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物》第二讲（5） 大道没有仁义礼智信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 大道没有仁义礼智信老莱子曰：“是丘也，召而来。”一听徒弟这样讲，老莱子马上就说，是孔丘，马上把他招来，叫过来。这位老莱子也太厉害了，听了弟子粗略的介绍，立即准确地判断出是孔夫子。“仲尼至。”孔夫子一听是老莱子请他，马上就来了。“曰：‘丘！去汝躬矜，与汝容知，斯为君子矣。’”尽管老莱子的徒弟对孔夫子那一番感觉很好，仪态的确是上上人之相，而且也是彬彬有礼的、很谦卑的，但是在老莱子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因为老莱子的境界和判断标准又上了一层。老莱子见孔夫子到了，立马训斥了他一番，就直接讲开示了：“去汝躬矜，与汝容知。”你还是很骄傲的，你有傲慢心。尽管你做出一副谦卑相，实际上你内心是很高傲的，你的眼光里面透露了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来、无所不知的这么一种感觉。你的气量、你的知识、你的智慧都不行。如果你把这些去掉，把你的“礼”这些东西去掉，“斯为君子”。“躬矜”就是礼的一种表现，“容知”就是知识的一种广阔。“仲尼揖而退”，孔夫子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退下来，然后“蹙然改容而问曰：‘业可得进乎？’”孔夫子是真正虚心的人，也是上根利器，一拨则转的人，向后退了一下，然后重新收拾了自己的身心。“蹙然改容”，包括面部表情都变了变，还是很谦虚地问，“业可得进乎？”《易经》里面说：“君子进德修业。”德需要进，业需要修。学业也好，道业也好，事业也好，我们都需要更上一层楼。怎样使自己更上一层楼？我们每个人都关注自己如何更上一层楼，搞企业的想企业更上一层楼，做学问的想学问更上一层楼，当公务员的希望职位更上一层楼，搞修养的希望自己的修行更上一层楼，这些都是“业可得进乎？”老莱子曰：“夫不忍一世之伤而骜万世之患，抑固窭邪？亡其略弗及邪？”老莱子自有他的高见。这里就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观念，“夫不忍一世之伤”。我们现在都希望“庄严国土，利益众生”，都希望国家好，老百姓好。在古代，都希望其君所行如尧舜，其相无不为伊尹、诸葛亮这样的。都希望圣君良相，都希望移风易俗，都希望用仁信忠恕、礼义廉耻这么一套圣贤的言教来教化众生，来挽救世道人心。因为世道的确很糟糕，人心也的确很糟糕，大家都“不忍”嘛。面对着糟糕的世道和人心怎么办？于是乎就提倡圣贤之教，讲孔夫子的，讲佛祖的，对不对？对，因为你“不忍一世之伤”。但是，正是因为搞了这个东西，“而骜万世之患”，反而为社会留下了万世的灾祸。《庄子·胠箧》篇里说过，“世俗之所谓至知者，有不为大盗积者乎？所谓至圣者，有不为大盗守者乎？”齐国原是姜太公的地盘，是学周公之礼，讲仁义礼智信，循先王之道，玩得好好的。但是田成子一旦杀齐君而盗其国，不但把国土、人民都窃去了，还把周公、姜太公治国的方略和仁义礼智信一切一切全部打包偷了，并完整无缺地拿来运用，让自己的江山坐得稳稳的。小的国家不敢提意见，大的国家也不敢去讨伐，因为齐国在春秋战国初年本来就是老大，谁敢去弄它？你提倡仁义礼智信，小人们、伪君子们，一些坏人、妖魔鬼怪都要披上仁义礼智信的外衣。所以佛祖也说，末法之世，狮子身上虫，但吃狮子肉。现在佛教流行，出家人、学佛的人很多，但有多少人真正能在解脱道上走，能按照般若法门如是修、如是行呢？好多都搞到外边去了，搞得不入法。这个的确要引起我们的警惕，我们提倡一个东西，本来是个好的东西，但恰恰为后人，为这些盗墓贼，为这些妖魔鬼怪提供了外衣，提供了脸谱。他们可以借用这个东西，在社会上招摇撞骗。庄子在批判儒家这方面是毫不客气的。我经常说，儒家在先秦时代是执政党，道家是在野党，在野党老是要向执政党提意见。执政党谈仁义礼智信，他就要抓住仁义礼智信引起的弊病、引起的麻烦从反面来揭露，这样不是，那样不是，种种不是。“不忍一世之伤”，会怎样呢？“而骜万世之患”，会留下万世的祸患。这一句，也是道家学说评判儒家学说的一个关键之处。“抑固窭邪？”什么叫“窭”？就是孤陋，小知小见，你太固执于你的那点小知小见。“亡其略弗及邪？”你们自己实际没有大的谋略，没有对道上的体验，没有对大道的感觉，所以提了这么一些小知小见的东西。“惠以欢为骜，终身之丑。”什么叫“惠以欢为骜”？就是专门去取媚于人、取悦于人，搞一些讨好卖乖、阿谀奉承的事。“终身之丑”，无视终身的耻辱，给自己带来了耻辱。道家的道人是天子不得而臣，诸侯不得而友，自己在山林里面，在江湖里面过日子，不愿意与当政者为伍。这个社会永远是金字塔形的，金字塔尖就是那么几位，可以控制整个社会的资源。无论你搞仁义礼智信，搞这样那样，塔尖的人都是越来越太平，越来越享受，可以更好地享受全社会的资源。那么忠臣呢？前面说的关龙逢、比干、箕子之类的，一样很惨。这就是“惠以欢为骜，终身之丑”。这是需要公务员们，包括现在的精英学者们留意的事。好多精英学者也是吹吹打打，搞这样搞那样，需不需要？也需要，但是一定要留意自己所提倡的，会向对立面转化，更要留意反面的东西形成啊。“中民之行进焉耳”，“中民”即中等智力的人。孔丘啊，你搞的这些不过也就是中等智力的人搞的一套，并非上上之人。因为上上之人不会去玩这个的，玩这个的，也就是中等智力和中等能耐的人而已。“相引以名，相结以隐。”什么叫“相引以名，相结以隐”？他们相互勾结，结党营私，互相隐瞒自己的隐私、自己的真实目的。他们互相包庇、互相吹捧、互相抬举，就是搞这一套。社会就是这样的，永远都是这样的，一千年以前是这样，一千年以后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