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世》第七讲（2）宁跟狂人打交道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宁跟狂人打交道“孔子适楚，楚狂接舆游其门。”这是一个著名的历史公案。在我们书院的网站上，“人物春秋”这个分论坛的坛主陈豫，转发了一篇文章，叫《梁漱溟的狂》。我们看这个“狂”字，有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很舒服的。《菜根谭》说：“故君子与其练达，不若朴鲁；与其曲谨，不若疏狂。”平日里，我们跟疏狂的人打交道，总比跟曲谨的人打交道，感觉要舒服得多。特别是在机关里面，人人都穿着紧鞋，拄着拐杖，说话谨慎留神，压力很大，生怕话说漏了，行为有所差错。以前海灯法师有个弟子叫秦彪，家住交通厅，和老干部处得很好，人家也很喜欢他。他为什么逗人喜欢呢？他的性格很旷达，有时候就像一个二百五，每天都东说西说，逗大家笑。大家和他相处，不仅没有利害冲突，还可以把自己在机关里扭曲的心抻直。这几天电视里在演《神雕侠侣》，有时候感觉东邪的那个邪味，还是很舒服。杨过后来被称为“狂人”，这个狂呢，也有狂的味道。当然，人要狂得有理才好，没有道理的狂就不行了。只要狂得直、狂得正，看着就很舒服。孔夫子到楚国的时候，楚国有个狂人叫接舆。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他看到孔夫子的马车来了，就迎上去，所以就叫接舆。有的人说他的真名叫陆通。峨眉山的报国寺还专门为他修了座庙，报国寺的一个小殿上，还专门记载了这个楚狂的。顺便说一下，在佛教进入中国以前，峨眉山是道教的名山。赵公明赵公元帅，就是从峨眉山出来的。还有道教里的这个娘娘那个娘娘，大多也是从峨眉山出来的。等佛教进入峨眉山以后，赵公元帅没有了，这娘娘那娘娘也没有了，唯有陆通还保留着。看来，只有他还可以被佛教接受，和尚们没有把他扫地出门，现在都还在享受着善男信女们的香火。楚狂接舆的凤兮之叹楚狂与孔子的这段故事，在《论语》里也有，说明历史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也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不是庄子瞎编的。楚狂说的这些话，在《论语》里面也有，只不过《论语》里的要简单一些，《庄子》里面，这一段内容就表达得更完整。楚狂接舆见到孔夫子的马车来了，于是迎了上去，向孔夫子唱道：“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仅免刑焉。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临人以德！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郤曲，无伤吾足！”孔夫子周游列国，去宣传他的文武之道、尧舜之道，但是走到哪里都吃闭门羹。孔夫子到楚国去，楚王本来想赐他七百里地，但楚王身边的人就进谗言说：大王你怎么这么傻啊？以前周太王给周文王留了五十里地，几十年后他就得了天下。孔夫子的才能远远超过周文王，再加上他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徒弟，子路、子由、子夏这些，比当年周文王手下的十大干将还多，他有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要文有文，要武有武。大王要是给他七百里地，他得了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得了啊？要不了几十年，楚国可能就被他灭了啊！这下子把楚王吓坏了，不敢接见孔子，就把他安排在叶县住。结果呢，孔子没住多久，就一走了之。“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就是孔子刚到的时候，楚狂接舆来到了孔子下榻的宾馆门口唱开了。龙凤在古代是吉祥物，楚狂如此比喻孔子，也是很恭维的。你老人家是凤凰一样的人，怎么还不懂事啊？现在人的德性已经衰败得不成样子了，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回事了啊！“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我们看这两句。共产主义社会、人类大同世界，这些是来世啊，你等得到吗？等不到。尧舜之时，文武之世，这些往世啊，在当今社会可不可能恢复呢？也不可能。尧舜禹的三代禅让，成汤文武的那种清明的政治和大治的社会，现在哪里谈得到呢？“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这里的道，是就整个社会大环境而言。众生共业到了这一步，形成了一个良好的大环境，圣人就可以成就一番事业，才可以规划自己的精神蓝图，规划一个社会蓝图，甩开膀子大干一番。如果天下无道呢，整个社会都处在一片黑暗之中，这个时候，即使圣人也只能求生而已。用诸葛亮的话来说，就是“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这个时候，圣人的目标就是要养生、保身。在乱世之中，我们不能傻到动不动就脖子一伸，英勇就义。为一个昏君，为一个没有德性的社会效什么力，卖什么命呢？用孔夫子的话来说，就是“危邦不入，乱邦不居”。用杨朱的话来说呢，就是“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你看他重生就重到了这个地步。杨朱也是一位道家人物。在《庄子》里面，对他也有种种说法，特别是在《列御寇》这一篇里，说了更多的话。这篇文章里面还有“歧途亡羊”这个典故，这是可以用禅宗公案来解读的，有着非常高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