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话题|27 AI时代，你会失业吗？—— 看看杰文斯悖论怎么说

叨叨年糕陪你聊轻话题。大家好，我是本期值班主播——叨叨。上个月，多多发了一期轻话题，讲她使用AI Agent的体验，里面提到了一个概念叫"杰文斯悖论"。她说，AI并没有帮她节约时间，反而让她想花更多的时间去做事，这让她想到了这个悖论——效率越高，消耗反而越大。紧接着，也就是多多的那期轻话题上线的当天晚上，万老师的《现代思维工具100讲》就更新了一讲，标题是"杰文斯悖论：AI会增加人的工作岗位"。你说这不巧了吗。既然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爱的老师双双提到了这个概念，那我也必须参与一下。今天，我就来和大家聊聊我对杰文斯悖论的理解。杰文斯悖论是英国经济学家威廉·杰文斯在1865年提出的。当时正处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繁荣期，以烧煤为主的蒸汽机效率越来越高，既然效率高了，那是不是需要的煤就少了？杰文斯说，不是，技术进步提高了资源使用效率，但这种资源的总消耗量不降反升。其实很好理解。蒸汽机的效率是高了，那么产出单位动力的成本就低了，也就是说，单价便宜了，于是，大家就更愿意消耗能源以追求更大的产出。这个悖论的核心，就在于人们对于“产出”的期望并不是恒定的。单价越便宜，你就更愿意使用它。我们现在，似乎又站在一个“效率暴涨”的拐点上。AI带来的效率提升，那可是比当年的蒸汽机更快、更猛。这一点快刀青衣老师也提到过。现在工作中，AI的产出效率越来越高，那么，原来那些费时而不一定会做的锦上添花的事，比如，把报表可视化，比如，做一个花里胡哨的ppt之类的事都变得不费吹灰之力，那么，就做了呀。你看，门槛一降，原本被抑制的需求就像洪水一样释放出来了。这其实跟一句老话很像——"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没钱的时候，你根本不会去想看电影、泡脚、学书法、健身、看话剧这些事，不是不想，是连想都不会去想，想了也是徒增烦恼。但一旦你有钱了，或者这些东西变得很便宜了，你就会觉得哇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试，需求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这不也是杰文斯悖论吗？而这背后，反映的是人性——人不是被满足的机器，人是被限制的欲望容器，限制一松，欲望就满溢。为什么欲望永远不会满足？我们之前在DOSE系列聊多巴胺的时候就说过，多巴胺不是"快乐分子"，更像是对奖励的期待——你期待满足了，下一次期待就更高，越来越难满足。所以人的欲望天生就是为"不满足"而设计的。好。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再来看看，AI时代，你会失业吗？如果我们要下“AI时代更容易找不到工作”这个判断，它背后的推导大概是：AI效率比人高，成本比人低；原来由人做的很多活，都可以交给AI；于是，企业不再需要那么多人。Anthropic 的 CEO 阿莫代伊不也说，AI 可能在未来一到五年内消灭或取代一半入门级白领岗位吗？所以，原本在这些岗位上的人会失业，AI时代当然就更不容易找工作了，对吗？你看，这个推导逻辑里，有一个隐含的假设，整个社会的需求不变，因此，需要的产出是不变的。但我们刚刚也说了，这个假设在膨胀的人类欲望的面前是不成立的。这不就是杰文斯悖论的现代版吗？自动化越便宜，人类越想把更多事情自动化；产出效率越高，我们越想要更多产出。没错，旧的岗位可能一片一片地消失，但是，新的岗位也会一片一片地出现。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反复发生。马车变成汽车了，马车夫减少了，但我们需要更多的司机、修车工、道路建设者和物流系统。纺织机被发明了，旧纺织工失业了，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衣服，新纺织工的岗位也就更多了。放射科也是一个例子。AI可以辅助读片了，但它没有让放射科医生这个职业消失。恰恰相反，当影像检查的变得更高效、更便宜、更容易获得，大家对医疗影像的需求也会越来越多，原来不会轻易开的预防性检查的检查单也都开了，从而，对放射科医生的需求反而变高了。线下商超生意变少了，但线上零售需求变多了，海淘、直播、产地直销，买东西越来越方便，东西越来越便宜，哪怕很多买了浪费了，但人们是不是买的更多了？消费降级不是真的降级了，要么是消费转移了，转到了更想花钱的情绪消费领域，要么是暂时被抑制住了，口袋里一有钱，就又报复性消费了。万老师还畅想了很多新岗位，我挑几个我觉得最接地气的。"AI工作流架构师"，不是写提示词，是把公司各个流程改造成AI可执行的系统。"知识库园丁"，维护企业内部数据和语义结构，AI吃数据，数据就需要厨师。"人类责任签署人"，AI可以给建议，但最后要有人签字担责。"首席审美官"，AI生成一万张图，选出最有灵魂的那张只能靠你。所以，我根本不担心AI时代的岗位会大大减少。只是，转型期可能有阵痛，那些现在我们认知以外的新岗位还没有长出来，但只要人类欲望的这片土壤还在，它们总会长出来的。黄仁勋不也说过：那些为了AI裁员的公司都缺乏想象力，真正有想象力的公司应该用AI扩张，而不是收缩。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岗位变多，也不意味着作为个体的你不会失业。比如，不是所有的马车夫都能顺利转行为司机，对不？今天也一样，不是所有从事旧任务的人，都能自然搬进新任务。万老师在论述AI时代会不会失业这个问题时，还引入了另一个概念。你在一个现代岗位上工作，大概率从事的并不是单一的任务，而是一篮子任务。有些任务彼此相关，有些甚至只是被同一个职位名称硬装在了一起。这就是劳动经济学里说的“任务模型”。技术的进步确实有「替代效应」，会把某些原来由人做的任务交给机器，但新技术也会创造新任务和任务组织模式，让人重新进入生产过程，这叫「复职效应」。按照我自己用AI的感受来说，也是这样的。哪怕现在的AI已经从单一工具进化成了Agent，能独立处理一些复杂事务，它更像是在接管一串任务，而不是完整接管一个人。我们之前也聊过，那些AI时代人所擅长的技能，比如审美、比如定义任务，以及那些AI时代只有人能做的，比如决策、比如负责，AI依旧不能为我们代劳。杰文斯悖论告诉我们，效率提高以后，人们想做的事会变多；任务模型告诉我们，这些变多的事，会被重新拆分在人和AI之间。AI接走旧任务，人去接新任务。于是，AI时代，问题就不是“工作还在不在”、“AI会不会替代你”，而是“你还站不站在新的任务链条里”。你能不能接住由于需求释放而生出来的任务，你能不能在新的组织模式下，和AI协作，完成一整套的任务组合。活是多了，但它们也变了。我觉得是变高级了。你看，阿莫代伊不也说未来一到五年取代的是“入门级”白领岗位吗。财务可能不再需要花大量时间做发票的收集和管理，但需要从数据里看出业务趋势、给决策提建议。程序员可能不再需要自己一行行敲代码，但需要拆解复杂问题、判断AI给出的方案靠不靠谱。老师可能不再以传授知识为主要任务，但需要激发学生的好奇心、陪他们学会怎么提问。漫画家可能不再需要打格子勾线稿，但需要更多创意去讲一个只有你能讲的故事。产品经理的主要任务可能不再是写需求文档、画原型图，但需要想清楚到底做什么才值得做、在模糊中找到方向。所以，回到标题的问题——AI时代，你会失业吗？我的答案是：如果你守着旧任务，那就“会”；如果你能接住新任务，那就“不会”。AI时代，最危险的不是AI太强，而是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旧任务的容器。旧任务一定会被替代，但杰文斯悖论给了你信心：新任务也一定会长出来，而且比你想象的多。问题不是有没有新世界，问题是你能不能搬过去。好了，今天的轻话题就到这里。祝大家都能发掘属于自己的新任务。那么我们下期再见啦，拜拜！参考：万维钢·现代思维⼯具100讲|杰文斯悖论：AI 会增加人的工作岗位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