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365系列 第36期：《王莽改制与东汉建立（公元9-25年）》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36期。上一期我们讲了耶稣与基督教的诞生，那是在罗马帝国东部一个偏远的角落里发生的故事。而同一时期，在东方的中国，也正处于一场深刻的剧变之中。西汉王朝在延续了二百多年后走到了尽头，一个叫王莽的外戚取代了刘氏皇帝，建立了自己的“新朝”。他试图通过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来拯救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然而仅仅十四年后，新朝就土崩瓦解，天下再次陷入战乱。最终，一个名叫刘秀的汉室宗亲从乱世中脱颖而出，重建了汉朝，定都洛阳，史称东汉。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王莽改制与东汉的建立。故事要从王莽这个人说起。王莽出身于西汉最显赫的外戚家族，他的姑姑王政君是汉元帝的皇后。王家的子弟大多是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但王莽却与众不同。他从小谦恭俭朴，勤奋好学，对母亲孝敬，对寡嫂和侄儿照顾有加。他不仅自己生活节俭，还把自己的俸禄分给门客和穷人。在当时的舆论中，王莽是道德完人，被认为是挽救汉朝于危难的不二人选。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西汉到了后期，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大量农民失去土地沦为流民。豪强大族把持地方，贫富差距触目惊心。朝政腐败，外戚和宦官交替专权。可以说，这个王朝已经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而王莽，就在这种背景下，一步步登上了权力的顶峰。他先是当了大司马，把持朝政。汉平帝死后，他立了两岁的孺子婴为帝，自己仿效周公，称“假皇帝”，也就是代理皇帝。公元8年，王莽正式废掉孺子婴，自立为帝，改国号为“新”，年号“始建国”。西汉，至此灭亡。王莽做了皇帝之后，确实想做一番大事业。他改革的核心思想是“托古改制”，也就是说，一切都按照古代圣王的制度来做。这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是一场灾难。王莽的改革措施很多，对社会震动最大的主要有这几项。第一项是“王田令”和“私属令”。公元9年，王莽下诏，宣布天下所有的土地都收归国有，改称“王田”；所有的奴婢改称“私属”，从此土地和奴婢禁止买卖。同时规定，如果一家人男丁不到八口，拥有的土地却超过九百亩，就要把多余的土地分给宗族邻里。没有田的人，每家授田一百亩。王莽的本意是好的，他想要彻底解决土地兼并和奴隶化的问题，实现儒家典籍中描绘的“天下为公”的大同世界。但问题在于，这道诏令根本无法执行。那些大地主根本不愿意交出土地，而官员们也没有能力去丈量土地、分配土地。结果，这项改革不仅没有让穷人得到土地，反而惹怒了所有有权有势的人。第二项是货币改革。王莽在位期间先后进行了四次货币改革，发行了五花八门的新币。他用价值虚高的铸币来搜刮民间财富，导致市场混乱，百姓手里的钱一夜之间变成废铜烂铁。普通人的生计被彻底打乱，经济陷入崩溃。第三项是“五均六筦”。王莽在长安、洛阳、邯郸、临淄等大城市设立五均官，由政府控制物价，防止商人操纵市场。同时，国家垄断了盐、铁、酒、铸钱等产业。这套制度如果执行得好，确实可以抑制豪强、造福百姓。但官员们在执行过程中贪污腐败，让朝廷要办的好事变成了霸道的搜刮。不仅贫者依旧贫苦，连富人也“不得自保”了。王莽的改革远远超出了时代可以承受的极限。他的措施杂乱无章且频繁变动，又没有一套可行的实施细则，空有美好的理想，最终却得罪了所有的人。贵族地主恨他，因为他们失去了土地和老本；商人恨他，因为生意做不下去了；百姓也恨他，因为生活变得更加艰难。就在百姓食不果腹、怨声载道的时候，王莽又对外搞砸了外交。他派兵攻打边境的少数民族，甚至降低匈奴等周边首领的封号，引发了激烈的武装反抗。连年的战争耗尽了国库，也抽干了民力。天灾人祸交织在一起，点燃了全国遍地干柴。公元17年，湖北的“绿林军”起兵。公元18年，山东的“赤眉军”起兵。两支起义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全国，敲响了新朝的丧钟。在江山飘摇之际，一个叫刘秀的年轻人走上了历史的舞台。刘秀是汉高祖刘邦的九世孙，虽然是皇室宗亲，但到他这一代已经沦为了普通的平民百姓，在老家南阳种田。公元22年，刘秀跟随大哥刘縯在南阳郡舂陵乡起兵，这支军队史称“舂陵军”。刘秀集合了一支七八千人的军队加入了绿林军。公元23年，绿林军为了师出有名，拥立西汉宗室刘玄称帝，建立了“更始”政权。王莽彻底慌了，他集合了全国所能调动的全部兵力，号称四十二万大军，任命王邑、王寻为大将，浩浩荡荡地杀向绿林军。这支庞大的军队旌旗遍野，甚至驱赶着老虎、豹子等猛兽上阵助威。汉军坚守的昆阳城被层层包围，形势万分危急。当时城里只有八九千守军，和城外号称四十二万的新莽军队比起来，简直就像汪洋里的一条小船。守军将领没了主意，刘秀却展现了惊人的胆识。他带着十三个人趁夜黑杀出重围，到附近的城市去搬救兵。等刘秀带着一万多援军杀回昆阳时，一场中国历史上最富传奇色彩的以少胜多的战役打响了。刘秀挑选三千敢死队，渡过昆水之后向王莽军队的中军大营发起自杀式冲锋。在激战中，刘秀的部队斩杀了敌军主将王寻。这一刀砍在了新莽军队的心脏上，几十万大军顿时群龙无首、军心动摇。城墙上的守军看到援军得手，也擂鼓呐喊着冲杀出来。天地间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王莽的大军在混乱中溃散，互相踩踏，尸横遍野。昆阳城外的河水都被尸体堵塞了。昆阳之战的胜利，把王莽最后的希望击得粉碎。不久后，绿林军攻入长安，王莽在混乱中被商人杀死。新朝十四年的统治在血与火中结束了。然而天下并没有太平。更始帝刘玄嫉妒刘縯的功劳，找了个借口把他杀了。刘秀强忍悲痛，不动声色地向更始帝谢罪，甚至不替哥哥发丧。刘玄感到惭愧，反而封刘秀为破虏大将军，派他去河北招抚。刘秀抓住这个机会，彻底挣脱了傀儡的牢笼。他在河北收编了数十万的军队，吞并了铜马等农民军，势力急剧膨胀。公元25年，刘秀在河北鄗城的千秋亭正式即皇帝位。他为了表示重兴汉室，国号仍然使用“汉”，史称东汉。刘秀便是东汉的开国皇帝——汉世祖光武帝。后来他定都洛阳，一鼓作气扫平了关东，消灭了赤眉军，统一了天下。光武帝刘秀虽然是靠马上打天下，但他治天下却颇有几分“柔道”的风格。他减轻赋税，释放奴婢，精简官吏，整顿吏治，倡导儒学，让饱经战乱的社会慢慢恢复了元气。这段中兴的历史，史称“光武中兴”。王莽的“新朝”虽然消失了，却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教训。他的失败告诉我们，好的出发点并不等于好的结果。当改革者的理想脱离了现实和执行的土壤，善意的改革也会变成一场空前的灾难。回顾今天的内容，公元9年，西汉外戚王莽篡汉建立新朝，推行一系列托古改制，但因脱离实际、频繁变动、执行混乱，导致经济崩溃、民怨沸腾，社会矛盾空前激化。公元17年起，绿林、赤眉起义爆发，天下大乱。公元23年的昆阳之战中，刘秀以不足两万的兵力大破王莽四十二万大军，成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王莽被杀，新朝覆灭。公元25年，刘秀在河北称帝，重建汉朝，定都洛阳，史称东汉，开启了光武中兴的治世。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把目光从东方再度转向西方，看看罗马在经历了共和国末期的内乱和奥古斯都的奠基后，迎来了怎样的鼎盛时期。五贤帝时代的罗马，被称为人类历史上少有的“黄金时代”。那时的罗马疆域最大、秩序最好、百姓生活最安定。我们下期见。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