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94 窗前（15) 香港山頂纜車

那一刻， 我想到我Ｈ剛剛交往時，曾經一起去過的飯店，當時我們還住了不同的房間。 她：『我只是想再確定一點，我們之間的關係。』 那天，我們看著天星小輪，我說：『等等一起去坐去尖沙咀逛逛？』 我們只拿了八達通卡，在星光大道看著李小龍的手印，我拿手去碰， Ｈ：『髒死了！你不知道多少人碰過！會有病毒。』 我拿手摸她的臉，她大叫著跑開，最後跌倒在木棧道上面。摔了四腳朝天。 ～山頂（The Peak）～ D也打了我一下：『笑這麼開心。』 我想了想倒也沒事，雖然不是難得來一次香港，但是每次來都想去IFC(國際金融中心)樓上吃個漢堡：『陪我去吃個漢堡吧？』 D：『走啊。』 她馬上就答應了，拿了包包就走。 我：『妳到底賺了我多少錢？』 『你要問我幫你賺了多少錢？』 『也是，人才啊！』 中環在維多莉雅港的一邊，看得到對岸的尖沙咀，我點了純牛肉熱狗和草莓奶昔，D則點了一杯淡啤酒：『這是我們第一次吃飯呢。』 我點點頭，天色暗了下來，音樂也小聲了一些。 『你好像在香港都不超過一天的嗎？』 『恩，以前比較忙。』 『真羨慕你。我每天待在那個小牢籠服務著那些錢不知道怎麼來的人。』 難道我不是生在牢籠裡嗎？只是妳不知道 Ｄ：『如果每個都是像你這樣的人，當然好，有錢，有禮貌，又帥，最怕服務到那種，沒錢，邋遢，滿身臭味，還有一堆意見的人。』 她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沒錢又沒禮貌，這種人最討厭了。窮！。』 我很訝異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滿口歧視，不像是她這種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會說的話。 我搖搖頭嘆了口氣。 她：『你的想法不是跟我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 我試著扯開話題：『妳大學唸哪？』 『德國萊比錫大學。』 我苦笑了一下，她怎麼會認為我跟她是一樣？ 她：『我以為這些想法是你給我的，人接觸這種這種金融遊戲久了，誰還會正常？公司都幫你過濾掉了那些低等人民，你又還會喜歡他們嗎？』 低等人民？ 我驚訝道：『不可思議，怎麼可以這麼說呢？』 我不知道我眼前的這個這麼年輕的女生居然有這樣的想法。 Ｄ：『不聊這個，吃完了嗎？港邊走一走？』 『算了，我先回酒店了。』 Ｄ又說了一句：『要我陪你嗎？』 『不用了。』 『真的？』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我，有點失望的眼神 我不希望破壞這層關係，我們互道了晚安，而酒店過個馬路就到了。我走在德輔中路上， 家瑋傳來的訊息。『後天怎麼約？』 黑夜中，手機一點亮光讓我對這個世界不至於這麼失望，有點期待與家瑋的見面，至少單純一點。 我：『美心餐廳。八點。』 『去接你？』 『妳有車？』 『回台灣第一天就買車了。』 我倒覺得新鮮，到了酒店，收到了幾則訊息，不過讓我有點訝異的是，簡單生活社團有用FB的訊息打語音電話給我。 『這年頭，還有誰會用FB打電話？不可思議。』 我並沒有太注意，反而是銀行的幾筆交易，扣了我大部分的存款。 『效率真快，剛剛才辦好，馬上就扣款了。』 我躺在沙發上想到家瑋，越想越睡不著，決定去一個人港邊走走，半夜兩點的香港中環，還是有些人的，不過天星小輪已經關了，我便繞著岸邊走走，想靜一靜。 突然一陣大浪打上了岸邊。我抓著欄杆，蹲在路上，突然之間走不動了，眼前一片模糊。 『我這是怎麼了？』 一個海浪就把我嚇得這樣，我跪在地上，爬到遠離港邊，我咬著嘴唇流了血，與其說我被海浪嚇成這樣，不如說我被突如其來的自己嚇到了。 『這，一定有什麼問題。』 我坐在岸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子。數著顏色。這是心理醫生說可以降低焦慮的方式之一。我靠著欄杆吃了鎮定劑，抗憂鬱劑增加血清素。 我突然想起來：『該死的葡萄柚汁！』 葡萄柚汁不能跟降低心跳的藥一起使用的。 ~夢~ 平靜下來了，看著遠處的尖沙咀，直到天亮。照理來說，吃了安眠藥是不該有夢的，但我確確實實做了個夢，我騎著自行車，載著一個人，我看不清她的臉，聲音好熟悉，經過了我的國中，而我穿著國中的制服。 一個女生問我：『不會被發現嗎？』 『發現又怎麼樣？騎車又沒犯法。』 『雙載呢？』 車子彎過了辛亥路。經過了大安森林公園， 她說：『這不久前來是泥巴一片呢。』 『很久以前了吧。』 我看著大安森林公園，真的還聞得到泥土的味道。 她：『就這樣了, 我自己走過去』 『這麼晚了，我陪你吧。』 『不要，我媽會發現。』 『喔。那好吧。』 『明天見。』 我騎車在信義路上，四周的建築老舊，不像是現在2019年，我越騎越快，旁邊的燈都模糊了，看不清門牌的數字，我想停下車想要走近看看我在哪裡。我停不下來，我伸手想要抓著旁邊的東西，我抓不住。 女生在我耳邊說：『你發現了嗎？』 這句話把我從那個夢境中叫了起來，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Ｈ打給我的，我摸了摸臉，看看四周，我居然在路邊？我睡了一天嗎？ 我接了起來。 『今天的約不變嗎？』 『不是明天嗎？』 『什麼明天？我們是約今天！你記錯了？』 我看了看手機，我急忙站了起來：『老天！』 『要改日期嗎？』 『抱歉，可不可以延個一天，我馬上回去。』 不知不覺過了一天嗎？ 『你沒有行李嗎？』 『沒有。』 『你到底怎麼了？』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最近越來越嚴重了。』 我發現我說錯了話：『我剛睡醒，腦子一片糨糊。』 『喔。你現在在哪？』 我看了看身上的污垢，狼狽至極，真沒想到自己會變成這樣，沒想到一天在香港路邊睡覺居然不會被叫醒！怎麼可能？ 『維多利雅港旁邊』 『身體會自己療癒！』 經過了她的安慰，突然感覺好了一些：『好，晚上回去。』 我買了一杯咖啡，坐上一台『的士』往飯店的方向。到了山腳下望著山頂纜車緩緩開上山頂，我在路口下了車，Ｄ打給我：『上飛機了嗎？在幹嘛？』 『在路邊發呆。』 『你不是今天回台灣嗎？』 我看了看錶：『我的飛機剛剛飛走了，多了一點空擋，我想去爬一下山。』 『The peak？你在哪裏？』 『中環地鐵站旁邊的太平洋咖啡。』 『五分鐘。』 『喂！我沒有要等你的意思….』 Ｄ沒等我說完便掛上了電話。 我其實不了解她，她就像一個讓我在銀行不用排隊的理由，但有時又覺得不只是這樣。 不久後，Ｄ到了咖啡廳，直接拿起了我的咖啡喝了一口。 『喂！怎麼大家都喜歡喝我的咖啡？』 她擦了擦嘴：『囉唆，走！』 一路上很少人都是用走的上山的。旁邊的纜車到是人山人海， 『The Peak，好有意思的名字。』 我喘著氣，有點快要走不動：『受不了了。』 『加油。快到了！』 我說：『算了，我不走了。太累了。』 我坐在旁邊的樓梯，看著山裡的豪宅，裡面的菲傭正在陪著小孩讀書。 Ｄ：『你看，一般的人就是這樣過日子的。結婚，生小孩，然後過完一輩子。也挺不錯的。』 我沒有說話，不懂她的意思，也不想追問 『妳那個女友後來怎麼了？』 我很訝異她突然問這個問題：『幹嘛？為什麼要問？』 『喔。不問就不問。』 她看出我有點不高興：『幹嘛發脾氣？』 看來，她還不知道Ｈ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多說，但意識到自己有些情緒。 『不好意思。』 『分手了？』 『可以這麼說。』 我搖搖頭 她：『但是她的基金倒是小賺了一點。』 我愣了一下：『基金？』 『你們一起來開戶時，我不是還叫她還買了一些基金？』 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財務知識淺薄，不知道人死後會怎麼樣處理這些事情。可能自己會有一套方法吧。我也不想多問。 『本來，想說她應該是要贖回了，很久沒有繳費了。』 我驚了一下：『本來？』 『是啊，本來，然後前幾天補足了。』 ~待續～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