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365系列 第37期：《罗马和平：五贤帝时代（公元96-180年）》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37期。上一期我们讲了王莽改制与东汉建立，中国进入了光武中兴。而同一时期的罗马，也在经历了共和国末期的内乱和奥古斯都的奠基之后，迎来了长达两百年的“罗马和平”。这段和平的巅峰，出现在公元一世纪末到公元二世纪，连续五位贤明的皇帝统治罗马，史称“五贤帝时代”。这是罗马帝国疆域最广、秩序最好、百姓生活最安定的时期，被后世历史学家称为“人类的黄金时代”。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罗马和平与五贤帝时代。五贤帝时代从公元96年开始。这一年，最后一位弗拉维王朝的皇帝图密善被刺杀，元老院推举了年迈的涅尔瓦为帝。涅尔瓦开启了收养继承的传统。他不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继位，而是挑选最有能力的人收为养子，让他继承皇位。此后五位皇帝——涅尔瓦、图拉真、哈德良、安东尼·庇护、马可·奥勒留——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传承的。这种制度保证了皇帝是当时最优秀的人，避免了世袭制可能带来的昏君。第一位是涅尔瓦，在位仅两年。他恢复了元老院的权威，释放了被图密善流放的人，归还了被没收的财产。他虽然年老体弱，但做了一件关键的事：他收养了军中威望极高的图拉真为养子，解决了继承问题。第二位是图拉真，五贤帝中最富侵略性的一位。他出生于西班牙，是第一位来自意大利半岛以外的皇帝。图拉真发动了两次大规模战争。第一次是多瑙河边的达契亚战争。达契亚王国在今天罗马尼亚一带，经常骚扰罗马边境。图拉真率领大军跨过多瑙河，攻陷了达契亚都城，把整个达契亚变为罗马的行省。为了纪念这场胜利，罗马修建了图拉真广场和图拉真圆柱。圆柱上环绕着长达二百米的浮雕，详细刻画了战争的场面，至今仍矗立在罗马。第二次是东方战争。图拉真率领大军东征，消灭了帕提亚帝国的附庸，占领了亚美尼亚和美索不达米亚，一路打到波斯湾。图拉真站在波斯湾岸边，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据说叹息地说：“如果我还年轻，我一定要去印度。”图拉真在位时，罗马的疆域达到了最大，东到波斯湾，西到大西洋，北到不列颠，南到撒哈拉沙漠。但图拉真死后，他的征服成果大部分没能保住。第三位是哈德良，图拉真的养子。哈德良与图拉真完全不同。图拉真好战，哈德良保守。哈德良认为图拉真扩张得太快了，那些新征服的东方领土难以防守。他主动放弃了美索不达米亚和亚美尼亚，把军队撤回到幼发拉底河以西。他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巡视帝国边境。他走遍了不列颠、高卢、西班牙、希腊、小亚细亚、埃及。在不列颠，他修建了著名的“哈德良长城”，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全长一百一十七公里，用来防御北方的皮克特人。在罗马城内，他重建了万神殿。万神殿今天依然屹立在罗马，它的穹顶直径四十三米，直到近代才被超越。哈德良还是著名的“希腊爱好者”，他热爱希腊文化，留希腊式的大胡子。在他之后，罗马皇帝开始流行留胡子了。第四位是安东尼·庇护，五贤帝中统治时间最长的一位，在位二十三年。他的特点是守成，很少离开意大利。在他的统治下，罗马帝国没有大的战争，没有大的动乱，人民安居乐业。史书上对安东尼·庇护的记载不多，但这是好事。历史学家说，在安东尼·庇护的时代，帝国各地都在修缮道路、修建水渠、发展贸易，罗马达到了繁荣的顶峰。第五位是马可·奥勒留，五贤帝的最后一位，也是最独特的一位。他不只是一个皇帝，更是一个哲学家。他从小学习斯多葛哲学，即使在军营中也不忘书写哲学的思考。他的著作《沉思录》流传至今，成为斯多葛哲学的经典。他在书中写道：“清晨，当你懒得起床时，想想你作为人的使命。你活着不是为了躲在被窝里。”斯多葛哲学强调理性、责任、坚韧，教导人面对命运时要保持平静。马可·奥勒留的一生，就是这种哲学的实践。他的统治并不太平。东方的帕提亚帝国入侵叙利亚，北方的蛮族部落越过多瑙河深入帝国腹地。他常年征战，军旅生涯耗尽了他的健康。就在他即将取得决定性胜利时，瘟疫在军中流行，他病死在多瑙河畔的军营里。据说他临死前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哭泣，想想阳光和麦田。”五贤帝时代的罗马，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它的疆域横跨三个大洲，人口约五千万到七千万。帝国的核心是地中海，罗马人把它叫做“我们的海”。地中海周围的道路、港口、城市连接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各地的特产沿着这张网络流通：埃及的粮食运到罗马，高卢的葡萄酒和陶器行销地中海，西班牙的橄榄油出口到不列颠，叙利亚的玻璃器皿远销印度。罗马人修建了八万公里的道路，主干道用大石板铺成，路边有驿站和里程碑。谚语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就是这个时代的写照。罗马的城市化水平在古代世界中是空前的。罗马城的人口超过一百万，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城内建有公共浴场、剧场、竞技场、图书馆、神庙、凯旋门。最著名的建筑是斗兽场，能容纳五万观众。帝国各行省也有许多繁荣的城市，比如安条克、亚历山大港、以弗所、迦太基。但罗马和平也有它的阴暗面。支撑这套繁荣体系的是暴力和奴隶制。罗马的和平是靠军团刀剑维持的。帝国维持着大约三十万人的常备军，分布在边境线上。每当边境蛮族试图越界时，罗马军团的反应往往是毁灭性的。而帝国的经济基础之一是奴隶制。据统计，在罗马鼎盛时期，意大利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口是奴隶。他们在矿山、庄园、磨坊里从事最繁重的体力劳动。斯巴达克起义虽然被镇压了，但奴隶的命运并没有改变，只是更加严酷。五贤帝时代还有一个重要的事件：基督教的传播。虽然五贤帝中的几位都镇压过基督教，但基督教不仅没有被消灭，反而越来越壮大。到马可·奥勒留时期，基督徒已经在帝国各处建立教会。马可·奥勒留本人对基督徒并不宽容，他的《沉思录》中批评基督徒“故作姿态”地殉道。但基督教的生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一百多年后，君士坦丁大帝将会承认基督教。这是后话。马可·奥勒留死后，他的亲生儿子康茂德继位。康茂德是五贤帝的反面，他残暴、荒淫、不理朝政，把国家交给宠臣和情妇管理。康茂德的统治结束了罗马的黄金时代，开启了长达一个世纪的内战和混乱。但五贤帝时代的辉煌，仍然被后世反复追忆。英国历史学家吉本在《罗马帝国衰亡史》中写道：“如果让一个人指出人类历史上最幸福最繁荣的时期，他会毫不犹豫地说，是从涅尔瓦到马可·奥勒留统治的那个时代。”回顾今天的内容，五贤帝时代是罗马和平的巅峰，从公元96年涅尔瓦即位到180年马可·奥勒留去世。五位皇帝通过收养制度选择继承人，保证了贤能者居之。图拉真将帝国疆域扩张到最大，哈德良转为防守并修建长城，安东尼·庇护带来和平繁荣，马可·奥勒留一边征战一边写下哲学名著《沉思录》。五贤帝时代的罗马疆域辽阔，道路通畅，城市化水平高，经济繁荣，被后世誉为黄金时代。但罗马和平依赖军队暴力，经济基础包含大量奴隶，内部的矛盾也在慢慢积累。马可·奥勒留之子康茂德继位后，罗马帝国进入了衰落的轨道。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讲连接东西方文明的伟大通道——丝绸之路。在汉朝与罗马之间，穿越沙漠、高山、草原的商队，带来的不仅仅是丝绸、香料和宝石，还有文化和宗教的交流。佛教就是沿着这条路走进了中国。我们下期见。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