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调重弹Counterpoint

大家好，这又是一期番外节目。因为最近张丹丹老师“灵活性本身是一种福利”的言论引发争议，但仅仅停留在叙述和情绪释放，长远意义有限。作为张丹丹老师曾经的学生，我整理了她近期的主要研究和发表，试图呈现争论中有哪些最重要内容被忽略？而回顾自《外卖骑手 困在系统里》到政策落地，又经历了哪些波折？本次争论所体现出的全民焦虑和道德义愤，又该如何延伸到更有意义的未来？本期可能涉及到一点点劳动经济学和公共政策的内容，祝大家有所收获，欢迎继续讨论！本期主播：小侯｜剪辑：小侯时间戳00:39 为什么先不聊公关策略和道德义愤？02:36 三个理解张丹丹老师研究的基础：AI技术革命假设、灵活就业极大扩张假设、个体企业失灵假设02:57 【假设一：AI技术革命】03:07 这次技术革命和以往历次都非常不同——广度和速度显著超过过去04:09 AI对劳动替代的速度，远快于创造新岗位的速度怎么办？05:15 张丹丹研究：用智联招聘和O*NET数据做的中美AI对比研究05:35 中技能空心化：极低技能和极高技能岗位在增加，中间被掏空05:42 "现在很多本科毕业生需要跟大专生抢中等技能的岗位"06:22 小结：我们正处于一个非常大的结构性变化的前夜06:30 【假设二：灵活就业极大扩张】06:32 AI把传统职业的技能打散——找资料的技能被替代了，你只剩写作07:29 阿里预测：2036年中国将有4亿人以零工形式参与生产和服务07:54 "铁饭碗一百多年的传统，可能就要被颠覆掉了"09:13 中国法律现实：五险一金与劳动合同绑定，灵活就业和社保天然不兼容09:32 美团七百万骑手：强制参保为什么推不下去09:51 《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发表六年后——国家层面专项立法仍缺位10:04 新职伤（职业伤害保障）已落地，但养老保险覆盖率仍极低10:19 美团创新方案细节：六个月内三个月达标即可参保，平台补贴50%11:53 政策复杂性之困：社区基层人员算完社保，在场所有人脑袋都炸了12:22 “这可能是未来4亿甚至我们所有人的问题”13:12 【假设三：个体企业失灵】13:28 企业用AI替代人工降本增效，但消费消失了13:42 就业替代导致的“总需求外部性”，需要国家监管13:55 新加坡协同治理模式：政府、工会、企业三方参与14:08 新加坡技能与劳动力发展局：蓝领培训补贴、白领可回学校读课程16:44 张丹丹的"互动补偿机制"：建立基金支持稳岗、扩岗、培训、再就业16:57 短期：建立基于AI暴露度的就业风险预警体系，动态追踪职业变化17:23 中长期：类似新加坡SkillsFuture，建立技能账户和终身学习体系18:35 中国和美国积极劳动力市场投资占GDP不到0.1%，德国、瑞典、新加坡约是中美的十倍19:13 最后一块拼图是什么？张丹丹说的话，其实还缺半句19:25 “有技能的灵活就业，就是自由” ——阿马蒂亚·森的"实质自由"概念19:57 零工经济内部分化：高技能零工过得非常自由20:08 低技能零工：困在算法里，高强度、无上升空间、遭受平台垄断20:21 如果有更多技能培训让他们得到上升，才是更理想的状态20:41 一场争议背后：中国社会对AI替代和劳动力市场长期低迷的集体焦虑20:50 情绪是真实的，但不应该攻击一直努力改善中国劳动力市场的学者BGM过客-新工人乐团

时间戳：04:58 媒体到底还有什么可聊的？公众对媒体的误解与困惑06:44 “如果中国有自己的《纽约客》，王虹的报道会怎么写？”08:55 广西洪灾 vs 王的猜想，流量和公共关注只能有一个中心吗？16:38 关键词一：现场。记者为什么离现场越来越远？19:15 现场的意义：信息量、全息感与AI不可替代的东西21:35 自媒体VS机构媒体：手机拍现场算记者吗？两者分工与互补25:54 突发事件时代记者日常化：被议程推着跑 vs 自主发掘选题30:03 中国报道的现场正在减少：离岸的盲区与破圈的代价34:15 关键词二：审查。南周事件所隔开的，从事前到事后36:26 记者出差的三重压力：邀请方、上级、编辑部的不可能三角38:07 审查的日常形态：长江沉船报道的现场偷渡，纸面规定与实际执行的落差40:10 审查背后是什么：政治、经济与技术的联合绞杀44:32 国际报道的虚无感：写再多分析，不如一次高层会面消息来得实在45:43 《纽约客》百年纪录片与媒体黄金时代 “我听得快要哭了”46:48 高层信源枯竭：从官员报道可涉省部级，到连腐败官员的简历都搜不到51:43 广告利益如何杀稿：都市报房地产监督报道vs南方周末的内部逻辑53:11 关键词三：通报时代。从蓝底白字通报，再到"连通报都没有的时代"56:33 新闻是历史的定稿，不是草稿：被删除的才是初稿，留下的才是"历史"59:21 信息倦怠与政治抑郁：珠海撞人、深圳仇杀，官方声明才是终点？1:00:04 通报时代背后的国家统合主义逻辑：专班负责舆情管理，而非还原真相1:02:24 "美国也没有新闻自由"怎么看？法团主义与竞争性新闻的区别1:06:15 关键词四：流量。平台垄断信息通道后，媒体如何生存？1:10:32 流量不一定是坏事：算法聚合垂直读者群，是一种优化而非堕落1:12:17 我写三俗标题的经验：流量的逻辑教我如何触达人性侧面1:17:27 看了新闻奖的稿子，除了油罐车报道之外，就这？1:23:12 鸡毛蒜皮事件是公共生活的起点，还是对严肃议题的遮蔽？1:24:20 中国没有好的非虚构新闻报道 恰好是因为没有好的虚构能力1:28:36 鸡毛蒜皮讨论如何看出现代性 地方文旅走红与心理“朝圣”1:31:19 真正的问题：流量和消费主义在决定我们关注什么1:35:39 成为热点的弄潮儿：媒体还能把流量转化为公共讨论吗？1:37:49 从报道事实，到推动制度改边，中国媒体两道关都在失守1:46:05 苍蝇落到高市早苗头上了，然后呢？1:54:19 关键词五：媒体转型——经济生存、AI冲击、公共责任1:55:21 付费墙的兴起：数字广告被科技巨头吸走后，媒体的自救逻辑2:01:31 精英媒体锁在付费墙后，普通人只能消费社交媒体上的情绪垃圾2:04:04 建立合法低成本信息食谱的个人成本每月多少钱？400-500元2:09:57 付费割裂公共舆论：从美国蔓延到中国的趋势2:12:03 中国付费机制的特殊性：财新是特例，知识付费需要单独讨论2:18:29 媒体未来的可能性：付费墙变成付费栅栏或者付费网2:19:32 媒体的两条变现路径：要华尔街日报还是卢克文？2:23:04 Freelancer+Substack能否养活独立记者？小侯的投稿实践经验2:29:57 媒体的黄昏？有人来了（招聘）和走了（悼文）才能引起关注2:31:34 教授课上问我，“AI之后，锤炼人的阅读和写作能力还重要吗？”

今天是一期单兵作战栏目。仲树采访诺兰的余波还在继续，不管是官方媒体的赢学叙事，还是文化媒体对女性叙事的征用，又或者是近期的抄袭洗稿资助等等争议，都像是棱镜一样折射出今天中国社会文化的不同面向。遗憾的是，目前我还没有读到一篇相对满意的文章，我无意分析仲树本人的思想，也不感兴趣她抄袭了什么右翼博主，拿了什么组织的钱，而是想从一个媒体事件的角度呈现出仲树爆火的机制。仲树或许是我们时代文化危机的症候，就像十年前的Trump一样，我们首先要敢于正视，然后去表达和行动，而不是依靠矮化和人身攻击来逃避问题。02:47 为什么机构媒体都在夸奖仲树，批评的声音只能在社交媒体听到？04:24 仲树出圈的视频，是采访还是对谈？08:29 一个词形容西哲学术界：又白又专12:37 《读书》闭门会，《独树》不成林18:18 2023年以后，进步主义破产了吗？27:52 阿伦特公版，译者当头牌35:16 施派何以成为意识形态整合器？39:35 文本背后的意识形态，是怎样的？46:00 中国年轻人的问题，能被项飙戴锦华韩炳哲上野千鹤子说尽吗？49:04 健康的公共生态：不要只去检验对方的纯度，求同存异，天塌不下来

我们常常在国际新闻里听到左翼右翼的概念，怎样判断一个人物、政策或者国家的左右？我们为什么近来越来越少听到中国政治的左右讨论？我们能否通过梳理思想史、就当代问题进行激烈讨论，从而得到评判左与右的核心标准？本期节目，我们邀请长期研究左右思想与中国政治的严老师，与罗老师、欧叔、小侯一起，从思想史、现实政治和公共政策三个层面展开一场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讨论。我们试图回答：左右的真正分野在哪里？为什么很多争论其实是在各说各话？面对今天的中国，我们又该如何理解左右与政权、发展主义、市场、阶级和国家之间复杂的关系？我们区别左与右，并不是为了划分不同的阵营，或者说为了站队、搞队伍“提纯”、凡事都争个你死我活；而是为了进入不同意识形态的脉络中，看看他们到底在争论什么，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而不被它们表面的言辞和宣称的立场所迷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找到秦晖先生说的共同的底线，不再陷入左与右恶性纷争，而为推动社会进步形成共识与合力。主播：欧叔、罗老师、小侯｜嘉宾：严老师 ｜剪辑：小侯时间轴第一部分｜左右究竟在争论什么？00:01:40 《大争论》与左右三百年的起源00:02:48 北大考研：“自由和平等是什么关系？”00:07:09 左翼追求平等，右翼追求自由？00:11:16 为什么农业集体化无法两全？00:17:33 左翼什么时候与自由分手？00:22:09 为什么右翼总批评左翼激进？第二部分｜中国究竟偏左还是偏右？00:28:41 富人税为什么失败？00:32:25 马斯克应该被限制吗？00:39:25 中国模式到底偏左还是偏右？00:48:40 中国劳动者福利究竟属于哪一边？00:52:55 “右派”为什么成为一种历史记忆？01:06:11 中国左右光谱是怎样演变的？第三部分｜发展主义、国家与资本01:19:24 阶级政治为什么衰落？01:29:14 发展主义是否超越左右？01:30:14 威权一定等于左吗？01:35:08 医改、扶贫与养老金之争01:36:35 自由派媒体真的忽视底层吗？01:42:25 中国经济制度究竟是左还是右？第四部分｜我们还能超越左右吗？01:43:43 如何判断具体政策的左右？01:48:18 底层困境来自资本还是体制？01:53:54 财新、观察者网与民粹主义01:59:02 从佳士事件重新理解左右02:00:32 左右只是手段，政权才是目的？02:01:58 自由与平等真的可以兼得吗？02:06:37 为什么今天我们仍然不满意？02:08:56 为什么保守派反而有利于改革？02:11:55 如何真正超越左右？02:13:53 民粹主义如何裹挟公共讨论？02:15:56 为什么左右总在互相误解？本期提到的书籍和文章利昂·P·巴拉达特《意识形态起源和影响》博比奥《左与右：政治区分的意义》上野千鹤子《父权制与资本主义》皮凯蒂《21世纪资本论》尤瓦尔·莱文《大争论：左派和右派的起源》金观涛《观念史研究》吴国光《权力的剧场》杨继绳《改革年代的政治斗争》许纪霖、罗岗等《启蒙的自我瓦解》冯仕政《重返阶级分析》秦晖《共同的底线》劳拉 K. 菲尔德《狂怒的思潮：MAGA 新右翼的崛起》汪晖《去政治化的政治》丸山真男《现代政治的思想与行动》BGM：唐朝乐队《国际歌》

*男性圈（Manosphere）是一个由博客、论坛、播客和社交媒体组成的网络亚文化集合。它以反女权主义、厌女情绪和强调男性主导地位为特征，主张男性在现代社会中受到歧视，需通过提升自身（如健身、搞钱）来夺回两性关系的主导权。主播：欧叔、小侯嘉宾：王浩岚Harry、Jess剪辑：小野、小侯5月，德国华人跨国迷奸案最新消息震动中文互联网，多名旅德华人男性建立群聊，长期交流迷奸经验，分享并传播受害女性的隐私照片和视频，令人发指，成为男性圈的最新恶例。在世界其他地方，男性圈的壮大也值得警惕。6月的《大西洋月刊》指出，男性主义已经成为凝聚美国右翼的重要力量，将牧师、参议院、网红、企业家、播客主持人和粉丝男孩汇聚在一起。作家劳拉·费尔德如此描述美国新右翼的愤怒：“是女人，是女人抢走了他们的地位。”与此相关，西方右翼祭出了“被阉割的西方”(emasculated West)这一想象，即认为多元主义和觉醒文化摧毁了西方。而去想象一种男性主义的东方。比如《黑神话：悟空》在国内陷入侮辱女性的争议，但却吸引了大批西方玩家。而且这一理论组织起一种二元对立、等级化的、用阳刚贬低阴柔的社会-经济-政治逻辑，比如“理性、效率、竞争、自力更生、实用主义、经济发展、技术、工业化、同质性、STEM、中国”就代表阳刚，而“白左、圣母、同情、宽容、感性、社会福利、平等主义、女权主义、环保、多元、人文学科、西方”就是阴柔。这种对立也在中文网络上广为流布，那么中国也存在男性圈吗？B站是其中最突出的代表吗？它们正在孕育什么样的文化？这些圈层在中国和西方各自有什么组织逻辑？在本期讨论中，我们邀请到了两位相关领域的嘉宾：在纽约的王浩岚Harry以及在伦敦的Jess，结合两位对于美国政治、科技右翼、女性主义的了解，我们分析了B站的性别政治底色，以男性焦虑的全球结构，从龙虾教授到健身博主，从韩国、北欧和美国的比较，从马斯克姥爷的技术官僚之梦，到女性主义学者戴锦华面临的争议，如何共同道出了这个时代的底色。本期提到的书籍和文章 Chenchen Zhang（张晨晨），Easting the West: China and the Remaking of Global Modernity（Oxford University Press）Ling Tang（唐凌），Burnout Market Feminism: Urban Chinese Businesswomen in the Internet Age（MIT Press）蓝佩嘉，《跨国灰姑娘：当东南亚帮佣遇上台湾新富家庭》（行人出版社）《科技共和国》—— Alex Karp（Palantir CEO）著，中信出版社《Gamergate 2：中国游戏如何成为右翼白人玩家的失乐园》，端传媒，2025年1月技术右翼：武装德日、全民征兵，硅谷正在推动美国走向世界大战 | 日新说编辑部Netflix剧集《混沌少年时》（Adolescence，2025）Netflix剧集《路易斯·泰鲁：解构男性圈》（Louis Theroux: Inside the Manosphere，2026）BGM:《Blowin' in the Wind》— Stevie Wonder

《反调重弹》是一档社会思想类的杂谈播客，由三位前媒体人共同创办。在今天的中文世界里，寻找问题似乎比获取答案困难得多，分析也远不如判断讨喜。我们不期待为最新的事态提供最安全的答案，而是希望退后一步，从社会事件的反面出发，尝试梳理更幽微的社会心态和历史源流，留存这个时代的声音。主播：罗伯特、欧叔、小侯2026年4月28日，《国家安全部》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推文《煽动“躺平”的他们，正忙得脚不沾地》，声称“反华敌对势力高举‘躺平’旗帜，正‘努力’地侵蚀中国青年的思想”，同日多家有官方背景的中文媒体跟进，“反华敌对势力”也陆续发表评论回应此文。与此同时，简体中文区网民也对这一略显牵强的关联表达了疑惑甚至嘲讽：我们连网都上不到国外的，怎么和境外势力联系？境外势力在哪里，火星吗？近几年，公众对社会动员的倦怠已不鲜见，经济下行当然是绕不开的主因，AI等新技术带来的增长和频繁的运动治理也并未带来普惠的收益，当官方强调杜绝躺平是为了“奋斗”和“复兴”时，社媒则更愿意用“内卷”作为躺平的反义——一种并不创造新价值的过度劳动。官方和民间的话语似乎又一次出现了裂隙。在政治化的话语争夺之外，更多长期被主流话语排除的人群也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越发强烈的相对剥夺感让普通人也体会到了此前边缘群体的境况：无法找到合意的工作、在网络和现实中都处于被调侃甚至嘲讽的位置。躺平成为了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然而在小红书上，流量仍然属于那些海岛度假的博主，躺平意味着出走之后仍有光鲜的生活，政治经济背景又一次被抽离了。被社会时钟甩出的人，只能捡拾社会剩余物，连本阶层的文化解释权也无法拥有。在本期讨论中，我们分析了国家主义/威权主义与新自由主义的互相缠绕，以及加速社会中的无意义感，并且从五年、十年和一百年的维度讨论躺平的社会史。作为一个随意挪用的稻草人，对躺平的打击史，也是一部丰富的政治史和社会史。时间戳：2:44 打击躺平的，其实是一篇申论文章？9:28 推拉之间：被人忽视的国家奋斗话语15:45 十年前的北京，技术革命曾经是普惠性的25:18 公众躺平，国家有为？不同的政治主体想象30:47 国家主义与新自由主义，互相缠绕，双倍快乐35:20 对普通人而言，不是社会抗议，而是别无选择43:51 躺平是一种经济下行期的残障体验48:18 加速社会，中国发展的比较优势在哪里？59:24 改革的历史动力或许已经终结61:36 20世纪中叶以降的思想角力，带来了别无选择的幻灭71:18 对全球化的反思，为什么是右翼在主导？81:19 可能的解决路径：把钱花在人身上86:43 B站的优等生逻辑：那条大路未必真的存在90:46 面对黑箱中的算法和机制，努力创建自己的地方性知识本期提到的书籍：《倦怠社会》韩炳哲《狗屁工作》大卫·格雷伯《中国国家治理的制度逻辑》周雪光《压缩现代性下的韩国》张庆燮《真实乌托邦》欧林·赖特《新异化的诞生：社会加速批判理论大纲》哈特穆特·罗萨BGM:《郊眠寺》万能青年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