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第四讲（1） 颜成子游的学修报告

“冯学成先生最新出版著作《禅说庄子》系列共16本，以通俗的语言，对《庄子》中的26篇，通过逐句分析的方式进行解析，结合佛教禅宗思想分析庄禅之间的内在关系，并结合现实人生，突出每篇文字的现实警讯与指导意义，为浮躁迷失的现代人指出另一条安身立命的途径。文字浅白易懂，说理深刻。 ” 以下内容为节选，学习更多请购买正版书籍第四讲  道家修炼的功夫次第颜成子游谓东郭子綦曰：“自吾闻子之言，一年而野，二年而从，三年而通，四年而物，五年而来，六年而鬼入，七年而天成，八年而不知死，不知生，九年而大妙。”“生有为，死也。劝公，以其死也，有自也；而生阳也，无自也。而果然乎？恶乎其所适？恶乎其所不适？天有历数，地有人据，吾恶乎求之？莫知其所终，若之何其无命也？莫知其所始，若之何其有命也？有以相应也，若之何其无鬼邪？无以相应也，若之何其有鬼邪？”颜成子游的学修报告《齐物论》中的第一句，就是“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而嘘，荅焉似丧其耦。颜成子游立侍乎前”。现在，他们师徒两个又凑在一块儿了。“东郭”、“南郭”都是地名，子綦是人名，过去尊重名人，都要把地名加在名字前头。估计子綦先生的别墅比较多，冬天住城南时就叫“南郭子綦”，春天住城东时就叫“东郭子綦”。如果他在城北、城西还有别墅，那就可以根据一年四季的变化调整自己居住的风水和方位了。当然，这是开玩笑的话，这里的“东郭子綦”肯定就是《齐物论》里的南郭子綦。颜成子游在子綦那里学修不知有多少年，从这里来看，起码都有九年。当然，他的学修是很有成绩的，下面就是他给老师东郭子綦汇报学修心得时说的话。“自吾闻子之言，一年而野”，他在老师那里认真修行了一年，不是在语言上、知识上去玩，完全是在心性上用功、在心性上着力。他说第一年，自己就达到了“野”的程度，学“野”了。他的这个“野”，可不是我们现在理解的野蛮女友的野，是什么呢？是指朴实无华，没有那么多文饰，没有那么多浮华，没有那么多油腔滑调，显得很朴实，一派自然乡野的味道。他跟老师学了一年以后，就把过去那种文化外包装，把那种城里人的浮华之气去掉了，使自己回归于朴实。我们在座各位，怎样使自己回归于朴实啊？总之一句话，别要那么多文饰、那么多浮华，别要那么多穿靴戴帽的东西，还是归于朴实的好。朴实的人，心里面不会那么累，在外面跟人打交道的时候，误会也会少一些。文饰多的人，浮华的人，在外面就容易引起误会。“二年而从”，跟老师学了两年以后，就有了“从”的感觉。“从”的感觉是什么？我们看《尚书·洪范》里面讲“貌言视听思”，第一是貌，“貌曰恭”，“恭作肃”，从恭敬到严肃；言是什么？“言曰从”，“从作乂”，从就是顺从，与环境打成一片，与人群打成一片，没有什么怪异、独特的外表，有点和光同尘的味道了。这就是说，修行的进一步境界，就是要顺于俗而不自专，你说什么我也说什么，大家都成了同类，没有什么特异之处，永不出风头，自己也没有什么自以为是的地方。所以，“从”就是和光同尘的感觉。“三年而通”，学到第三年就更不得了，三年就全学通了。“通”，我反复讲过了，就是通达无碍。佛教华严宗讲“理无碍，事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说的就是一个“通”字。思想的无碍，精神的无碍，要达到了这么一种境界，那就是绝大的智慧。所以“三年而通”，无论是在外部世界，还是在心上，我们都要能够通达无碍才行。自己的心要通，社会上的事要通，人生事业要通。总之，我们的心要随时处在不滞于物、不机械、不教条、完全自在的这么一个状态。道家的大yuan满法通达无碍了，是不是就达到最高境界了呢？非也，还差得远，下面还有呢。“四年而物”，庄子的语言不好理解。什么叫物？严格来说，就是化同于物、与物同化的意思。春天来了，我们就过春天的日子。夏天来了，就过夏天的日子；秋天来了，就过秋天的日子；冬天来了，就过冬天的日子。这就是与四季同化。小学、中学、大学，当学生就过学生的日子。在各地打工，当公务员也好，当老板也好，你都要顺从这个变化，而与外物相应。你不能跟外物格格不入“四年而物”是指同于物化。青年人要有青年人的生活方式，老年人要有老年人的生活方式。颜成子游“四年而物”，能够同于物化、同于造化、与造化同步，这就很了不得啦！这是道家学说关于修炼境界的一系列道理，是一路下来的。讲《大宗师》的时候，我讲到道家的“大yuan满法”——叁日而后能“外天下”，七日而后能“外物”，又过了几日能“外生”，而后能“朝彻”，而后能“见独”，而后能“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实际上，这就是道家修为的大yuan满次第。从大yuan满次第来说，它的“通”就是顿悟，就是顿悟之后的一种感觉。不仅仅是顿悟，而且是圆顿自在的感觉。四年以后，他就处于“圆顿”的实证境界，当然已经很高明了。“五年而来”，来什么？来神明也，神明不请自来。这时候，的确灵感是无穷无尽的，不请都会自来。另外一个说法，就是众望所归。你有了感召力，你成了一个道人、大善知识、菩萨了，所以，外面来了很多朋友，还有来敬香的、磕头的、亲近的、求学的、供养的，这些就都来了。当然，我还是不希望供养的来，磕头礼拜的来。大家来共同求学就可以了，这是我们文化传承的责任。我们需要“清明在躬，气志如神”的高旷，需要自己的心灵永远是明明历历、光明在怀的，这种光景，是多么令人向往啊！“六年而鬼入”，这一句有多种说法。什么叫鬼？就是我们的魂魄，我们的神识，佛教讲的八识，也可以称之为我们的“鬼”。《八识规矩颂》里说“去后来先做主公”，中阴身也好，神识也好，来来去去的，就是这么一种东西。“鬼入”，一个是“外形骸”，把自己的臭皮囊放下，神会于心里，让精神独彰；另外一个就是深藏不露，退藏于密。因为鬼是阴，神是阳；鬼是晚上活动，神是白天活动。“鬼入”，就是把自己深藏不露，大家都看不见，达到了一种行迹消融的境界，使自己的行迹无迹可寻，无踪可寻。我们看，这里的确是一层一层地深入于堂奥了。“七年而天成”，学到了第七年，不得了，顺应自然，无为而无不为了。“天成”，并不是我主观要去干什么，而是顺应自然，无所不成就。这已经不是自己要去成就什么，不是“我成”，而是“天成”，是无为又无不为，是自然天成。“八年而不知死，不知生”，“不知死，不知生”，当然就进入不生不死的境界了，就“外生死”了。这时候，生死与自己已经没有关系，完全进入了随缘尽性、尽性随缘这么一种境界。生死算什么？不管它。一般人有点病心里很着急，这样去弄那样去弄，结果越弄越糟糕。 “九年而大妙”，这个大妙可不得了。什么叫大妙？我们都知道智者大师在天台山“三旬说妙”，对《妙法莲华经》中这一个“妙”字，就讲了三十天。这里的“妙”还加了一个“大”字，那什么叫“大妙”呢？就是圆融无碍嘛。真正的大yuan满、大手印全证了，已经圆顿通达了。老佛爷说的大圆镜智，就是这么一种神妙境界。不仅仅是妙，而且是“大妙”啊。道家文献里面，只要加了一个“大”字，什么大方、大言、大行、大道，就很不得了哟。“大妙”一词，在《庄子》里只出现过这一次，其他道家学说，还有没有在“妙”字前加“大”的，我还没有看见。所以，这个就是颜成子游在东郭子綦那里学修的大yuan满次第。关于这个次第，我们要结合《大宗师》的大yuan满次第来看，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特点，大家可以参照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