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發日記D229『軍服』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軍服」。 最近學到一個很有意思的小知識。 我們現在看 17、18 世紀歐洲的軍服， 常常會覺得：真帥真好看。 鮮紅色、深藍色、金色裝飾、亮閃閃的鈕扣， 甚至還有誇張的肩章與帽子。 看起來很威風， 也很有儀式感。 但原來那些設計，其實不只是為了美觀。 某種程度上， 它們還有一個很現實的目的： 防止士兵逃跑。 ⸻ 因為在那個年代， 戰爭其實比我們想像中更混亂。 士兵一旦脫離隊伍， 如果衣服太普通、太低調， 很容易混進人群逃走。 所以軍服故意做得非常顯眼。 鮮豔的顏色， 讓你很難藏起來； 亮亮的金屬鈕扣， 讓你遠遠就會被注意到。 甚至據說，那些兩排繁複的扣子， 還有另一個作用： 讓你沒辦法快速把軍服脫掉。 ⸻ 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時， 忽然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有一種原來有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東西， 背後未必只是榮耀。 它也可能是一種約束的感覺。 ⸻ 但更有意思的是—— 也許軍服的設計者， 未必只是想「控制士兵」。 某種程度上， 他們其實也是真的希望： 士兵有榮譽感 團隊更有凝聚力 大家更願意並肩作戰 一般外人無法獲得的漂亮軍服， 確實能讓人更相信： 「我屬於這裡。」 只是， 當一個設計能增加認同感時， 它往往也會同時增加離開的成本。 ⸻ 法國思想家 米歇爾·傅柯 很喜歡研究這種事情。 他研究： 軍隊 學校 監獄 醫院 因為他發現， 現代社會很多制度最厲害的地方， 並不是「強迫你服從」。 而是，透過這些機制： 讓你慢慢變成制度期待你成為的人。 傅柯認為， 真正穩定的控制， 往往不是來自暴力， 而是來自： 認同 習慣 自我約束 於是，人會開始主動整理自己、要求自己、規範自己。 不是因為有人拿槍逼你， 而是因為： 我們已經開始相信： 「就是應該成為這樣的人。」 ⸻ 再想想看，生活中其實有很多東西都像這樣。 有些人努力買名車、名牌， 一開始可能只是單純喜歡。 但慢慢地， 那些東西有時會不會也會變成另一種「軍服」。 因為當別人開始習慣： 「你就是開這種車的人。」 「你就是過這種生活的人。」 之後，我們可能會不自覺的發現—— 自己越來越難回到簡單的生活。 不是因為真的做不到， 而是開始害怕： 這樣做之後，別人怎麼看我？ ⸻ 而如果再往下想， 會不會很多制度與機制， 都不只是表面上的功能。 會員制度讓人更有歸屬感， 但也讓人更難離開； 社群媒體讓人更容易連結， 卻也讓人越來越在意形象； 績效制度提升效率， 卻也可能讓人慢慢只敢追逐數字。 ⸻ 很多設計一開始， 可能真的都是出於很正面的理由。 但當它開始影響人、塑造人時， 它往往就不只是「工具」了。 它會慢慢改變： 我們怎麼看自己 我們怎麼定義成功 我們怎麼選擇留下或離開 ⸻ 所以真正值得警惕的， 有時候不是那些明顯的束縛。 反而是那些看起來很正常、很合理的機制或東西。 於是，我們很自然地接受了它、依賴了它， 最後甚至忘了： 自己其實也可以選擇不穿上那件衣服。 ⸻ 當然，這並不是否定制度、責任或群體。 而是提醒我們： 不要只看到衣服上的光亮， 卻忘了偶爾問自己： 「這個設計，除了帶來好處之外， 是不是也悄悄改變了我？」 ⸻ 親愛的你呢？ 你最近，有沒有在哪個角色、制度或生活方式裡， 慢慢感覺自己越來越難離開？ 又或者， 有沒有某些看起來很正面的東西， 其實也在不知不覺中，塑造著你的選擇？ 願我們都能在享受一件事帶來的好處時， 也保有一點點清醒。 知道自己穿上了什麼， 也記得—— 自己其實仍然有選擇。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