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戰小說 |〈此岸無船〉第二章｜神格詛咒

第二章｜〈神格詛咒〉 陸澄之習慣在入夜後才開始處理最重的東西。 不是因為他需要安靜——後院本就永遠安靜，白天也好，深夜也好，隔著月洞門，前店的煙火氣傳進來的永遠只剩沙沙的茶枝聲，和偶爾阿嬤跟街坊說話的斷續閩南語。不是因為他夜晚頭腦更清醒——他的頭腦從來不需要倚賴時辰，思路在任何時候都一樣清，一樣快，一樣冷。 他只是喜歡入夜後後院的那種光。 白日的光太誠實了。它照什麼都明白，把桌上的宣紙照成純白，把牆上的老茶箱照出每一條裂紋，把他自己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投在青磚地上，無處可藏。他不喜歡那種光——那種光讓世界顯得太具體，太理所當然，彷彿一切都在它的照耀下各就各位，沒有什麼需要細看的縫隙。 而鎢絲燈的黃光不同。它是有偏見的。它喜歡把明的地方照得更暖，把暗的地方推得更遠，讓同一個空間裡同時存在完全不同的兩種質地。桌面的黑檀木在燈下油亮發光，但桌腿以下已是陰影；茶海的釉色在燈下泛出一種沉靜的青灰，轉一個角度，那青灰又接近了夜色。世界在那種光裡，是有層次的，是有深度的，是一個值得慢慢看的地方...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