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天光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温州人闯荡海外，常常靠“三把刀”谋生：菜刀、剪刀和理发刀。 这一期，我们聊的是其中的菜刀。 在欧洲，温州人开的餐厅多得惊人，但这些餐厅卖的并非温州菜。上世纪的荷兰中餐馆里卖的是为当地人口味改良过的“中国菜”；到了意大利，香橙鸡、裹着厚厚淀粉的肉片，以及雕龙画凤的中式装修，共同组成了欧洲人对于“中国餐厅”的想象。后来，温州老板又开始经营日料、越南菜、世界餐、薯条店，甚至意大利餐。 餐馆提供了一条清晰的生存路径：从洗碗、打杂开始，在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劳动中学会做菜、语言和生意，再依靠亲戚、同乡、协会和信用网络，慢慢攒下开一家属于自己餐厅的钱。 它不只是一门生意，是初来异乡的人学习语言的教室，是交换工作和生意信息的社交驿站，是同乡网络的节点，也是一个家庭完成第一代资本积累的地方。 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也随之出现了：在欧洲做了几十年餐饮的温州人，为什么很少把“温州菜”卖给当地人？ 真正的炒粉干、糯米饭、呛蟹、敲鱼和鱼圆，反而藏在餐厅菜单之外——叔叔开的日料店里会给自家人单独做一桌温州菜，意大利餐厅的后厨里也可能突然端出一盘炒年糕。想在米兰吃到最地道的温州菜，甚至很难靠 Google Maps，最有效的方法是：你得有一个温州亲戚。 食物越离开故乡，有时候反而越被认真保存。 而另一头，一批从意大利回来的温州人，又把自己在欧洲学到的餐饮经验带回温州。千禧年前后的老牌西餐厅铺着白桌布，服务员戴着白手套，龙虾、鱼子酱和欧式油画共同构成了彼时温州人对于“高级西餐”的想象。再到今天，年轻一代开始做新鲜意面、小店、单品类餐饮与更轻盈的商业模式。 于是，一间餐厅就像一面镜子。 从里面，我们看到的不只是食物，而是几代温州人如何离开故乡、进入异乡、寻找生计，又如何把那些在迁徙中学到的东西重新带回来。 本期恰天光，主播若冰与碟子、小胖、Jody、子宜，从1920年代荷兰的第一批中餐馆聊到今天米兰的温州菜，从欧洲人想象中的“中华料理”聊到温州人家的炒粉干，也从第一代移民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的家庭餐馆，聊到下一代怎样重新理解“开餐厅”这件事。 当谋生不再是唯一的问题，我们还会不会继续拿起上一代留下来的那把菜刀？ | 主播 | 若冰 | 嘉宾 | 碟子，温州鹿城人，目前生活在意大利，从事中国饮食文化相关的内容与活动 小胖，曾生活于意大利，回温州后长期从事咖啡与餐饮相关工作 Jody，出生于意大利、成长于上海的温州人，目前从事新鲜意面与西餐相关工作 子宜，长居荷兰的社会设计师，持续关注荷兰及欧洲温州移民与餐饮行业 | 时间轴 | 00:23 “三把刀”：温州人当年靠什么在海外站稳脚跟？ 03:49 从1922年的“中国楼”讲起：荷兰中餐馆的百年历史 13:07 一天工作12小时：为什么餐饮业总由最新一批移民接手？ 14:18 从粤菜到日料、越南菜、薯条店：温州老板到底开了多少种餐厅？ 16:00 香橙鸡、厚淀粉和雕龙画凤：欧洲人想象中的“中国菜” 20:52 “我在意大利吃到的温州菜，比温州还地道” 28:16 温州菜跟着温州人走，却长期藏在菜单之外 36:17 老板必须什么都会：一家家庭餐馆里的控制感与安全感 40:45 餐厅不只是吃饭：温州人的信息、信用和人情网络 45:18 从意大利洗碗工到回温州开西餐厅：另一条餐饮路径 49:58 白手套、欧式油画和澳洲龙虾：老牌温州西餐厅里的“高级感” 56:41 从家庭作坊到供应链：第二代餐饮人如何重新理解开店 01:06:38 敲鱼、奶奶与家的味道：一道菜如何成为家族记忆 | 后期制作 | 花生酱 | 声音设计 | 花生酱 | 收听方式 | 你可以通过小宇宙、苹果播客、Spotify、喜马拉雅、网易云音乐、QQ音乐等平台收听节目。 | 认识我们 | 公众号 / 小红书：恰天光 | 联系我们 | [email protected]

在温州瓯海的丽岙，一个常住人口不到四万的小镇，咖啡馆的密度高得有些反常。 沿着镇上的主路往里走，两旁还是未经规划的自建房、花木市场和乡镇街道，但“咖啡”“红酒”“国际航空”“跨境物流”“欧美意法签证”的招牌，会不断从街边冒出来。这里超过九成的人口与海外有着直接或间接的联系，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侨乡中的侨乡”。 咖啡也是沿着这条移民链路回来的。 在丽岙，六十多岁的阿公戴着礼帽，骑自行车去咖啡馆喝一杯 15 元的意式浓缩；有人嫌星巴克和瑞幸“像水”，坚持自己喝的才是正宗意大利咖啡。但走进这些咖啡馆，又会发现一切和意大利不太一样：先端上来的是热水、瓜子和蜜饯，客人坐在沙发上打牌、抽烟、刷短视频，一杯咖啡可以喝上一两个小时。咖啡馆渐渐长成了茶馆、棋牌室、老人亭与私人客厅的混合体。 一种来自欧洲的生活方式，就这样漂洋过海，在温州重新落了地。 本期播客，丽岙咖啡小组的子璇、曦曦、小安，从三间乡镇咖啡馆聊到意大利街头的 bar，从一位坚持喝浓缩的华侨阿公聊到一位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的酒庄老板。 我们试着从咖啡和酒这些再日常不过的东西出发，理解另一种全球化：它不是星巴克、麦当劳式的全球扩张，而是一个个普通人在迁徙中，把异乡生活的一小部分装进行李，再带回自己的故乡。 | 主播 | 若冰 | 嘉宾 | Zixuan，田野调查员，瓯海人 曦曦，曾在上海生活，目前居住于意大利罗马 小安，目前居住于芬兰赫尔辛基，关注饮料、消费文化与全球流动 | 时间轴 | 00:23 丽岙：为什么一个温州小镇，会有这么多咖啡馆？ 02:17 从珍珠奶茶到咖啡：一杯饮料背后的全球流动 09:18 丽岙小档案：一个由移民链条支撑起来的乡镇商业系统 13:29 走进丽岙咖啡馆：欧式吊灯、古筝、抖音神曲和打牌的老人 20:03 “我们这是正宗意大利咖啡”：丽岙咖啡到底意不意大利？ 24:49 咖啡馆变成茶馆：一种舶来生活方式的在地化 26:10 从下往上的全球化：不是星巴克来到丽岙，而是移民把咖啡带回故乡 31:56 浓缩、奶咖与性别：喝什么，也是一种身份表达 33:58 从“区隔”到“面子”：咖啡什么时候成为了华侨身份的一部分？ 37:53 咖啡馆里为什么总摆着红酒？ 43:35 红酒庄奇遇：藏在里子里的酒文化 50:24 同样从欧洲回来，为什么咖啡留下了，Spiritz却没有？ 57:20 三十年后，我们这一代人又会把什么带回故乡？ | 后期制作 | 花生酱 | 声音设计 | 花生酱 | 收听方式 | 你可以通过小宇宙、苹果播客、Spotify、喜马拉雅、网易云音乐、QQ音乐等平台收听节目。 | 认识我们 | 公众号 / 小红书：恰天光 | 联系我们 | [email protected]

在千禧年之初，伴随着温州人出国热的，还有在温州本土如火如荼的房地产行业。其中，靠近瓯江江畔的欧洲城可谓是集中承载了温州人对于先进文明的想象——凯旋门、罗马广场、郁金香广场，很快出现在温州市中心，把原本的矮凳桥升格为“欧洲城”。然而，20 年过去，这些异国情调的雕塑与建筑变得无人问津，欧洲城变得萧条，在这个地方活跃的，剩下一家开了21年、老板娘只为给丈夫做饭的便利店，一间卖轻奢中式女装的小店，还有一条把灯全部打开、亮得比白天还刺眼的灯具街。 本期恰天光，主播若冰与历史研究者郑鹏程，从欧洲城走到瓯江对岸的七都岛，用一场商业地产的兴衰史，讲述温州人如何一次次把对世界的想象，砌进钢筋水泥里，又如何被更真实的生活挤出局。 | 主播 | 若冰 | 嘉宾 | 郑鹏程，大学历史研究者、教师 | 时间轴 | 00:24 从欧洲城北门出发：一场关于商业地产的城市漫游 02:29 矮凳桥变欧洲城，又变回矮凳桥：一座商业体的二十年轮回 04:58 2001年，温州最大的地块招标，和一个叫“欧洲城”的野心 07:11 土地财政入门课：欧洲城是怎么“边拆边建”起来的 11:40 先天不足：宽4米的商铺，一座迷宫式的动线 16:47 从阿迪达斯撤柜到破产清算：欧洲城踩过的坑 18:34 开了21年的便利店：不为赚钱，只为给丈夫做一顿饭 22:12 轻奢的秘密：欧洲城久开不倒的中式女装店 28:10 卢浮宫便利店：一个温州店主认真做的欧洲梦 32:34 七都岛小档案：9200常住人口，1.5万人旅居海外 44:20 标会：温州人自己发明的民间融资，也造就了跑路的传说 50:14 教堂变炮楼、又变文化礼堂：一个华侨村支书的选择 57:24 从“万国花园”到“国际未来科技岛”：温州人二十年换了两次对世界的想象 | 后期制作 | 花生酱 | 声音设计 | 花生酱 | 收听方式 | 你可以通过小宇宙、苹果播客、Spotify、喜马拉雅、网易云音乐、QQ音乐等平台收听节目。 | 认识我们 | 公众号 / 小红书：恰天光 | 联系我们 | [email protected]

有句玩笑话：温州人是均匀地涂抹在地球表面的。 哪里有市场，哪里就有温州人。温州的移民文化背后，藏着经济学家口中所说的“温州模式”，也藏着温州社会的人情网络。 从20世纪改革开放以来，这张由信任织就的网络慢慢铺展开来。一个村里的先锋移民能在二十年里带出两百个同乡，一句“我知道你是去赚欧元的”就能在村里凑齐出国的路费。这张网络被复制到了巴黎里昂车站、米兰的华人街、普拉托的批发市场——五马街的前店后厂，变成了跨国批发；温州人爱吃的芥菜炒饭和意大利萨拉米，也在这张网络里悄悄换了位置。 本期播客，主编若冰和旅居意大利的温州人碟子，沿着鹿城区从大南路到瓯江边的一条真实路线走了一遍，经过华侨饭店、五马街、瓦市菜场和朔门古港遗址，用一个温州人的私人记忆，串起过去四十年温州人出走与归来的历史。 | 主播 | 若冰，恰天光主编 碟子，做一个中餐文化传播的项目，ins id：miquotidiano | 时间轴 | 00:23 从大南路与龙泉巷的路口出发：一场用脚步丈量的侨乡漫游 01:32 “华侨佬”是怎么来的：在市中心买一套从不入住的房子 06:52 温州世界贸易中心：浙江第一高楼纠缠不清的身世 08:52 侨汇撑起的城市：温州机场为什么比金温铁路早建八年 12:47 五马街小史：前店后厂，如何孵化出“白日擒雕”这样的商业传奇 17:10 从五马街到巴黎里昂车站：一套生意逻辑被原样搬到了欧洲 19:35 “卖伞”往事：防风打火机与温州家庭作坊的欧洲生意经 22:12 第一批出国的人，图的到底是什么 28:34 新国光的拱门传说：马年不能挡住五马街的五匹马 30:19 华侨饭店：一座属于温州人的“走归”地标 35:31 鼓楼小吃地图：灯盏糕、扎蹄，和一份九欧元的乡愁 48:36 朔门古港遗址：温州通往世界的第一扇门 50:36 菲亚特126：意大利进口出租车与八十年代的温州街头 56:09 走出去和走回来，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 特别致谢 | 童谣原声来自叶苡诺（抖音号615426026）。 | 后期制作 | 花生酱 | 声音设计 | 花生酱 | 收听方式 | 你可以通过小宇宙、苹果播客、Spotify、喜马拉雅、网易云音乐、QQ音乐等平台收听节目。 | 认识我们 | 公众号 / 小红书：恰天光 联系我们：[email protected]

这是《恰天光》播客的第0期，我是主编若冰。 在这期播客里，我讲述了「恰天光」的名字含义、项目起源与编辑视角，也分享了对于「在地」这个当下非常流行的概念的思考。 我们倡导「全球在地化」的精神，即思考全球化，行动在地化，并将温州作为田野，探索人与地方、地方与世界的关系。 同时预告，《恰天光》Vol.3 从世界走归 即将上线。相关主题的播客节目将同步播出。 欢迎关注！ 公众号：恰天光 小红书：恰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