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不耐与食物过敏怎么区分？麸质为什么成了全民公敌？食物不耐的抗体检测靠谱吗？Vol.69

不久前，艺人毛晓彤感叹自己身为从小吃各种面食长大的天津人，被医疗机构查出对面粉严重不耐受，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面粉不耐受属于食物不耐受，日常生活中，有些食物过敏，甚至是自身免疫疾病，经常会与食物不耐混淆，当然，也有些食物不耐被当作过敏。而一些机构推出的一次检查几十上百种食物是否耐受的检测，比如毛晓彤做的检测，完全没有科学依据，根本就不靠谱。 今天我们聊聊食物不耐受到底是什么，它和食物过敏如何区分；生活中哪些常见的食物不耐；面粉，这种非常常见的食物，用它制作从面包到饺子，各种面食时，不可或缺的麸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陷入非议？无麸质食品，gluten free又是什么，它是不是更健康？ 00:00 引言 01:33 食物不耐受与食物过敏 食物不耐受或食物敏感，是有些食物正常情况下需要人体去降解代谢，我们人体却没法降解代谢，或者降解代谢的不够彻底、不够快速，导致身体不适。 而食物过敏是人体免疫系统对某个食物或者某个食物成分产生了不正常的免疫反应。食物不耐受是消化系统出问题，过敏是免疫系统的不良反应，是我们希望免疫系统对某个食物宽容些，免疫系统却不答应。 05:57 牛奶、酒精过敏？大概率是食物不耐 消化吸收乳糖需要乳糖酶。婴幼儿时期，我们的小肠会分泌乳糖酶，把乳糖分解成葡萄糖和半乳糖，完成吸收。可是哺乳动物长大会断奶，断奶后不摄入含有乳糖的乳汁，乳糖酶就成了没用的东西。因此，成年的哺乳动物往往不再分泌乳糖酶，大部分人也是这样。 肠道里没有乳糖酶的情况下再摄入牛奶等含有乳糖的食物，乳糖不能被小肠降解吸收，会完整的进入大肠，而大肠里有很多细菌会发酵乳糖，产生胀气，同时大肠里有大量乳糖时会造成大肠内渗透压高，水会大量进入，会导致腹泻。胀气、腹泻，是乳糖不耐的经典症状表现。 不少人会说自己酒精过敏，理由是一喝酒就脸红，不舒服。其实这种酒精过敏，绝大部分都是酒精不耐受，不是真的过敏。 酒精在代谢中需要在肝脏先转化为乙醛，再由乙醛脱氢酶催化为无毒的乙酸。东亚裔，很多人的乙醛脱氢酶基因型，对应的乙醛脱氢酶，功能缺失，没法有效降解乙醛为乙酸，导致饮酒后乙醛更容易在体内积累。乙醛可以舒张血管，让血液更容易到体表，也就是喝酒脸红，还有加速心率，严重时会有低血压。过量的乙醛还会导致胃痛，恶心，呕吐。 13:57 站在过敏反应C位的组胺也能有食物不耐 组胺也会出现在一些食物里。从食物里摄入的组胺，正常情况会在小肠被一种叫二胺氧化酶（DAO）的代谢酶降解。 但有些人体内可能DAO酶含量比较少。摄入大量高组胺食物，肠道里就会存留更多没被降解的组胺。不同于乳糖没被降解进入大肠，被肠道菌群发酵，过剩的组胺是被人体吸收，引发类似过敏症状的皮肤瘙痒、头痛、鼻塞、腹泻、腹痛。 由于这些症状和过敏很相似，容易与食物过敏混淆，不过组胺不耐不是过敏，是一种慢性的食物不耐受反应。一般来说，食物过敏发生的时间更快，往往吃一个东西几分钟，十几分钟就会有反应，组胺不耐受会慢一些，大多是半小时甚至几小时后才出现。 17:38 FODMAP是什么？ FODMAP是指一组在肠道内难以被吸收、容易被细菌发酵的短链碳水化合物或者糖醇，名字，FODMAP，是取了可发酵，寡糖，双糖，单糖，糖醇这些词的首字母。 可以把FODMAP看作一个比乳糖不耐更广义的概念。身体如果只是代谢乳糖有问题，那是乳糖不耐，有些人存在更多的类似乳糖的碳水化合物吸收问题，就成了FODMAP不耐受。 FODMAP和一种常见消化道疾病高度相关，肠易激综合征，简称肠易激。肠易激是一种常见的长期性功能性胃肠病，以腹痛、腹胀或排便习惯改变（比如腹泻、便秘或二者交替）为特征，但肠道其实没有结构缺陷。 全球大约5-10%的人受肠易激影响。肠易激的具体致病机理至今仍然不清楚，不过在治疗上，改变膳食是非常普遍的一线治疗。减少或消除FODMAP又是肠易激膳食调整的主要办法，有七八成的肠易激患者，尝试低FODMAP饮食后，症状会有改善。 治疗肠易激或者其他一些肠胃问题要使用低FODMAP饮食，都是暂时的，一般是2-6周，看看有没有效果，再逐步引回食物。目的是找到影响最大的食物种类，这样长期就排除少数影响大的食物，避免营养不良。 22:06 乳糜泻：麸质为什么成了全民公敌 麸质，严格意义是指小麦里的一类蛋白质。麸质蛋白遇水会形成网络，而遇水膨胀的淀粉颗粒能嵌入到麸质形成的网络里，粘连在一起，可以把麸质想象成一种骨架。 小麦大多是磨成面粉再制作各种食品，比如在西方是各种面包，在中国，是面条，包子，饺子。所有的这些面食，麸质在制作中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小麦的麸质，主要是两种蛋白，麦谷蛋白和麦醇溶蛋。另外一些谷类，比如大麦、黑麦，它们含有别的不同种类的蛋白，在粘性、弹性上和小麦的麸质不太一样，可在生理影响上类似，如今也被归入麸质。 为什么现在很多食品会强调自己无麸质呢？ 这是由于从20世纪40年代起，科学家们开始了解了一种特殊的疾病，乳糜泻，Celiac disease。 乳糜泻是非常严重的自身免疫疾病，也很特殊，麸质激发了乳糜泻的异常免疫反应，使得患者的T细胞攻击小肠绒毛，可以造成严重营养吸收问题。可如果患者不再接触麸质，不吃含有麸质的食物，就能避免乳糜泻的病症，包括受损的小肠也会慢慢恢复，这也是目前治疗乳糜泻的标准方案。 乳糜泻患者一般一天能安全耐受的麸质在10-50毫克之间，一片切片面包大约30克，如果是普通面粉做的，含有麸质往往在10-12%之间，一片就有3克左右，是3000毫克，吃点面包屑就不行了。 这也是为什么会产生无麸质食物，gluten free这个概念。FDA的标准，无麸质是麸质比例低于每百万分之20，也就是1千克里不能超过20毫克，一片无麸质切片面包，麸质都不到0.6毫克，乳糜泻患者按正常的量去吃，不会有风险。 30:52 有多少人真的不能吃麸质？麸质敏感与麸质过敏又是什么？ 将近三分之一的美国人吃无麸质食品。可其实全球大约只有1%的人患有乳糜泻。由于HLA基因型的缘故，乳糜泻在东亚裔里更少，大概只有0.1%。 除了乳糜泻，还有两种情况——非乳糜泻麸质敏感与麸质过敏，麸质摄入也会带来肠胃不适症状。 麸质过敏（小麦过敏）非常少见，大概0.1-1%的人有，儿童更多，可能有1%，成人就少了，也就是它像牛奶过敏一样，随着年龄增加有会发生脱敏。 非乳糜泻麸质敏感，发病率估计从0.5-13%都有，美国有个估计是6%。这种食物不耐受是70年代乳糜泻作为自身免疫疾病的机制逐渐被搞清楚后，人们发现还有一些人吃了麸质也不舒服，但不是乳糜泻，才产生的概念。 到底有多少人属于非乳糜泻麸质敏感，和它的致病机理一样，充满争议。很多非乳糜泻麸质敏感的发病率数据依据患者的自我报告，很可能有高估。研究显示在自我报告有非乳糜泻麸质敏感的人群里做麸质挑战，只有16-30%的人可以算非乳糜泻麸质敏感。 37:17 测IgG查食物不耐？真的不靠谱 查出有针对某个食物的IgG，只说明人体对这个食物发生过免疫反应，如果没有IgE只有IgG，那还不是过敏反应，对食物来说是好事。这和严格意义上的食物不耐受，也就是乳糖不耐、酒精不耐，这种消化代谢的酶不足，消化代谢能力不够，没有任何关系。 41:02 食物不耐受到底是怎么查的 正经的食物耐受检测非常复杂，往往要很长时间，经历多个阶段。一般要先询问饮食习惯，症状等等情况，经常还会要记录每天详细的饮食。了解你吃什么后，查什么东西不耐受，主要包括排除法和食物挑战。比如低FODMAP饮食就是一种排除法，通过制定一个FODMAP含量很低的食谱，看症状有没有改善。 食物挑战则是怀疑某个食物不耐受，主动引入这个食物，看有没有症状出现。实践中，排除与挑战大多会结合，类似FODMAP不耐受会先用排除法，再挑战，确定具体不耐受的食物种类。 食物过敏，乳糜泻，这些也会有食物不耐受力常见的消化道症状，所以查食物不耐受，往往还要做鉴别诊断，排查并排查这些有症状重合的疾病。 参考资料： 酒精代谢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527027/ 组胺不耐受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7463562/ 组胺不耐可能高估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7648152/ 乳糜泻的免疫反应过程 https://www.cell.com/immunity/fulltext/S1074-7613(12)00247-6 乳糜泻致病机理与免疫反应 https://www.annualreviews.org/content/journals/10.1146/annurev-pathmechdis-031521-032634 乳糜泻疾病与治疗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437500/ 三分之一美国人试图避免麸质：https://nyulangone.org/news/one-third-americans-are-trying-avoid-gluten-it-villain-we-think-it-is 非乳糜泻麸质敏感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677194/ 非乳糜泻麸质敏感发病率 https://www.thelancet.com/journals/lancet/article/PIIS0140-67362501533-8/abstract IgG检测不能确定食物耐受 https://www.aaaai.org/tools-for-the-public/conditions-library/allergies/igg-food-test 在小宇宙查看该单集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