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發日記D274『姓名』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 「姓名」。 我們每天都會寫下自己的名字。 填表格要寫名字， 寄信要寫名字， 看醫生要叫名字， 搭飛機、考試、辦證件， 都離不開姓名。 我們總覺得， 每個人都有名字， 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可是， 真的是這樣嗎？ ⸻ 政治人類學家 James C. Scott 在《國家的視角》一書中， 提到一件很有趣的事。 在人類歷史上， 並不是每個人 一直都有固定的姓名。 在一個小村莊裡， 大家彼此都認識， 叫「阿明」、 「鐵匠」、 「王家的老大」， 甚至一個綽號， 就足以辨認彼此。 真正需要 每個人都有正式姓名的， 其實是當 國家愈來愈大之後。 政府需要徵稅、 徵兵、 統計人口、 管理土地， 就必須把原本 流動而複雜的人， 變成一份 可以辨識、 可以管理的名單。 James C. Scott 將這種過程稱為： 「可讀性（Legibility）」。 意思是， 把原本複雜、多元、 充滿細節的世界， 整理成一個 方便理解、 方便管理的樣子。 ⸻ 其實， 這樣做並沒有錯。 沒有姓名， 郵件寄不到。 沒有地址， 外送找不到人。 沒有病歷號碼， 醫院無法照顧病人。 沒有圖書分類， 圖書館也很難找到一本書。 分類， 讓龐大的社會得以運作。 它幫助我們理解世界， 也提升了效率。 ⸻ 可是， 分類也有它的代價。 因為， 每一次分類， 都代表著 某些複雜性 被簡化了。 一本書， 可以放在文學區， 也可以放在哲學區， 甚至可以放在藝術區。 可是，書架只能替它選擇一個位置。 人， 也是如此嗎？ 我們可以是一位老師， 也是一位父親； 可以是創業者， 也是一位閱讀者； 可以理性， 也可以感性； 可以勇敢， 也可以害怕。 生命， 原本就可能比任何分類都更加豐富。 ⸻ 但不只是外在的， 我們自己也仍然不停地 替自己分類。 有人問： 你是 E 人還是 I 人？ 你是什麼星座？ 你的 MBTI 是什麼？ 你是不是高敏感人格？ 你屬於哪一個世代？ 這些分類， 都有它的參考價值。 它們可以幫助我們 快速理解自己， 也讓彼此更容易開始一段對話。 可是， 如果有一天， 我們開始用一個簡單的標籤， 去定義自己， 說因為我是某某， 所以我就只能怎樣怎樣。 或是定義別人， 因為他是 OO， 所以他就是會怎樣怎樣。 那就容易忽略了 一件更重要的事。 每一個人， 都遠比任何一個標籤 更加複雜。 一位工程師， 也可能熱愛音樂； 一位醫師， 也可能喜歡畫畫； 一個看起來內向的人， 也可能在熟悉的朋友面前 侃侃而談； 一個曾經 害怕改變的人， 也可能因為一次經歷， 展開全新的人生。 標籤， 可以幫助我們 快速辨識， 卻無法完整描述一個人。 因為， 生命從來或許都不是非黑即白， 而是充滿層次與變化。 ⸻ 我們想， 從「可讀性」這個視角出發， 不是拒絕分類。 而是提醒我們， 分類只是地圖， 但不應該是全部的風景。 它可以幫助我們 快速認識一個人， 卻不能代替真正的理解。 真正的理解， 需要時間，需要相處， 也需要願意 放下先入為主的想法。 ⸻ 親愛的你呢？ 最近， 有沒有哪一個標籤， 曾經影響你 對自己的看法？ 或是， 讓你太快地 認識了一個人？ 也許， 下一次， 我們都可以 多一點耐心。 不要因為 一個簡單、 容易辨識的標籤， 就把自己， 或別人， 輕易放進某一個框架裡。 因為， 每一個人， 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也都保有 繼續成長、 持續改變、 不斷突破的可能。 祝願我們都能 善用分類， 卻不被分類限制； 擁有名字， 卻不被名字定義。 因為， 社會或許需要 一份份名單， 方便理解 這個世界。 但真正的人生， 永遠比任何一份名單， 更加豐富。 ——企鵝不捨小書房 -- Hosting provided by Sou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