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从涅瓦河到珠江：新展呈现九旬油画家郭绍纲的艺术足迹

3月31日，“从涅瓦河到珠江——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郭绍纲作品展”在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开幕。 本次展览共展出郭绍纲的230余件作品，包含油画、素描、书法等。从涅瓦河到珠江，广州美术学院原院长郭绍纲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纬度构建起波澜壮阔的艺术人生，将最好的时光奉献给他所热爱的美术教育事业，历年来多次将自己的重要作品捐献予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 “看到展厅里自己的作品，我很高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的学习阶段。创作每件作品的过程都不平凡，有的很成功，有的很周折，但能够作为成绩摆出来，还是得到了一定的群众认可，这是值得高兴的。”现年94岁的郭绍纲鹤发童颜，声如洪钟。 涅瓦河畔的求索： 留学岁月中的绘画积淀 向世界学习，是20世纪中国美术现代之路的核心叙事之一。在20世纪50年代，这一叙事可以具象为向苏联学习，郭绍纲先生正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郭绍纲1932年生于北京昌平，后迁居天津，得当地宿儒启蒙绘事，兼受中华传统与西洋文化影响。1949年，他考入北平国立艺专，曾受徐悲鸿、李可染、吴作人、萧淑芳等先生教诲，毕业后分配至中南美专任教，即广州美术学院前身。 1955年8月，经过七八天的舟车劳顿，一位高大、深沉的青年人来到了列宁格勒，来到了涅瓦河畔的列宾美术学院，在这里他度过了五个年头的学习生活——这位青年人就是郭绍纲。 作为国家选派赴苏联列宾美术学院的留学生，他专攻素描、油画，曾先后师从帕•乌加洛夫、彼•弗明、尤•涅普林茨夫等教授。学习之余，他在造船厂、部队等地写生、体验生活，参观博物馆、美术馆，临摹大师名作，举办作品展，度过了充实而紧张的留学时光。 “我还记得1990年我19岁，当时郭老先生带着我们一年级的学子深入到生活的第一线，去珠海参加社会实践。”中国美协副主席、广东省美协主席、广州美术学院党委书记林蓝表示，郭先生以现实主义思想展现人物的精神气质，为油画民族化的探索提供了独特亮点，在当代画坛、美术教育界具有广泛而深远影响。 展览分为“涅瓦河畔”“珠江岁月”“素描之路”三个单元。第一单元呈现了20世纪50年代，郭绍纲在列宾美术学院留学五年的学习成果；第二单元凸显了任教于广州美术学院之后，油画创作尤其写生作品的面貌；第三单元侧重素描作品，一部分是列宾美术学院留学时期的作品；另一部分是他回国后的素描作品，这部分作品时间跨度更长，体现了他对素描创作与教学的深入思考。 郭绍纲的创作思想中西合璧，兼容并包。迟轲指出，郭绍纲的画在朴厚含蓄中闪现深细和精妙的神采。钟涵评价其油画具有“平和中的隐秀”。邵大箴认为他的油画具有一种不以外形取胜而以内质予人精神与心灵感染的“内美”，使人们在欣赏油画语言的同时，感受到人生体悟和思想启迪的精神力量。 追求朴素的审美观： 素描创作的深入思考 在观展过程中，郭绍纲特别介绍了画作《带红帽的女青年》。这幅作品入选了“广东美协50年50经典作品”，为郭绍纲早年留苏代表作之一。图中的女青年刚从雪场归来，双颊通红，郭绍纲用静穆的笔触表现这位俄国少女。 “画中的女青年是列宁格勒大学里一位勤工俭学的女学生，列宁格勒大学跟列宾美院就隔着一个小公园，走十分钟就到了。我们的画室正好选中她当模特，给她披上一件皮大衣，她当时好像刚打完猎回来，戴着一顶红帽。”讲到神情激动处，他用手比划着人物轮廓，“如果她还在，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大了。” 本次展览的素描作品可以划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列宾美术学院留学时期的作品，从中可以了解列宾美术学院完整的素描教学体系；另一部分是他回国后的素描作品，这部分作品时间跨度更长，体现了他对素描创作与教学的深入思考。 郭绍纲回忆，他当年在涅普林采夫画室学习，涅普林采夫是二战卫国战争参与者，一直以来提倡接近生活、深入生活的朴素审美观，而非豪华的、强装饰性的创作。 谈及作品《戴礼帽的老头》，郭绍纲说，这幅作品是做实验时创作的，将麻布袋套在画布上，钉住边框四个角，自己刷浆自己画。留苏学艺期间，一件素描作业往往需创作六七十节课、一天两小时，从教堂到百夜长街，从午炊到黄昏，从田野到湖泊，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风景写生。这些宽不盈尺的小油画，不仅是色彩练习，更是他对苏联人文景观与自然风光的观察与思考。 谈及素描的创作心得，郭绍纲认为，造型艺术的范畴是多方面的，不只是油画、素描，还有雕塑、工艺美术等等。“俄罗斯艺术给我们最大的启发，其实是创作的整体感和艺术的深刻性。可以让学生学会观察，懂得取舍，有了这个训练，无论进行什么样的创作、设计，都具有了艺术家的眼光。” 珠江之畔的耕耘： 美院岁月与美术教育实践 作为美术家，郭绍纲坚持现实主义的创作路径，注重对人物内在精神力量的挖掘与表现，亲近自然，扎根生活。而作为教育家，他的美育与美术教育思想立足中国文化传统，面向世界，面向现代化，回应时代之需。 自1960年起，郭绍纲任教广州美院，历任油画系副主任、美术教育组系主任、副院长、院长。作为广州美院的开拓者之一，其人其作及其以及美术教育思想影响了几代人，培养出一批系统化塑造中国美术教育体系的美术青年人才。 “郭先生从艺76载，依然保持着旺盛的创作力。更敬佩的是，他历年来将重要作品慷慨捐赠给学校。这些赠品不仅是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的典藏，更是我们教育、教学、研究的鲜活教材。”广州美术学院院长范勃表示，郭先生强调写生和素描训练对艺术家成长的深远影响，提出培养“多能一专”的美术师范人才的特色育人理念，奠定了广美在素描、油画教学上的高度。 今年恰逢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建立30周年，也是中俄教育年的开局之年。郭绍纲作为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荣誉教授和俄罗斯政府普希金奖章获得者，举办此次展览，既有助于让在校学生了解学校的文脉传承，也有助于继续加强两校在美术教育领域的交流互通。 开幕式结束后，还举办了“从涅瓦河到珠江——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郭绍纲作品展”研讨会。 【专访】 羊城晚报：您对这次展览抱有怎样的期待？ 郭绍纲：对我来说，这次展览具有总结性意义。展出的作品大多是我在俄罗斯留学时创作的，因此总有一种自豪感，我们画得应该比外国人强，至少是不差。回国后，这些作品基本上都捐给学校美术馆了，也是带着回报社会的想法。 我不好说我这些画怎么样，更多是观众们各取所需。对年轻人来说，不论从素描、色彩、取材还是画幅大小的层面上看，都可用作参考。 羊城晚报：当年苏联的艺术教学与实践体系，放在今天来看，有哪些仍值得借鉴？ 郭绍纲：苏联的艺术教学重视速写，重视长期作业，这点值得我们学习。 列宾美术学院的素描教学要求每天两小时的长期作业，每周安排一个下午。素描课由浅入深，由石膏像到人物头像、胸像，再到带手半身像，中间穿插人像面面观作业，双手特写，以及手的解剖石膏模型。 相比之下，我们的教学有时候一个礼拜、几天就完成一张作业了，对于素描的深入刻画还不够。所以我经常鼓励学生走进生活，多画人物、画草木、画建筑。下没下功夫，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羊城晚报：近几年的数据显示，美术专业毕业生就业存在一定困难，您如何看待这一现象？ 郭绍纲：比起纠结找工作，我更希望年轻人能明白“日进千文，不如一艺随身”的道理。当然，这个“艺”是多方面，不完全指美术本身，还包括文学、戏剧、舞蹈等方方面面。 一个学生如果善于读书，他的修养不止在画上。你画得再好，到社会上也不过是“成绩分”而已。重要的是待人接物、认识社会，要读书、学知识，要有自己的格调。今天看到自己过去的一些作品，也是对我的一种鞭策，鞭策我抓紧时间多练功、多读书。 文｜记者 梁善茵 朱绍杰 图｜主办方提供 视频 | 记者 周敬雅 麦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