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 Aug 21, 2018 · 12 MIN
禅故事 218 仰山慧寂 是仰是覆
from 每天听点禅故事——禅宗灯录译解
是仰是覆沩山禅师告诉自己的弟子说:“一切众生都没有佛性。”盐官禅师的看法正好相反,他告诉自己的弟子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盐官门下有两位弟子为了这个问题特地跑到沩山,想考究一下到底谁是谁非。谁知听了沩山的说法,倆人莫明其妙,搞不清楚沩山的依据何在,于是对沩山的讲法就有些不以为然。有一天这两人与仰山聊天,言谈之间便劝告仰山说:“师兄可得加把劲努力学法呀,要想透悟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言中略带轻慢之意。仰山心里明白,却没有明说,他先是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圈,然后作双手奉上状,随后忽地往背后一抛,又摊开双手作出向两位僧人索要什么的样子,两人被弄了个手足无措,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仰山这才反唇相讥道:“二位师兄可得加把劲,要透悟佛法可是真不容易呀!”说完便掉头而去。两位僧人在沩山已经呆不下去了,便动身返回盐官。离开沩山有三十里的时候,其中的一位忽然醒悟过来,便对同伴说:“沩山说一切众生都没有佛性,这话确实很有道理啊!”于是便重新折回沩山。剩下的那一位又独自往前走了几里地,一条小河横在眼前。他卷起裤腿蹚水过河,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开悟,不禁自言自语道:“沩山禅师说一切众生皆无佛性,很显然有他的道理。”于是也掉头返回了沩山。此后这两位僧人便一直留在沩山门下修禅学佛。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这本来是没有什么疑义的不刊之论,那么沩山禅师为什么又说:“一切众生皆无佛性”呢?佛性当然是人人具足的,但佛性实际上是成佛的可能性,众生有悟便成佛,对佛性迷而不觉即为众生,众生若无修习之功,就无法领悟本自具足的佛性存在,既然具足而执迷不悟,则与没有佛性也就没有什么两样。从这个意义上讲,一切众生都有成佛的可能性,所以众生皆有佛性;一切众生迷而未觉,就现实状况而言,众生皆无佛性。因为沩山禅师的观点“灼然有他恁么道。”盐官门下两位僧徒的开悟很大程度上得力于仰山禅师的点拨:仰山作一圆相,乃表示以空为本之佛性,他以手拓呈了,却抛向背后,暗示众生对佛性的迷觉。这两位僧人自己本身就迷而不悟,所以仰山展手索要时,两人茫茫然不知所措,后来他们反省到自己的没有佛性,对沩山的说法就能欣然接受了。沩山有一次同仰山一块在外牧牛,沩山指着牛群问仰山:“你看这里面有没有菩萨?”仰山肯定地说:“有”。沩山便道:“你说哪个是,指出来给我看看。”仰山没有正面作答,却反问了一句:“你说哪个不是,指出来给我看看。”沩山就没有再问。众生皆有佛性,牛自然也不在例外。有次仰山从家里带了一些水果给沩山,沩山接过来问道:“这些水果是从哪里来的?”仰山答道:“是从我家园子里采摘的。”沩山问:“能不能吃呢?”仰山说:“我还没有吃过,先拿来给您尝尝。”沩山就又问:“这水果本来是谁的?”“是慧寂的呀。”沩山便问:“既然是你的,为何让我先尝?”仰山道:“师父尝千尝万。”沩山拿起来便吃,一边吃还一边对仰山说:“味道还稍微有些酸涩。”仰山接过话头道:“酸涩不酸涩你自己知道。”仰山度完夏安居后,来向沩山问安。沩山问他道:“整整一个夏天都没有见到你的踪影,不知道你都作了些什么事?”“我也没作什么事,就是在下面开了一片荒地,种下一箩种子。”沩山称赞道:“你这个夏天算是没有虚度啊!”仰山也反问道:“不知道师父今夏作了点什么?”沩山道:“日间一顿饭,夜里一宿觉而已。”仰山也脱口赞道:“师父这个夏天也没有虚度啊!”说完还吐了吐舌头。沩山有天见仰山来找他,便两手相交,然后左右各拔了三下,然后竖起一指;仰山见状也以两手相交,往左右各拨了三下,末了两手置于胸前,一掌仰上,一掌覆下,然后注目而视。沩山以手外扫然后竖起一指,表示扫尽尘缘,不着外相,最后可臻万法一如之境。仰山以掌覆合于胸前则表示无住为相,复归自心。师徒二人不涉言路,心心相印。仰山在王莽山开法后,不久返回沩山,向师父请安。沩山就对他说:“你现在也算得上一个有道的禅师了,对四面八方前来求道之人,你对他们有没有根器,有没有师承,是义学还是玄学,有什么具体的识别办法。你讲给我听听。”仰山便告诉沩山说:“慧寂倒是有个勘验的方法。僧来求学,我就对他竖起拂子,然后问他他此前修禅之所还谈不谈这个,或者是先把拂子放到一边,让他直接谈谈所业之师的见解。”沩山听了他的话便又问道:“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没有一个确定的标准,你怎么能判断他有没有根器?”仰山自信地说:“这个不难,弟子有个招数。”这时正好有个僧徒从他们面前走过,仰山便远远地招呼道:“阇黎!”哪个僧人扭头朝这边张望,一脸茫然。仰山对沩山说:“你看,这个就是业识茫茫,找不到根本之人。”仰山某次问一个前来求道的僧徒:“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那人告诉仰山说:“幽州。”“我正好想了解一下幽州的情况,不知那里现在的米卖到什么价钱?”那僧徒兴冲冲地说:“我来的时候,恰巧从闹市经过,没想到把这个桥梁给踩断了。”仰山本想设个机关勘验一下来人的禅机,不料被他识破,一句话给岔过去了。这时候又进来一个僧人,仰山刚把拂子竖起,那僧便吆喝了一声。仰山便对他说:“吆喝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先说说老汉错在哪里?”僧人便对仰山说:“你不该将一个落于迹象的镜像给人看。”这个僧徒自作聪明以为万法既空,你拈示一个拂子就是尚未破相。不料仰山听完他的回答挥手举起拂子便打将过去,意思是说,你之所以见相正因为你还有念住于相。庞蕴居士来拜访仰山时,曾经给仰山开了这么个玩笑:“久闻仰山大名,到这儿一看,也还是免不了有所覆盖,这是什么原因?”德山禅师初见龙潭时也开过同样的玩笑。说是:“我很早就向往龙潭,可到这里一看,既不见‘龙’,也不见‘潭’。”庞蕴的问话跟德山实是同一机杼(zhu)。本来这种话头乃随机拈出,毋需作什么深解,不过庞蕴这里以“覆”盖对“仰”山正好构成一组对立之相。这无异给仰山出了一道难题。仰山听了庞蕴的问话便举起手中的禅拂,庞居士见状点了点头说:“正是!”仰山便问:“到底是‘仰’还是‘覆’?”居士打了一下露柱道:“虽然没有人进场,可以让露柱作个证明。”仰山便把手中的拂子往地上一撂,说:“以后你要到别处说法,可以用今天的方法。”在上面的这段公案中,二位作家的问答比较费解,仔细寻味也还是有一定的脉络。沩山竖起拂子实际上是无情说法,庞蕴要露柱作个证明,则又是无情得闻之意。“仰”、“覆”是对待的名相,在自性上本无分别,两人的问答则明显地表露出他们对名相的否定。所谓“灯录”,乃是“传灯录”的简称。这是记载禅宗历代法师传法机缘的典籍.灯能照暗,禅宗代代相授,以法传人,用续接灯火来比喻代代以心传心的传承形式。“灯录”是禅宗创造的一种史论并重的文体,它以本宗的前后师承关系为经,以历代祖师阐述的思想为纬,发端于唐代的禅宗史书:灯录文字语言透彻洒脱、新鲜活泼、简要精练,公案语录、问答对语趣味盎然、脱落世俗,所以深为僧俗所喜读——作为一种精神享受。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与百万人一起学习佛陀的智慧和慈悲。主播:史壮宁,山西卫视主持人,文史专栏作者,研读佛学二十余年,素食,持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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