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發日記D269『端午』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端午」。 端午節剛過，今年端午有甚麼讓您印象深刻的事呢? 提到端午節，我們又會想到什麼呢？ 屈原、粽子、划龍舟，還是掛艾草？ 一直以來，我們似乎都認為， 端午節是一個紀念屈原的節日。 直到最近看到一種說法，內容提供了另外的一種視角， 才發現，或許端午節最早的樣貌， 並不是一個「紀念」的節日。 而是一個， 集體社會的風險管理機制。 如果把時間拉回兩、三千年前， 那是一個大部分人都不識字的年代。 沒有學校、 沒有網路、 沒有衛生教育、 沒有疾病管制中心， 甚至連細菌、病毒是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 古人卻透過一代又一代的生活經驗， 觀察到一件事情。 每到農曆五月， 天氣開始炎熱潮濕， 食物容易腐敗， 蚊蟲大量繁殖， 氣溫攀升（通常在 $25^\circ\text{C}$ 到 $30^\circ\text{C}$ 以上）伴隨著梅雨季節的高濕度，是細菌、病毒與真菌繁殖的黃金窗口期。同時，蚊、蠅、跳蚤（鼠疫媒介）以及「五毒」（蛇、蠍、蜈蚣、蟾蜍、壁虎/蜘蛛）進入活動高峰，導致腸胃道传染病、瘧疾、乙型腦炎與皮膚潰爛的發病率大幅上升。 人生病的機會，似乎也比平常更多。 因此， 古人把農曆五月， 稱為「惡月」。 這個「惡」，未必只是迷信。 更像是一種經驗累積後， 對高風險季節的提醒。 如果用今天的語言來說， 農曆五月，就像是一年之中， 生病風險相對較高的時期。 面對風險， 古人沒有醫療科技， 卻發展出一整套因應的方法。 首先， 是環境的整理。 家家戶戶在門口掛上艾草與菖蒲。 今天我們知道， 它們含有揮發性的芳香成分， 具有一定的驅蟲效果。 其次，是個人的防護。 佩戴香包、 繫五彩絲線、 沐浴蘭湯…… 有些方法放到今天， 未必仍然適用； 有些做法， 甚至已被現代醫學修正。 但它們共同指向同一件事情： 提醒每一個人， 現在開始，要更加注意自己的健康。 其中最有意思的地方。 古人沒有把這些事情， 變成一本厚厚的教科書。 而是，變成一個節日。 在識字率低於 5% 的古代社會，若將公共衛生知識寫成教科書，其傳播效率可以想像應該近乎為零。主事者與集體無意識透過「儀式化（Ritualization）」與「遊戲化（Gamification）」， 試圖將個體防護行為轉化為社會節日。 於是， 大家一起划龍舟、 一起採藥草、 一起整理家園、 一起參與一個社會儀式。 當整個村落、整個社會， 都在同一天前後做同一件事情時， 重要的知識結果， 就更容易透過這個過程被每一個家庭記住。 現在回頭看， 它更像是一場全民共同參與的公共衛生教育。 也許， 不只是端午節。 許多故事， 也肩負著類似的功能。 例如《小紅帽》。 有人認為， 它除了是一則童話， 也在提醒孩子： 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 不要隨便離開熟悉的道路。 比起一長串規定， 一個故事， 往往更容易被孩子記住一輩子。 這麼說來， 很多故事，未必只是「用來聽」的故事， 它也可能是一種—— 讓生活智慧 在人與人之間流動、留下來的方法。 愈想愈覺得，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在那個識字率並不高的年代， 要怎麼控制風險? 主事者可能知道， 不是每一個人都會讀書。 但是， 每一個人都會過節。 於是，他們把重要的知識， 放進節日裡； 把生活的經驗， 放進故事裡； 把需要代代相傳的提醒， 變成每個人都參與的文化。 節日， 不只是放假的理由。 也可能是古人的公共教育和社會機制。 故事， 不只是娛樂。 也可能是古人的教材。 文化， 則成了保存集體智慧的一種方式。 回頭看看今天， 我們有繪本、動畫、電影、漫畫、Podcast， 甚至短影音和各種節目。 媒介改變了， 傳遞知識的方法也改變了。 但目的， 其實沒有改變。 都是希望，重要的觀念， 能夠被更多人理解， 被更多人記住， 也有機會被更多人傳承。 親愛的你呢？ 下一次過端午節時， 也許除了吃粽子、 看龍舟， 還可以想一想。 如果生活在兩千多年前， 沒有課本， 沒有網路， 沒有搜尋引擎。 我們會怎麼把重要的生活智慧， 留給下一代？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