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導演鴻鴻 談暗房與光：臺灣白色恐怖詩選（下）

導演．詩人 鴻鴻 暗房與光：臺灣白色恐怖詩選（下） 今年十月，《暗房與光：臺灣白色恐怖詩選》上下兩部問世，由向陽與陳允元主編，國家人權博物館出版，是臺灣文學史上的重大事件。全書180首詩，分為八輯，展現臺灣戒嚴年代的文學仍以各種方式發聲突圍，也展現解嚴年代的回顧與反思。 什麼是「白色恐怖」？此書編序借用蘇瑞鏘教授的描述，其係指「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四十多年間，統治當局為壓制政治異議分子所造成眾多不當審判的政治案件……狹義指右派中國國民黨當局對共產黨及左傾分子的鎮壓；廣義還包括當局對其他如台獨人士等政治異己的鎮壓，不分左派或右派。其中僅少數實定法上的『叛亂』或『匪諜』等作為，多數則為冤、錯、假案」。凡詩作指涉白恐事件、受難者名字，露出白恐／威權時期重要場所或關鍵字如綠島／火燒島、馬場町、六張犁、黑名單等者，或是詩人本身為白恐受難者或受難者親屬者，皆應初步納入備選範圍，此殆無疑義。但值得注意的是，除了特定的「事件／案件」，透過特別法將例外狀態日常化、作為體制暴力的白色恐怖，更無孔不入地存在於人民的生活之中，成為一種看不見的、惘惘的威脅。久而往之，這座「監獄島」裡的人們已習於自我監控、囚禁，清醒者則必須長期忍受著精神上的痛苦。這種非屬事件／案件、未見血的精神傷害，不易被覺察、卻廣泛存在的暴力形式，既是我們談論白色恐怖不可忽視的重要面向，也是「詩」這樣的文類體裁最善於表現者。 詩選總題「暗房與光」，乃借用自解嚴前幾年詩人李敏勇（一九四七～）寫下的詩作〈暗房〉（一九八三）。他以密不透光的「暗房」，象徵統治者為壓抑政治異議分子，透過各種法令、情治系統與軍事審判的控制，所形構出高壓、虛偽的封閉結構。這座防範所有破壞性光源的「暗房」，正是在戒嚴／白色恐怖時期被「監獄化」的台灣。然而，被禁錮在暗房中的人們，只要望得見一點星空、聽見一點濤聲，就能對自由抱著希望。 我們以兩集篇幅，介紹其中的代表作品，請聽眾與詩人一起默禱、一起吶喊。本集介紹選自五至八輯的詩作：包括詩人劉克襄、林雙不、鄭烱明、李敏勇、利玉芳、苦苓、王貞文、廖偉棠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