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非典型”策展人曹峪：艺术不高冷，是生意也是生活

正值11月上海艺术周，2025年秋天，上海将化身“宇宙级艺术现场”！8大重磅展览横跨双年展、艺术博览会、城市空间季，覆盖外滩、西岸、复兴岛全城地标！我们特别推出了这期节目，围绕艺术这个话题，畅谈大家感兴趣的艺术背后的故事。在上海艺术季如火如荼之际，陈正飞Andy与艺术策展人、写作人曹峪，进行了一场关于艺术世界“祛魅”与“真相”的深度对谈。从策展人的工作像“导演”还是“知己”，到艺术家是否需要强大的资源和社交能力；从艺术品的价值如何衡量，到“人体蜈蚣”引发的公共审美争议；再到AI是否会取代艺术家……本期节目深入探讨了艺术的商业本质、地域差异、鉴赏方式，以及它为何是“草莓蛋糕上的那颗草莓”。收听指南 & 关键话题：00:01:00 - 策展人到底是做什么的？策展人与艺术家的理想关系是“知己”，而非经纪人。00:03:00 - 从法学到艺术：一个“非典型”策展人的诞生大学论文差点不过，却因与导师聊艺术而“通关”00:07:00 - “开了一天就撤”的完美展览00:09:00 - 艺术家的“万能”困境：才华、孤独与资源在自媒体时代，艺术家和艺人一样，需要成为“独当一面”的个体。00:13:00 - 资源与资本：艺术圈无法回避的“游戏规则”“被资本认同的艺术家，肯定不是一个差的艺术家。”——如何看待艺术与商业的关系？从文艺复兴三杰到LV，成功的艺术家和品牌都懂得与时代最顶级的资源“绑定”。00:19:00 - 艺术圈的“炒作”与“灰色地带”揭秘画廊如何运作年轻艺术家：收购、囤积、媒体包装、拍卖抬价。关于陈丹青“伪作”拍出15万的事件00:28:00 - 如何评估艺术品的价值？学院派是唯一标准吗？给藏家的建议：分“纯喜欢”和“市场投资”两个方向00:34:00 - “看不懂”当代艺术？独到解法00:41:00 - “人体蜈蚣”与公共审美：我们该如何包容“不美”的艺术？艺术的另一个重要功能：开放性思维，让我们学会用不同角度看待世界。00:54:00 - AI会取代艺术家吗？00:58:00 - 给艺术博览会新手的入门指南首要建议：穿一双舒服的鞋！像寻找“爱情”一样去逛展：先凭直觉感受，找到那件让你“情有独钟”的作品，再去做功课，这是“找寻自我”的过程。艺术才华仅是入场券若你以为艺术家的成功路径是“埋头创作—被发现—被推崇”，那或许过于浪漫。陈正飞提到，现在的艺术家和艺人很像。一个艺术家的崛起，才华是必要的，但远非充分条件。他必须是一位“全能选手”：不仅是创作者，还得是自我的经纪人、公关和品牌官。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资源——系统性的、环环相扣的资源。学院派资源、画廊资源、藏家资源……这无关对错，这是现实。如同一个演技再好的演员，若无戏可拍，一切归零。资源，就是那片能让才华得以施展的土壤，或者说，是那艘能渡你过河的船。艺术与资本的共生于是，一个尖锐的问题随之而来：被资本热捧的艺术家，还是“好”艺术家吗？在曹峪看来，答案是：被资本认同的艺术家，首先不能算是“差”的艺术家。资本或许不总是伯乐，但它绝不是瞎子。回望艺术史，一部杰作背后，常常站着一群权贵与富商。文艺复兴三杰的壁画，是当时最庞大的“政府订单”；萨金特笔下优雅的贵妇，是他最重要的赞助人。艺术的星辰，历来需要财富的托举才能闪耀。曹峪有一个精妙的比喻是：艺术就像草莓蛋糕上的那颗草莓。它是最闪耀、最吸引人的部分，但离不开底下由资本、商业和资源烘托出的“蛋糕胚”。没有草莓，蛋糕依旧能卖；但没有蛋糕，草莓便无处依附，很快会腐烂。这套共生系统中，也衍生出它的“潜规则”。画廊早期囤积作品、媒体造势、拍卖行“做局”抬价……这些被视为“炒作”的行为，在圈内人看来，不过是另一种“存在即合理”的商业智慧。它考验的，是操盘手对人性与市场的精准拿捏。圈内与圈外与此同时，圈外大众则常常陷入看不懂的迷茫。面对天价成交和光怪陆离的展品，人们既好奇又怯步。破解之法，或许出人意料地简单：放下对“标准答案”的执着。欣赏艺术，未必需要知道艺术家想什么，评论家说什么。曹峪讲述曾经在新闻联播的镜头下，在美术馆中为工地工人们讲述下面这幅艺术作品时，他是这样说的：当你站在一件作品前，它让你想起了童年的一颗苹果，或是让你的内心获得片刻宁静，那你便已经“看懂”了。在陈正飞看来，艺术的价值，最终要落回到个人的感受与共鸣。你可以不喜欢一条“蜈蚣”的造型，但不必否定它作为艺术表达的权利。包容，不仅是对创作者的宽容，更是让自己免于无谓愤怒的智慧。找回自我那么，在这个资源与资本交织的复杂游戏里，艺术最初的那份纯粹与高尚，还存在吗？或许，它从未消失，只是换了存在的方式。曹峪说：”这个世界上最高尚的画面，莫过于你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那份真实，不加修饰，是任何外部评价体系都无法定义的。艺术圈的运行法则，或许现实甚至残酷。但它最终指向的，不应是迷失，而是通过这一切外部的喧嚣，更好地认识内心那个真实、独立、完整的自我。无论那颗“草莓”被如何装点、交易，我们欣赏美、感知生命、追求真实的初心，才是烘托一切的那块最底层，也最不可或缺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