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 Apr 26, 2026 · 13 MIN
周末七杯茶 | “老金”画猫;泰戈尔的第二个春天;一本期刊的压力“测试”……
from 羊晚·花地·文化
羊城晚报每周日推出“七杯茶”专版,特约海内外六位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撰写专栏文章。此外,还有面向广大读者征稿的“随手拍”专栏。文章虽短小,七杯茶有韵。请诸位慢慢品——·喧嚣之余·宋明炜[美国韦尔斯利学院 讲席教授]托普卡帕皇宫记游托普卡帕皇宫是苏丹旧皇宫,共有四进,犹如紫禁城。我们从侧门进入,先看到的都是奴隶和太监的居所。注意到的一点是他们确实非常讲究,宫殿里的卫生设施很健全。到第二进才开始看到皇宫,如后宫,因为皇子即位,往往母以子贵,皇太后地位很高,这从后宫看得出来,皇太后居所都很重要。祈祷是一个重要的生活内容,苏丹居所也不例外。第三进里面还有圣物展览厅,有先知的脚印,初见很惊奇,后发现到处都有,也就不足为怪。第三进内宫以及议事厅等建筑都变成展览厅,分别有珍宝、衣服、珠玉、书籍、武器等展览。侧门外还有厨房的展示,充分显示苏丹皇宫内部生活场景,而这一点北京故宫似乎并没有,只有建筑,没能看出生活景象。第四进后花园就能看到博斯普鲁斯海峡与马尔马拉海了,风景开阔。想来这是君士坦丁堡过去的城墙所在,也是当年奥斯曼土耳其大军攻城的地方。帝国更换之后,这里反而是皇宫最内部的地方。后花园不仅林木繁盛,而且还有玫瑰。海洋的蓝色与建筑的石材相映,确实赏心悦目。·拒绝流行·曹林[华中科技大学新闻与信息传播学院 教授]找个词描述我们的痛与爱我这学期开了一门课,叫“经典阅读导引”,一个学生跟我分享她阅读经典的感受,特别让人动容,她说:读书让心流走向言传,当发现书中内容和自己在生活中的经历产生呼应时,会特别惊讶和欣喜。自己在生活中感受到的某种不适在书中找到了解释,有了名字可以形容,这种不适就无法再以它的无名伤害我。另一个同学说:曹老师,你能理解吗?当我从福柯、上野千鹤子书中读到某句话,把我内心那种被模糊感支配的情绪清晰表达出来时,我获得的解放感吗?特别能理解。我也常有在阅读中“被一个词照亮突然看见世界”的豁然解放感,这不正是读书最大的意义吗?无论你面前矗立的是一座书山,还是一面只有1平方米大小的微型书架,你沉浸在其中,总会在某个时候遇见那个给你打开世界的那个词。关注新华书店“1平米书架”已经三年,每年都会被不同的故事感动。2025年“1平米书架”为242万人提供了阅读服务,39岁的农村妈妈李丽是其中一位读者,她从小生活在河南的潘堂村,但读《世说新语》,她领略了魏晋南北朝的社会风貌;读《滕王阁序》,她想象自己亲眼看到了赣江边的滕王阁。青岛星河爱心素食餐厅为138位老人提供免费午餐,85岁的程奶奶是“1平米书架”年龄最大的读者。能够想象出她们在书架前被书触动的时刻,一定在某个时候有句话有个词在清楚描述她们的情感时治愈了她们,就像我的学生描述的那种惊喜感一样。想起十多年前一条新闻,当时杭州图书馆宣布,允许拾荒者到馆内阅读,唯一的要求是,入馆阅读前需要洗手。对拾荒者的到来,有市民表示无法接受,馆长褚树青那句话很让人震撼:我无权拒绝他们来读书,但您有权离开。——10年前人们还讨论着“拾荒者能不能进图书馆”,今天1平米书架已经下沉到400多家小店,散落在城市、县城、农村……·昙花的话·尤今[新加坡作家]泰戈尔的第二个春天那是一幢红色的古雅建筑,前面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开阔庭院,鸟声啁啾、花香氤氲。附近,帕德玛河静静流淌,仿佛在无声地畅述文学名家泰戈尔留祖宅里的种种轶事……这家纪念博物馆,原本是泰戈尔祖父在孟加拉的宅邸,曾有长达十年的时间,当年,泰戈尔不定期地留居于此。在乡野恬静安宁的氛围里,面向潋滟的湖水,泰戈尔灵感泉涌,创作了许多重要的作品。博物馆内展出了泰戈尔多件手稿的复印件,他的笔迹遒劲有力,极富个性。我在细细欣赏时,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每回在纸上写错了字,他不是简单地划掉或胡乱涂去,而是很艺术化地在错误的地方画上装饰性的图案,甚至完整的图画;比方说,有一篇稿,稿纸上就画了一棵树,而这棵树并不是文字的配图,树木底下掩盖着的,其实是他错误的构思,真可以说是“图文并茂”啊,看着时,我仿佛还能感受到泰戈尔的呼吸和心跳。有人指出,泰戈尔将删改痕迹转化为图像的这个过程,无意间孕育出绘画的细胞。其实,他绘画的才能是一直潜藏着的。年逾六十后,他疾病缠身,在病榻上,为了排遣时间,减缓病痛,他便自学绘画,任由心中的灵感恣意喷涌于画布上,为他带来了创作生涯“迟来的第二个春天”。·梅川随笔·陈子善[上海文史研究馆 馆员]“老金”画猫认识老金是在本世纪初。2001年,还未正式养猫的我应邀为《上海文学》月刊主持一个题为“记忆时间”的专栏,每月一期,介绍值得介绍的现代、港台及海外华人作家写老上海的散文随笔,木心的《上海赋》就是在这个专栏中首次推出的。这个专栏的责任编辑就是老金,我俩合作颇为愉快。后来老金的《繁花》横空出世。但我一直不知他还会画画。直到看了他亲自为《繁花》所作的插图,才明白他的画技也十分了得。现代文学史上,鲁迅、张爱玲等都为自己的作品画插图,当代,大概只有老金了。“图文并茂”,在老金这里才算相当程度得以实现。不过,我没想到老金还会画猫,而且画得那么好。当然,他一直“不响”,我也一直不知。去年无意中见到他发表的一幅布面丙烯画《围巾》,我又吃了一惊。在这幅《围巾》中,一只长尾黑猫安坐在高凳下面,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高凳上还有两条围巾。虽然画题“围巾”,但我总觉得老金是在画猫,给猫戴上一条围巾是为了衬托这只黑猫,突出这只黑猫,把画题改为“戴围巾的猫”,应该也无不可。这只黑猫双目炯炯,神情专注,在想什么呢?戴了这条围巾舒服吗,开心么?不免令人遐想。老金自己是否养猫,我没问过他。他应该还画过别的猫画,但这一幅已令我惊异。我一直有个偏见,画家如画不好猫,恐怕难成好画家。徐悲鸿画马出名,但他画的猫也同样十分了得,就是一个明证。·夕花朝拾·杨早[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 研究员]古城在纸上重生傅崇矩的《成都通览》并非第一次出版。单就袁庭栋先生的校点本而言,已是第四次系统整理出版。清光绪三十四年初版原貌,经民国铅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影印、二十一世纪初简体重排。此次校点不仅广勘十余种存世版本,更据成都档案馆新见傅氏手批稿补正三百余处,尤重方言、职官、街巷名之考辨——如“暑袜街”非因卖暑袜得名,实乃“鼠穴街”音讹;又考“劝业场”始设于1909年,非坊间所传光绪末年。校注中引《华阳县志》《四川官报》等二十七种文献互证,使百年前的蓉城烟火,历历如在目前。袁庭栋在《前言》中坦言:“傅氏之笔,非仅为存史,实为立心。”他反复比勘手稿眉批与刊本异文,发现傅崇矩每增删一字,皆系对市民命运的体察——写茶馆“座无虚席”,初稿原作“座常不满”,后改为“座无虚席”,又于页边注:“非盛也,是活也。”这细微改易,正映照出校点者以心印心的虔敬。袁先生也承认前几次校点颇有仓促与疏漏之处,甚至有些图样都重新画过。此次重校,他逐页复核旧图,补绘遗失的32张街市手稿,并据新见档案重订《成都城垣沿革图》。那些被时光磨蚀的砖石走向、早已消失的桥闸形制,在墨线与朱批间重新显影。每一道补绘的屋脊、每一处重订的水道,皆非凭空想象,而是以光绪《成都县图》残片、日本东亚同文书院1907年测绘底稿及傅氏手稿中“某街旧有石桥三孔,今仅存一”的零星记载为经纬。所以,《成都通览》此次重刊,应该是多次校点中的最佳版本。·不知不觉·钟红明[上海《收获》杂志执行主编]一本期刊的压力“测试”最近十天,经常在“出行”“返回”,因为4月份是读书月。刚去过长沙,交流的主题是数智化时代出版行业的作为。前两年,“时代”前面的修饰词还是“新媒介”,而文学期刊与出版的压力,却远不只是技术工具的更新换代。这像一股强大的浪潮,重塑着我们的信息环境、文化形态、与社会连接乃至思维的方式。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一本文学期刊动辄发行数十万份,洛阳纸贵的故事不时上演。而今天,多种自媒体分流了读者,地铁上多见刷手机者,却难见读纸质书尤其是纸质期刊的人,传统的营销渠道被大幅削减,邮局征订连年下滑,报刊亭消失,书店不销售邮发杂志,网络销售的低价策略及快递物流成本上升。以《收获》杂志为例,必须转战网络销售,却因为事业编制的属性,不能开设网店及在直播中挂“购物车”,流量无法转化为经济利润……也因此,文学期刊在今天如何守护文学理想,如何在迭代中找到自己的生存途径,并获得持续的生机与生长,就成为一次次会议讨论的主题。《收获》是1957年由巴金先生和靳以先生创办的大型文学双月刊,曾经经历了时代的斗转星移和众多的文艺思潮的更迭,在各个历史时期,它都是一位在场者。但是,当我们俯瞰岁月与展望未来的时候,就会知道,一本期刊从来不会因为你有悠久的历史,就必然能够获得未来的壮大和发展。现在文学期刊的编辑都变身为“八爪鱼”,同时担当多重角色,既是文学编辑,同时又成为新媒体、短视频的编辑或者主持。“压力”,永远会以各种方式出现。但是,在保持一本杂志真正的品位——它的遵循,它的独立性,它的敏锐和观察,它在审美上的要求的基础上,《收获》也一直在变,就像一条大河,要不断地有新生力量的加入,才有未来。·随手拍·清洁江河 图/文 齐振松4月20日,在浙江省开化县城芹江上,一位护河工正在竹排上清理杂草、树叶等,河水清且美。随手拍专用邮箱:[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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