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运》第三讲（4）子贡被“棒喝”了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 子贡被“棒喝”了“‘余语汝，三皇五帝之治天下，名曰治之，而乱莫甚焉。三皇之知，上悖日月之明，下睽(kuí)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其知憯(cǎn)于蛎(lì)虿(chài)之尾，鲜规之兽，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而犹自以为圣人，不可耻乎，其无耻也？’子贡蹴蹴然立不安。”老子继续对子贡说，三皇五帝治天下，说起来是“治”，实际上是乱天下，完全把天下搞乱了。其实现在我们也可以看到，一万年以前，地球是一片祥和、一片和谐，森林是森林，草原是草原，狮子是狮子，牛羊是牛羊，各自在自己的生物链、生物圈里生活、过日子。自从人类进入了社会，就有了尊卑贵贱，有了荣辱是非，人心就开始乱了，社会上就有争斗，有官司，有杀戮，有战争。整个人类的历史，我们认真看一看，真是充满了血腥味啊。再看，有了人类的科学技术、商品经济，地球就遇上麻烦了，自然生态环境是快速恶化。以我国来说，以前黄土高原的森林覆盖率，据考证差不多是60%~70%，现在有多少？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有部电影《鄂尔多斯风暴》，展现的场景是内蒙古西部、靠近宁夏的地方，当时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现在已是一片黄沙。大兴安岭西坡的科尔沁草原，在清代时，也是肥美的森林，野生动物不计其数，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呀。承德一带，以前是清朝的皇家狩猎场，而且是“避暑山庄”，现在却成了离北京最近的沙尘暴风沙源。四川的若尔盖草原，原属于高原沼泽，红军过草地时，有将近一万平方公里的沼泽地，还有这么大的一块“湿地”，现在一样缺水，成了离成都最近的风沙源。当年“与天奋斗”的时候，把沼泽里的水放了，想搞成牧场，还把保水的泥炭挖来做肥料、燃料，真正乱了套。现在地球上的森林萎缩，草原萎缩，沙漠扩张，还有温室效应也不得了。据说再过若干年，北冰洋都没有“冰”了。到那时，整个上海、广州将全被淹，纽约、伦敦也躲不过。海平面提高一两米，沿海地带就都危险了。的确，有人类社会以来，“名曰治之，而乱莫甚焉”！霍金在他网站的“问吧”里，提了个问题：“一百年以后，地球人如何过日子？”有几十万个回帖，各种说法都有。最后霍金说：“我建议人类移居到火星或其他星球，地球没法待了。”人类社会仅仅这么几千年，就把地球这个母亲毁了！这些问题，几千年前道家就看到了。道家思想认为，人欲膨胀、科技膨胀，祸害是无穷的，这是有道理的。所以，现代西方社会把老庄奉为了“绿色环保主义”的开山鼻祖。人类该怎样面对这样的问题呢？不能回避，不能文过饰非。现在讲“可持续发展”，讲“和谐”，人类的进步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不然这种慢性自杀就止不了步。“三皇之知，上悖日月之明，下睽(kuí)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其知憯(cǎn)于蛎虿(chài)之尾，鲜规之兽，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而犹自以为圣人，不可耻乎，其无耻也？”这里，老子用了非常尖刻的语言，来批评三皇五帝治天下。他们的治天下，从上面说，违背了日月运行的天道规律；从下面说，损害了山川原野的自然状态。俗话说“山川养人”嘛，万物繁衍都离不开山川之精，人为破坏，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从中间说，又毁坏了“四时之施”，把春夏秋冬都搞乱了。现在无所谓“四时”了，大楼里有空调而四季如春，随时都可以吃到各时节蔬菜，反季节的蔬菜多得很，这的确是人类社会带来的一些现象。“其知憯于蛎虿之尾”，这种智慧，比蝎子的毒尾巴还可怕，其对人类的毒害，远远超过蝎子尾巴啊。“鲜规之兽，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没有规矩的野兽，就是“鲜规之兽”。其实野兽也有规矩，狮子、老虎、牛羊、羚鹿，也是饿了才去吃，吃饱了也就算了。狮子、老虎吃饱后不会去欺凌其他动物，不会滥杀无辜，不会去浪费资源，是很守规矩的。而人类为了追逐利益，谁会去守规矩呢？我们看国内的山野，有多少被搞得一塌糊涂，为了自己的利润，根本不管国家的法规，不为子孙后代着想。在火车上、飞机上看到国内那些山，真是惨不忍睹。不论天上地下，也不论东南西北，各地对自然的毁坏真是惨不忍睹，疯狂与掠夺性地开发，根本不管环境，不管子孙后代，到哪里去找“规矩”？所以“鲜规之兽，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使得万物都没得安身之处，无法安置性命了。兽都没有地方安身了，十四亿人又怎么安置？非洲那些处于战乱的国家和人民怎么安置？如果这些人还“犹自以为圣人，不可耻乎！”简直是“其无耻也”！老子在这里简直是破口大骂了，面对这一切毫不客气——你们还标榜自己是圣人，简直不知羞耻，太可耻了。我们有时觉得自己冠冕堂皇、义正词严，其实都是自己带了一块遮羞布，在那里自吹自擂而已。所以还是庄子厉害，他可以把一切人的面子，文化的面子，种种的遮羞布，一把给你扯了，毫不客气把整个人类社会的弊病、人类文化的弊病揭露出来。实际上，人类自己给自己埋了很多定时炸弹，人类文明的发展，就是人类灭亡倒计时的开始。两千多年前，庄子、道家学者他们有这样清醒的认识，现在的生态学家也有这样的认识，但比庄子晚了两千多年。道家学说因其传承的渊源，以及庄子特殊的感悟得出了这个结论。这里，庄子借老子批判子贡，发表了这一番议论。子贡被骂了一通后，就像受到棒喝一样，“蹴蹴然立不安”，很惊恐地站着，很惭愧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