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06 Suica 企鹅毕业风波：一只企鹅的 25 年共创史

JR 东日本交通卡 Suica 上的那只圆滚滚的企鹅，是许多人办卡时“一见钟情”的国民级企业吉祥物，它出现在 JR 车站的自动贩卖机、卡套、站内小店里，新品上架时总会排起长队。今年它突然宣布“毕业”，又因为羽田机场出现一只神似的“方嘴企鹅”，把这个已经陪伴大家 25 年的角色形象再次送上热搜。它到底是怎么从绘本作家坂崎千春笔下的侧脸企鹅，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被印在商品包装、著作权栏上写着“坂崎千春/电通/JR 东日本”三方署名的国民 IP？三方共有的权利结构是如何形成的，又是如何维持了 20 多年的和睦合作？这次“毕业”背后，究竟是分成不均，还是另有隐情？本期节目，我们请到京都精华大学漫画学部准教授陈䶮（眼儿）老师。她长期研究动画史、IP 概念史，同时也为中日多家企业提供 IP 咨询服务。这一次，我们从著作权治理结构、商品化渠道、授权定价体系，一路聊到这次“毕业”风波和羽田机场联名事件背后的商业逻辑，也借这只企鹅的故事，聊聊 IP 行业里一些值得深思的问题。| 嘉宾 |陈䶮 （笔名：眼儿） 现任京都精华大学漫画学部角色设计系副教授，多栖创作人，Animore 株式会社创始人，长期从事中日动画史、IP 概念史等研究，并且为中日多个企业提供咨询服务。陈䶮是多栖创作人，日本动画学会会员。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学士，东京大学综合文化研究科超域文化科学硕士，同专业博士课程单位修了，兼修亚洲学。研究对象为中日动画史及“动漫”、“IP”等概念的发生史。旅日 16 年间，专注从事上述研究并投身中日动漫产业合作一线，参与过阿狸、罗小黑、京剧猫、鹅精病、苦熊等多个知名 IP 从 0 到 1 的创制及从 1 到 100 的孵化运营，此外也主导了《非人哉》等国内 S 级 IP 在日本的本地化。擅长 IP 业务的基础打造和展开，以及 IP 架构、整体战略、跨文化管理，长期从事中日跨国业务，多次实际操盘相关团队的从零打造和系统性管理，并在 2022 年创立中日跨国 IP 工作室 Animore，是二次元领域的爱好者、创作者、研究者、实践者、教育者。| 主播 |赵慧 觅来社/未来预想图主编| 时间轴 |02:16 日本语境下的“IP”怎么分类04:26 企鹅的身世：从绘本角色到“制作委员会”式共创14:36 企业吉祥物是怎么诞生的？——彦根猫纠纷带来的著作权启示19:22 企鹅怎么“变现”：从 JR 内部授权到对外开放商品化26:56 为什么名创优品的 IP 产品可以物美价廉？——IP 产品的定价体系与授权方针31:19 为什么日本吉祥物离不开人偶服？36:25 为什么选“毕业”这个词？一个措辞里的商业心思42:15 为什么好设计救不了一个 IP？——聊聊长寿 IP 真正的秘密羽田机场与坂崎千春推出的羽田机场限定企鹅周边机场的企鹅跟 suica 企鹅的不同点穿运动服的 suica 企鹅彦根猫彦根猫（ひこにゃん/ Hikonyan）是 2006 年“彦根城筑城 400 年祭执行委员会”公开征集的吉祥物，由插画师もへろん设计的三幅定格图（坐姿、跳跃、拔剑）中选。协议约定这三幅图的著作财产权归执行委员会（后由彦根市承继），但对使用范围等约定并不完整。400 年祭期间，执行委员会采取了较为开放的免费授权政策以带动地方振兴，市面上因此出现了官方原图之外的新姿势、新表情等衍生图案。原作者认为这超出约定范围，也侵害了自己的著作人格权，于 2007 年申请调停，此后双方进入长期诉讼。2012 年 11 月经大阪地方法院调解达成和解，核心争议基本解决；2021 年原作者与彦根市时隔多年首次公开会面，更多是象征性的和解姿态。くまモンの休日《まモンの休日》是熊本县与熊本县观光联盟推进温泉观光宣传时制作的 PR 影像。片中，熊本熊“亲自”进入温泉放松休息，通过角色表演与轻松的音乐，将“泡温泉”的礼仪教学以及地方观光体验转化为富有亲近感的内容。视频公开后获得较高传播量，成为熊本熊推广地方观光和温泉文化的代表性案例之一。北海道夕張市吉祥物：メロン熊（蜜瓜熊）蜜瓜熊是北海道夕張市土产店“北海道物产中心夕張店”的吉祥物，设定为“因偷吃夕張蜜瓜而变异、头部变成蜜瓜形状”的凶暴系熊形象，凭借反差萌的猎奇外形走红。Pensta 新宿店门口的企鹅“支配人”与“店長”的雕像，尺寸克制、没有走向巨物化路线suica 企鹅的人偶服JR 东日本每年会举办“Suicaのペンギン撮影会”（企鹅摄影会），粉丝可以现场与人偶企鹅合影——但活动规模始终局限在 JR 自己的小范围场合内，不像熊本熊、彦根猫那样满全国巡游、参加吉祥物大赛、办生日会、和其他吉祥物“社交互动”嘉宾提到的专业词汇：著作人格权：在日本著作权法中，著作权分为两大类：财产权（可转让）与著作人格权（仅限作者本人享有，不可转让或继承）。著作人格权在日本著作权法下具体包含三项：公表权（决定作品是否公开）、氏名表示权（署名权）、同一性保持权（禁止他人擅自改动作品）。彦根猫纠纷中原作者主张的正是“同一性保持权”。OEM （Original Equipment Manufacturer）：原始设备制造商（俗称“代工”或“贴牌”）。指的是客户提供设计，供应商负责实现。客户拥有完整的 IP 产权（包括设计图纸、源代码、芯片架构等），供应商仅作为“代工厂”或“技术外包方”，按照你的严密规范进行生产或代码编译，供应商对该 IP 没有所有权。ODM （Original Design Manufacturer）：原始设计制造商（俗称“设计代工”或“贴牌方案商”），指的是供应商提供设计，客户买断或授权使用。供应商自己研发了一套成熟的 IP（如某个算法、电路模块、或整套软件方案）。客户直接购买这个现成的 IP，或者让供应商在原 IP 基础上做小幅修改，然后贴上客户自己的品牌去销售。在本期节目的语境里，JR 集团运营 Pensta 品牌店的株式会社 JR 東日本クロスステーション（JR East Cross Station）等子公司相当于从集团拿到了企鹅角色设计的转授权，然后基于这种内部转授权进行生产和渠道销售，这种模式更接近 OEM/ODM 在实际商业场景中的灵活用法。嘉宾采访中的日语发音对照：03:15 ゆるキャラ（yurukyara）：“地方吉祥物”统称（本期节目中多次出现）05:24 アートディレクター（Art director）：艺术总监06:18 キャンペーン（campaign）：商业、促销活动06:26 ビュー・スイカ（view suica）：JR 东日本发行的信用卡，集 Suica 充值、定期券（通勤月票）、信用卡功能于一体06:32 Sagasaki（坂崎）：suica 的作者坂崎千春06:50 ジャージ（Jersey）：运动服（让企鹅穿上一件ジャージ（运动服）可以チャージ（充值），两个词发音相近，是一个谐音梗07:40 アイコン化（icon）：符号化08:24 発想（hassou）：构思/想法的产生08:48 コロコロ（korokoro）：日语的拟声词，表示带着圆润感、略带随性晃动的感觉（的手绘线条）09:48 share：这里指的是制作委员会式的收益分成13:46 mindset：思维模式13:46 brief ：设计需求15:02 公募（Koubo）：企业向社会公开征集吉祥物设计方案的常见做法15:23 ひこにゃん（Hikonyan）：彦根猫，滋贺县彦根市吉祥物（本期节目中多次出现）19:08 Pensta ：Suica 企鹅的专卖店19:50 JR MALL：JR 东日本旗下的商业运营体系，现在为线上商城，也有大量企鹅商品在售，嘉宾在此处是想说 Cross Station 这一子公司但口误，该体系负责在 JR 各大车站内经营包括 Pensta 在内的多种商业设施，是 JR 东日本 100%出资的子公司23:39 maker ：制造商/厂商31:18 ジャンル（来自法语 genre）：类型/领域/门类32:08 compact：紧凑、小巧、精简32:31 ゆるキャラグランプリ（yuru kyara guranpuri）：全国吉祥物大赛44:20 短気（tanki）急性子、没耐心44:30 キャッシュレス（cashless）：无现金支付/电子支付| 运营团队 |后期制作：潘鑫播客运营：李昕| 收听方式 |你也可以通过小宇宙播客 App、苹果播客、Spotify、喜马拉雅、网易云音乐、豆瓣播客、QQ 音乐等平台收听节目。| 认识我们 |联系我们或加入听友群，请联系管理员“觅来社小秘书”，微信号：Miraisha01邮箱：[email protected]网站：milaish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