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發日記D244『心』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心」。 小朋友的國文課考試中，有一種題目類型， 是同樣一個字，要選出其中代表不一樣意思的那個選項。 那麼如果反過來， 請我們用「心」來造不同的詞， 你會想到什麼呢？ 有人會想到： 心臟、心跳。 有人會想到： 開心、傷心、擔心。 有人會想到： 用心、專心、細心。 也有人會想到： 愛心、善心、良心。 短短一個字，卻彷彿藏著許多不同的世界。 ⸻ 但是我們都說， 科學的思考是要用「腦」的， 所有的情緒，也來自於腦神經或內分泌。 如果從現代醫學的角度來看， 負責思考的是大腦， 心臟負責的是血液循環。 大腦裡有數百億個神經元， 負責記憶、推理、判斷與決策。 心臟則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幫浦， 每天跳動十萬次左右， 把氧氣與養分送到全身。 所以從科學角度來說， 我們用來思考問題的器官，其實是腦，而不是心。 可是如果事情這麼簡單， 古人又為什麼總是談「心」，而不是談「腦」呢？ 為什麼當我們高興的時候，會說「開心」； 難過的時候，會說「傷心」； 猶豫不決時，會說「心亂如麻」？ 卻不會說： 「我的大腦很難過。」 「我的大腦愛你。」 「我的大腦碎了。」 究竟腦和心的差別在哪裡呢？ ⸻ 看過有人分享一個有趣的觀點。 中國古代對人的理解，和西方有些不同。 西方思想常把身體與精神分開： 身體是身體， 心靈是心靈。 而中國古人更傾向於認為： 「身」與「心」，原本就是一體的。 想想看， 當你站上演講台時， 最先感受到的是什麼？ 不是大腦， 而是—— 心跳加速， 手心冒汗， 胸口發緊。 當你看到喜歡的人時， 心跳會變快。 當你聽到壞消息時， 胸口會沉下來。 當你緊張時， 心臟彷彿快跳出胸口。 於是古人發現： 思考、情緒、意志與身體感受， 其實總是同時出現。 因此在中文裡， 「心」不只是心臟， 它更像是一個人整體的內在世界。 ⸻ 也因此，古人所說的「心」，其實有不同的層次。 最表面的， 是那顆會跳動的心。 它維持著生命， 讓血液流動， 讓我們活著。 再往深一層， 是情緒與思維的心。 開心、傷心、擔心、放心； 心思、心智、心算、心領神會。 這些都不是器官， 而是我們感受世界、理解世界的方式。 而在儒家思想裡， 還有第三種「心」， 那就是所謂的「本心」。 ⸻ 孟子曾說： 「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第一次讀到這句話時，我還以為是在說安心。 後來才知道， 「放心」指的是放失、走失的心，或許還包含了提醒我們是否把本來的心弄丟了。 這讓我想到一件事。 如果有人遺失手機， 大概十分鐘就會開始著急； 如果有人弄丟錢包， 可能立刻回頭尋找。 可是如果一個人慢慢失去了， 最初的善良、勇氣、熱情與理想， 卻未必會察覺， 甚至可能覺得： 那是長大後必然的代價。 於是孟子提醒我們： 人生最重要的事， 不只是獲得更多東西， 而是把失去的本心， 再一次找回來。 ⸻ 從這樣的角度延續， 到了明代，王陽明更進一步提出： 「心即理。」 他認為，真正的答案， 不只是存在於書本裡， 也不只是存在於外在規範裡， 而是在每個人的內心深處。 因為一個人如果只是 照著別人的期待活著， 也許會成為一個「符合標準」的人， 卻未必成為「真正的自己」。 這讓我想到現代人的生活。 每天，我們接收大量資訊。 演算法告訴我們該看什麼； 廣告告訴我們該買什麼； 社群媒體告訴我們什麼是成功。 甚至有時候， 我們的人生目標， 也是別人替我們定義的。 久而久之， 我們越來越知道： 別人希望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 卻也越來越不知道： 自己真正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 德國哲學家 漢娜．鄂蘭， 曾提出一個著名概念：「平庸之惡」。 她發現， 有些人做出傷害他人的事情， 並不是因為特別邪惡， 而是因為停止了思考。 只是跟著命令走， 只是跟著群體走， 只是跟著潮流走。 某種程度上， 這也是一種「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而今天的我們， 未必會遇到那麼極端的情況， 但我們是不是也常常， 因為害怕與眾不同， 而選擇放棄傾聽自己的內心？ ⸻ 所以回到最初的問題： 心和腦，有什麼不同呢？ 也許從醫學上來說， 腦讓我們思考， 心讓我們活著。 但從人生的角度來說， 或許也可以這樣想： 腦幫助我們判斷「如何前進」； 心提醒我們「為何出發」。 腦告訴我們哪條路最快； 心則提醒我們哪條路值得走。 腦可以幫助我們成為一個有效率的人； 而心，決定我們會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 親愛的你呢？ 最近的你， 是否曾經因為忙碌、壓力或外界的期待， 而忽略了自己內心真正的聲音？ 如果有一天， 你能安靜地坐下來， 和自己的心聊聊天， 你覺得它最想告訴你的， 會是什麼呢？ 期待聽聽你的分享。 祝願我們都能照顧好那顆會跳動的心， 也不忘尋找那顆最初的本心。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