現願望。 一開始,老太太只想換新木盆; 接著,想要新房子; 再來,想成為貴族、女王, 最後甚至想統治整個大海。 金魚一次又一次答應, 直到最後才收回一切, 讓生活回到原點。 很多人把焦點放在老太太的貪心。 但換個角度想: 如果金魚在第二次、第三次時, 就設下界線, 故事是不是會不一樣? 有時候,真正讓一段關係失衡的, 不是對方第一次提出請求, 而是我們一次又一次答應, 讓對方慢慢以為: 「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 適時說「不」, 並不是停止善良, 而是在保護彼此的關係。 🌿 三、真正的慈悲,不是替別人承擔人生 ——例子:釋迦牟尼 佛教常說: 慈悲,要有智慧。 佛陀教導弟子時, 並不是看見別人受苦, 就立刻替他解決所有問題。 因為有些痛苦, 只有親身面對, 人才會真正成長。 例如,一個人因壞習慣, 一次次陷入困境。 如果我們每次都替他收拾善後, 看起來是在幫助他, 但也可能讓他 永遠不需要改變。 真正的慈悲, 不是替別人背負所有人生, 而是幫助他, 有一天能夠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有時候,我們害怕拒絕, 是因為擔心對方受苦。 可是,如果每一次都替他承擔, 也許真正失去的, 是他成長的機會。 下一次當有人請你幫忙時, 也許可以先問自己: 👉 我現在是在「幫助他」, 還是在替他承擔 本來屬於他的人生? 👉 我的善意, 是否讓他更有能力, 還是讓他更依賴? 👉 如果今天我拒絕, 是不是就代表我不善良? 還是,我只是開始學習, 讓善良有一點界線? 透過閱讀歷史與文學, 有一件事讓人很感動。 真正有智慧的人, 並沒有因為世界複雜, 就放棄善良。 孫叔敖提醒我們, 不要因為害怕被利用, 就停止做好事。 《漁夫與金魚》提醒我們, 沒有界線的善良, 有時反而會助長貪婪。 佛陀則提醒我們: 真正的幫助, 不是把自己熬成一根 永遠不倒的拐杖, 讓對方一輩子 離不開我們; 而是在他蹣跚摔倒時, 蹲下身去,溫柔地扶他一把。 然後,學會往後退開一步, 帶著信任的微笑, 安靜看著他, 用他自己的雙腳, 在泥土裡踩出 屬於他自己的人生腳印。 也許,成熟的善良, 不是滿足每一個人的請求, 而是懂得分辨: 什麼時候伸出手, 什麼時候放開手; 什麼時候陪伴, 什麼時候相信 對方可以自己成長。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50. 332

    啟發日記D280『閱讀』

    啟發日記D280『閱讀』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閱讀」。 前陣子,調查公司 YouGov 公布了一份關於 2025 年閱讀習慣的調查。 結果顯示,美國人一整年閱讀書籍的「中位數」是兩本,「平均數」卻是八本。 平均數,是把所有人讀過的書加起來,再除以總人數; 中位數,則是把每個人的閱讀量由少到多排列後,位於正中央的數字。 假設五個人一年分別讀了 0、1、2、3 和 34 本書, 他們的中位數是兩本,平均數卻是八本。 那位讀了 34 本書的人,將平均數大幅拉高了。 所以,平均每人八本,並不代表大多數人真的讀了八本; 中位數的兩本,反而更接近一般人的情況。 這份調查中,約四成的美國人表示一年一本書也沒讀; 約二成七讀了一至四本。 另一端,只有不到兩成的人讀了十本以上, 卻完成了全體多數的閱讀量。 原來,閱讀也呈現明顯的兩極化: 許多人幾乎不讀,少數人則大量閱讀。 除了這些數字之外,也讓人想到另一個問題: 在人工智慧可以幾分鐘內整理一本書、列出重點, 甚至回答書中問題的今天, 我們為什麼還需要花上幾天, 親自讀完一本三百頁的書? 如果閱讀只是為了知道「這本書說了什麼」, 那麼,讓 AI 摘要似乎更有效率。 閱讀真正不可取代的價值,究竟在哪裡? 《深度工作》作者卡爾・紐波特(Cal Newport) 曾討論一個概念,叫作「認知卸載」。 所謂認知卸載,是把原本需要大腦完成的工作, 交給外部工具處理。 計算機替我們運算,手機替我們記住電話, 導航替我們辨認道路,搜尋引擎替我們尋找資料。 這些工具節省了大量時間,也讓生活更方便。 我們的大腦在演化上,本來就是一個「節能」的器官: 天生喜歡現成答案、喜歡省力。 問題是,當某一種能力長期不再使用, 它也可能逐漸變得遲鈍。 研究發現,人們跟著衛星導航行駛時, 與空間規劃及記憶有關的海馬迴活動會減少; 習慣依賴 GPS 的人,在沒有導航協助時, 空間記憶表現也可能比較差。 導航並沒有讓我們失去方向感, 卻讓我們少了親自建立方向感的機會。 所以,當 AI 把一本書的摘要送到我們面前時, 我們的大腦會本能地想要擁抱它、放鬆下來。 紐波特並不是反對科技。 他提醒的是: 當 AI 不只替我們尋找資料, 還能替我們寫作、歸納、提出論點與作出判斷時, 我們卸載的可能不只是記憶, 而是思考本身。 那麼,我們該拒絕 AI, 回到沒有工具的年代嗎? 當然不是。 真正值得區分的可能是: 如果一件事的價值主要在「結果」,可以交給工具; 如果價值就在「過程」,便應該留一部分給自己。 假如我們只想知道某本書的出版日期、主要人物, 或快速確認某個觀念, 請 AI 協助整理,確實節省時間。 但如果讀一本書,是為了理解一個問題、形成自己的看法, 或者重新思考原本深信不疑的事情, 那麼,親自閱讀就很難被取代。 一本書帶給我們的,不只是最後整理出的五個重點, 還包括讀到某一句話時的停頓, 對作者產生的懷疑, 前後觀點之間的矛盾, 以及合上書後仍然跟著我們的思考。 摘要給我們的是結論, 閱讀訓練的,卻是「抵達結論的能力」。 心理學家羅伯特・比約克(Robert Bjork) 提出「必要的困難」或「理想難度」的概念。 他發現,有些學習方式在當下比較費力, 表現看起來甚至不如輕鬆的方法, 長期卻能留下更穩固的記憶與更靈活的理解。 閱讀或許也是如此。 那些讓人覺得慢、覺得麻煩的地方, 可能正是閱讀最有價值的部分。 工具可以相輔相成得幫助我們篩選, 讓我們知道哪些書值得深入, 也可以在閱讀後協助整理與比較。 但也許,我們仍需要替自己保留一些「不能快轉」的閱讀。 摘要給我們的,是別人剝好的果實、現成的終點; 而親自閱讀, 是我們在作者留下的文字與思路之間, 一深一淺地踩出自己的路。 有的時候,不急著立刻得到答案, 不急著把每段話轉成重點, 容許自己疑惑、分心、回頭, 甚至暫時讀不懂。 因為有些書的價值, 不在於讓我們迅速知道更多, 而在於讓我們慢慢成為 一個能思考得更深、更完整的人。 這也許可以解釋, 為什麼少數人會持續大量閱讀。 他們累積的, 可能不只是書本的數量, 更是在一次次閱讀中, 練習長時間停留在一個問題裡, 忍受暫時沒有答案, 理解彼此衝突的觀點, 最後形成自己的判斷。 當資訊愈來愈容易取得, 記住多少知識也許不再是最稀缺的能力。 真正稀缺的, 可能是一個人能否分辨資訊、理解脈絡, 並在眾多現成答案之中, 仍然知道自己「為什麼相信」。 親愛的你呢? 你最近讀過的哪一本書, 不只是告訴你一個答案, 而是讓你開始提出不同的問題? 也許 AI 可以替我們整理一本書, 卻無法替我們「經歷」一本書。 它可以加快取得資訊的速度, 卻不能代替我們在閱讀的緩慢過程中, 逐漸長出自己的理解。 祝願我們在善用工具的同時, 也願意替自己保留一些必要的困難。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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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 歡迎來到《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本Podcast內容由企鵝不捨小書房團隊提供,音頻由NotebookLM生成預計正式開始更新後每週一到五為《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日更專欄每週六為《人生千百問,你會怎麼答?》周更專欄寫寫故事, 說說啟發, 從歷史與文學中學習, 在未來與新知中成長希望您會喜歡, 也謝謝您陪伴我們一同成長------《啟發日記》發想緣由|寫給未來,也寫給此刻的我們在這個資訊充沛而注意力稀缺的時代,我們選擇每天慢一點,靜一點,真一點。《啟發日記》不是什麼宏大計劃的產物,它只是我們每天對生活多看一眼、對某個瞬間多想一下,然後儘量誠實記錄下來的心情與觀點。我們談的,可能是一個故事、一段對話、一則書中的想法,甚至只是一個日常物件的靈光瞬間。這些文字未必對所有人都有用。它們不是什麼人生指南,也沒有標準答案。但它們來自我們每天與自己對話的過程,也來自我們願意與世界建立關係的嘗試。我們相信,一切平凡的事物都有它的偉大之處,觀察本身就是一種體驗;而書寫,是讓內在更清楚、讓日子不白過的一種方式。我們不完美,也沒有期待留下什麼成功秘訣。我們只希望,若干年後,當孩子們有一天偶然翻到這些日記,可以知道—哇! 原來爸爸媽媽當年是這樣看世界的,原來他們曾經這樣學習、這樣懷疑、這樣相信,原來他們不是在教我們怎麼活,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活出他們相信的模樣。《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是我們想嘗試紀錄生活的努力,寫給家人,寫給自己,寫給朋友,也寫給未來的我們。-------《人生千百問,你會怎麼答?》是一個書信式專欄。用歷史與文學的眼睛,看見今天的人生選擇。您遇過的人生難題,他們也曾經歷過。我們每週寫一封信,從現代人的日常困境出發,翻閱歷史與文學中那些曾掙扎過的角色,看看他們在當時是怎麼選擇、怎麼思考的。我們不提供標準答案,但希望能陪您一起,在迷惘的時候找到一點抓手、一點力量。也歡迎您來信,說出您的問題。讓我們一起在舊時光裡尋找新的方向。--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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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many episodes does 企鵝不捨 啟發日記 h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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