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發日記D245『芝蘭玉樹』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 「芝蘭玉樹」。 有一天讀到《世說新語》裡的一段故事，忍不住停下來想了很久。 東晉名士謝安，有一次和家族子弟聊天。 他忽然問大家： 「你們既不需要處理國家大事，又不愁衣食無缺， 為什麼還總希望家裡的年輕人變得優秀呢？」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 其實很難回答。 如果人生已經衣食無憂， 如果孩子即使平凡也能過得很好， 那麼我們為什麼還希望他讀書？ 為什麼希望他成長？ 為什麼希望他成為更好的人？ 眾人一時語塞。 這時，謝玄回答了一句流傳千古的話： 「譬如芝蘭玉樹， 欲使其生於庭階耳。」 意思是： 就像芬芳的芝蘭、美麗的玉樹， 誰不希望它們生長在自家的庭院裡呢？ ⸻ 小時候讀這段話， 以為是在說「榮耀」。 長大後再讀， 卻更覺得是在說「欣賞」。 因為芝蘭不會替你賺錢， 玉樹也不會增加你的財富。 它們存在的意義， 不只是功利，某個程度上也是美好。 有些東西之所以值得培育， 並不是因為「有用」， 而是因為它本身就令人喜悅。 就像有人種花， 明知道花會凋謝， 還是願意澆水施肥。 有人養樹， 明知道自己未必能看見它最茂盛的模樣， 還是願意等待。 不是因為一定能得到什麼， 而是因為生命的成長本身， 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 我們不是教育學者， 但這個故事也提醒我們去想： 教育或許有兩種不同的出發點。 一種是把孩子當成「未來的工具」。 希望他考上好學校、 找到好工作、 賺很多錢。 這些當然沒有錯， 畢竟每個父母都希望孩子未來過得安穩。 但如果我們只看這個面向， 孩子會不會就容易變成 一個需要被「優化」的專案？ 另一種想法， 則是把孩子看成一棵樹。 希望他善良一些， 勇敢一些， 誠實一些。 多去看看這個世界， 多保有一些好奇與同理心。 即使這些未必能換來更多收入， 但會不會也同樣珍貴？ 我們期待的， 究竟只是「結果」， 還是那個生命逐漸舒展開來的樣子？ ⸻ 再想想， 「芝蘭玉樹」這個故事最美的地方， 或許不只是在談孩子， 它其實也在提醒我們自己。 很多時候， 我們以為成長是為了競爭。 讀更多書，學更多東西， 成為更好的人， 似乎都是為了得到某種回報。 可是謝玄給出的答案卻不是這樣。 他沒有說： 芝蘭可以賣個好價錢； 也沒有說： 玉樹可以換來榮華富貴。 他只是說： 誰不希望美好的事物， 生長在自己的庭院裡呢？ 是不是也有一種可能： 成長有時候， 不需要那麼多理由。 閱讀，未必只是為了升職。 學習，未必只是為了考試。 修養，未必只是為了獲得掌聲。 有時候， 只是因為我們希望自己的生命裡， 能多一些芝蘭， 多一些玉樹。 ⸻ 哲學家亞里斯多德曾說： 「教育的根在苦澀， 但果實是甜美的。」 而謝玄似乎給出了另一種回答： 教育的果實， 未必只是「成功」兩個字， 更可能是： 一個人逐漸長成自己 最好的模樣。 ⸻ 親愛的你呢？ 如果有一天， 不需要考試、 不需要升遷、 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 你還會想學些什麼？ 還會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呢？ 期待聽聽你的分享。 祝願我們都能在自己的庭院裡， 種下幾株芝蘭， 栽下一些玉樹， 讓生命因為你的美好， 而芬芳生長。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