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日本大厂真的不卷吗？先熬过前三个月｜Andy 在乐天的十年

本期我们请来朋友 Andy，聊了一次「日本互联网大厂到底怎么上班」。Andy 曾在豆瓣做工程师，2015 年来到东京，加入乐天，一待就是十年。离开乐天之后，他开始在东京创业，做和压力测试相关的工具 reqfleet，也写一份性能相关的 newsletter。我们一开始只是想问：日本上班真的像日剧里那么严肃、那么讲等级、那么爱加班吗？结果一路聊到了很多更具体的细节：早高峰的小田急线到底多可怕，乐天要不要打卡，疫情之后远程办公怎么被慢慢收回，日本公司为什么既稳定又会频繁调整组织，为什么「读空气」会让跨文化团队鸡同鸭讲，为什么日本大厂不太敢让员工加班，最后又聊到工程师在大厂里如何积累自己的能力、什么时候该离开、以及在日本创业和生活最难熬的前三个月。这期不是一份「去日本工作攻略」，更像一个在东京生活和工作了十年的工程师，把安全感、秩序感、沟通成本、职业天花板和个人选择放在一起摊开讲。如果你正在考虑去日本工作、长居、创业，或者只是好奇日本互联网公司的真实日常，这期会很有帮助。我也很喜欢Andy最后对「长距离」的理解：少被短期的热闹牵着走，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然后耐心做下去。Highlights日本互联网大厂不一定像日剧里那么卷：Andy 在乐天的普通工作日，大概是九点到九点半到公司，六点回家吃饭；工程师不见客户，基本不用穿西装。打卡这件事有两面：一面是被记录，另一面是公司必须承认你的工时。周末上班也要打卡，因为那意味着加班费会被算进去。日本对加班的治理比很多人想象中更硬：大公司会反复强调工时、心理健康和管理责任。一个有趣的结果是，员工不能加班，manager 反而更容易自己默默加班。日本公司稳定，但稳定不等于没有压力：正式员工很难被辞退，组织架构却可能频繁调整；不裁员不代表没有变化，有时候压力会变成岗位变化、评价变化，或者让你自己判断要不要离开。「读空气」是日本职场里很核心的沟通成本：很多话不会被直接说出来，需要你理解上下文。但在一个多国籍团队里，这套系统很容易失灵。Andy 提到俄罗斯同事会严格按字面理解，日本 manager 又习惯留白，中间常常需要有人做翻译和缓冲。大公司开会多，不只是因为谨慎：很多人不愿意承担责任，会议有时变成一种焦虑管理。但这也给外国人留下了机会——当别人不愿意拍板时，愿意做决定的人反而会拿到空间。日本酒局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制：至少在 Andy 的团队里，喝酒更多发生在入职、离职、忘年会和季度聚餐。第一杯干杯之后，剩下就是聊天，不像中文语境里会反复敬酒。小居酒屋是理解日本同事的另一条入口：平时内向、不苟言笑的人，到了熟悉的小店，可能会聊清酒、后摇、户外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乐天更像「70% 日本公司 + 30% 国际化公司」：工程团队外国人多，沟通语言和管理者背景会显著改变一个部门的气质。英语好的日本同事，往往也会更直接。Super SALE 对工程团队来说像一次季度压力测试：大促当晚，checkout 团队坐在中心，基础设施、容器、负载均衡等团队围在周围，出现问题就现场处理。从内部压测工具到创业产品：Andy 离开乐天，不是一次情绪化出走，而是在自己熟悉的业务里看到了成本、客户、市场和时间窗口。去日本工作之前，最重要的问题不是 offer，而是你能不能长期生活在那里：喜欢户外、秩序、城市节奏会加分；但语言、租房、开户、办手机、印章和前三个月的孤独感，也都要算进成本里。Andy 给十年前自己的建议是：不要只是闷头做事，要早点把自己的 branding 做起来。技术能力很重要，但行业影响力也会在某个时刻变成杠杆。「长距离」不是硬扛：是坚持做自己，少看一点社交媒体，多问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不要为了短期看起来热闹的东西，牺牲自己真正认可的事。时间线00:00 开场：我们为什么想聊日本上班01:07 嘉宾 Andy：从豆瓣到乐天，在东京十年01:38 2015 年 3 月 10 日，为什么来到东京02:32 不会日语，也能先拿到日本大厂 offer 吗？03:06 豆瓣最后一天 vs 乐天第一天：一封离职邮件和一场 onboarding04:35 早高峰的小田急线：被人群推上车的东京通勤05:51 日本互联网公司要不要打卡：被记录，也被保护06:49 通勤费、住址系统和日本公司的规则感07:33 东京地下迷路：大手町、日比谷、二重桥前08:50 乐天第一天要穿西装吗？09:16 疫情前的普通工作日：九点到公司，六点回家10:18 疫情之后：远程办公、回办公室和带孩子家庭的现实11:53 日本互联网大厂 vs 国内互联网：自由度、劳动法和加班12:37 电通过劳事件之后，日本大公司怎么管理工时14:11 下班后真的必须去喝酒吗？14:44 忘年会、团队聚餐，以及谁来组织活动15:40 パワハラ、性骚扰和日本职场边界的变化16:36 日本酒局：只干杯一次，剩下认真聊天17:13 小居酒屋：看见日本同事的另一面18:32 敬语、层级和跨级沟通20:01 「读空气」、高语境文化和跨文化误解20:56 集体决策、责任回避和外国人的机会21:50 Excel、Confluence、计划表，以及大公司里的「做给上面看」22:23 用英语沟通，会让日本同事更直接吗？23:30 乐天到底是日本公司，还是国际化公司？24:44 七个国籍的团队：俄罗斯同事和日本管理者为什么容易冲突25:32 日本公司真的稳定吗？辞退难、contractor 和组织风险26:40 组织架构调整：底下人往往最后才知道27:22 乐天的技术水平：守旧和尝新同时存在28:05 线上故障之后：blameless culture 和事故分析28:53 乐天 Super SALE：日本电商大促怎么准备29:38 大促当晚：200 人坐在一层楼，checkout 团队在中心30:37 压测工具：从 BlazeMeter 到内部工具 Shibuya31:22 为什么把公司内部项目，变成自己的创业方向33:07 在日本创业一年多：AI 工具、GTM 和预期中的困难34:17 创业后的普通一天：沟通少了，工作时间更长了34:44 给十年前的自己：不要闷声做事，要做 branding35:11 给想去日本大厂的工程师：先问自己能不能长住37:06 在日本直接创业前，要想清楚什么38:18 前三个月的地狱级体验：开户、手机、印章和语言38:57 Andy 理解的「长距离」：坚持做自己，不被短期热闹带走39:30 如何保持稳定内核：少看社交媒体，多听音乐、多读书、多看电影本期提到的概念/关键词Andy 创业的项目： reqfleetAndy 性能优化和搞扩展性为主题的 Newsletter乐天市场（Rakuten Ichiba）互动与留言你也在日本工作过吗？或者正在考虑去日本工作、长居、创业？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真实体验。听友群近期我们在筹备听友群了，如果你对运动、AI、投资以及我们聊的话题感兴趣，欢迎加入我们的听友群。请添加长明的微信（weixinhaoyou20weima）备注：长距离播客。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