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DCAST · society
粵講粵威水
by 劉螢, William,Rti
本來,這個節目在設立之時,是因為看到了一些社會事件,有感而發。譬如:2010年,中國廣東省廣州市的捍衛粵語行動。 2018年,香港教育局小學中文網頁內的一篇文章,提到粵語並非「母語」。再加上近年,港澳愈來愈多學校在校內僅以普通話及英文授課。看著港澳的年輕一輩,居然普通話說得比粵語還流利,是有很大的感觸,也有很多的思考。 危機越大,求生的意志就越強。總之,「撐粵語」的這股潮流在有心人士的深入探討後,的確「粵人」講「粵語」是愈講愈有理的。而有心的話,在網路上就可以找到很多很專門的粵語研學的心得。資料是有的,不過可惜,關注還不夠多,普及也不夠。 以前總愛跟大隊嗌口號「講母語」,「撐粵語」。現在更想藉這個節目,這個公開的平台,尋找這個為什麼?為什麼粵語有趣?為什麼粵語歌比較好聽?為什麼說這些就是粵樂???對粵文化,到底我們有多少的認識呢?或者根本除了粵語識聽識講,日常生活中見慣見熟、習以為常之外,當中的道理跟涵意,根本是完全說不出來吧! 我們一起來探究!讓大家對「粵」都可以有更多的認識!前往>>https://www.facebook.com/rti.cantonese/ 央廣粵語粉絲團聽友來函:[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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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mon都有粵字 現在可以打出來了!
來賓: 粵諠配音導演一郎 現在都說「我手寫我口」,打字聊天,粵語講什麼,幾乎都可以打出來。不過,二、三十年前,譬如ICQ的年代,很多粵語字根本打不出來,想打,只能自己「造字」。問題是,自己造的字只在自己的電腦有效,換一部電腦就未必看得到。 粵語配音導演一郎說:「以前我哋好多字係打唔出嘅,譬如深水埗嘅埗字,鰂魚涌嘅鰂字,氹仔嘅氹,搭𨋢嘅𨋢字,就算自己部電腦造到個字,傳畀人哋,去到另一部電腦都未必睇得到,甚至會變咗另外一個字。」 直到Unicode,也就是統一碼出現,讓世界各地文字有統一編碼,很多常用粵語字也陸續收錄,才讓這些字可以跨電腦、跨系統正常顯示。 時代不斷進步,當然會出現新詞新字。這次新加入的粵語字,就包括大家近年常說的「hea」。它有休閒、無所事事的意思。過去通常直接寫英文「hea」,也有人以「辶」加「喜」造字,但沒有正式編碼,仍然不方便使用。 一郎說:「新字想要收錄到unicode,就要證明除咗發明嗰個人之外,真係有其他人使用,譬如書刊、雜誌、招牌等等,收集到足夠嘅實際使用證據,先可以提出申請。」 另一個有趣的新字,是「口」加「芒」,用來表示螢幕,讀音取自英文Monitor的「Mon」。這個字最初出現在粵語創作雜誌,後來其他作家陸續使用,累積了實際使用紀錄,才具備申請條件。 這次還新增了「X也」和「男也」,都讀他taa1,現在有性別多元運動,不想指名是什麼性別,就發明了X邊再加一個也字的「X也」,一郎說:「呢個字有啲疊床架屋,首先X邊,不是傳統的部首。企人邊的他本來就沒有性別,對應英文譬如they, 都是用企人邊的他,在英文上有人唔用he唔用she就會用呢個they,做單數的代名詞。」 至於「男也」,則是專指男性的「他」,這個「男也」字有文獻支持,發明女字邊的她字就已經有這個男字邊的「男也」字。一郎說:「不過可能唔常用,所以Unicode冇收錄呢個男字邊『男也』,淨係收錄咗女字邊嘅她。」 是不是很想馬上試試看打出這些新字呢?? 新字在加入 Unicode 後,必須更新字型與輸入法才能打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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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基礎開始學 柯震東開口講粵語
台灣人從零開始學粵語,要怎麼學得快、講得準?拍攝電影《我未許願先吹蠟燭》時,演員柯震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為了拍攝電影,柯震東從零開始學習粵語。粵語老師William說:「電影講對白,最好梗係希望觀眾聽得明,講得清楚又有情感,所以咬得正唔正就變得好緊要。」 因此,William一開始就教柯震東學粵拼,讓他先掌握發音的方法,再進一步學粵語台詞。「看懂了,先可以加入佢自己嘅情感。」 華語人士學粵語,基本上12堂課左右,便可以學到一套自學粤語的能力。「就算冇老師,按照之前學嘅粵拼,佢都可以自學、可以練習;去到粵語嘅環境,佢吸收得會畀其他人快好多。」 而粵拼,雖然是一套方便的工具,但卻不能完全套用英文的發音習慣。舉例來說,數字「7」用粵拼寫成「cat1」,如果按照英文的習慣去讀,發音就會完全不同。 除了發音,聲調也是華語人士學粵語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粵語九聲六調,譬如「詩史試時市事」六個音,初學者經常讀成「詩史詩時市詩」,所有平的音都拉成最高音。 至於想快速的學會粵語?William認為:「背台詞係好有效。冇台詞可以背,就先練習聲調嘅六字口訣,無論係《394052》抑或係《三碗半牛腩飯》,定係《詩史試時市事》,第一步先習慣呢個旋律,第二步就係由1數到100,再由100數返轉頭。」反覆練習數字,不只是訓練發音和聲調,也能練習用粵語唸數字時,書面和口語的兩種不同讀法。粵語裡的文白異讀,又是另一個要克服的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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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磨一劍,台灣電影拍澳門說粵語了
來賓: 導演周鉅宏(阿B) 從以前到現在,以澳門作為主要拍攝場景的電影,真是少之又少。這次,一部台灣製作的電影不但把整個團隊帶到澳門拍攝,還讓台灣人氣小生柯震東從零開始學粵語。這部電影就是澳門新銳導演周鉅宏(阿B)執導的《我未許願先吹蠟燭》。 一個台灣團隊,為什麼要特別跑到澳門拍一部電影?因為這個故事本身就離不開澳門。電影講述一名小妹妹撿到一包賭場籌碼,但這些籌碼是泥碼,不能直接兌換現金;小妹妹又因為未成年,不能進入賭場。她遇上由柯震東飾演、從台灣來澳門生活的大叔,兩人於是想盡辦法,把籌碼換成現金。澳門的街景、賭場文化,甚至粵語,都自然成為故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其中一場戲,小妹妹替柯震東飾演的大叔慶祝生日,但柯震東卻連願望都沒有許,就直接吹熄蠟燭,也成為片名《我未許願先吹蠟燭》的由來。阿B說:「柯震東演嘅角色已經唔相信願望,對人生有啲失望,好多嘢已經唔相信,所以佢未許願就吹咗蠟燭。」 而故事會發生在澳門,這其實和阿B自己的人生經歷有很大的關係。他說:「我嗰陣時,一半嘅人生喺澳門,一半嘅人生喺台灣。咁啱諗到咁樣嘅一個故事,就揀咗澳門嚟拍攝。」從一個想法開始,到真正投入製作,再到如今完成上映,前後足足花了十年。 這次帶著整隊台灣製作團隊回到澳門,也讓阿B有機會用不同的角度,重新拍攝這座自己熟悉的城市。他說:「澳門嘅景可以好近就好多樣化,有中式、西式,好多嘢可以拍,一個畫面裏面可以呈現好多嘢。」 而這種「不一樣的澳門」,也成為電影希望帶給觀眾的驚喜。有觀眾看完拍攝畫面後,甚至覺得很意外,原來自己熟悉的澳門,還有這樣的面貌。「就算係澳門人睇起嚟都會覺得好特別,估唔到可以拍出咁樣嘅澳門,澳門有啲咁嘅景。」 對阿B來說,醞釀多年的想法終於搬上銀幕,這一刻的心情實在難以形容。「拍電影呢,拍完之後覺得自己太渺小喇,好多人嚟幫你,好多意外,好事唔好事的意外都有,好多嘢其實係控制唔到嘅。導演純粹就係帶領大家,所謂帶領都係大家幫我手,一齊去做一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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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佬點解學廣東話?為了「追女仔」、尋根、還有文化
電訪: 美國的粵語老師蘇貴珠 學粵語,有人覺得很難,有人卻覺得很容易。到底難不難,其實跟學習者本身的母語有很大的關係。很多英文母語者學粵語時,最容易受習慣影響。看到熟悉的英文字母,往往會下意識用英文的發音來讀。近年在美國積極推廣粵語,教粵語的蘇貴珠老師說:「廣東話好容易㗎,唔使捲脷,亦都唔使有磨擦音,但係有啲學生反而就係發音得太用力。」 而對很多普通話母語者來說,問題往往是發音太用力,或多此一舉的多了捲舌,反而需要一再提醒。蘇老師說:「雖然廣東話聲母韻母都多個普通話,音嘅組合係多過普通話,但係音嘅發音係簡單過普通話。」 在美國非華人社會,外國人為什麼會想學粵語?原因可以非常有趣。蘇老師說:「想追女仔嘅情況都幾多!亦都有好多係想搵返自己嘅根,佢可能係移民嘅第二代或者第三代,大咗之後想自己去學。」 對海外華人家庭來說,母語傳承是一個很複雜的情況。譬如第一代移民當年為了生活、工作,也希望孩子把英文學好,未必會在家中堅持說粵語。移民的第二代,粵語可能已經「唔鹹唔淡」。到了第三代,真的已經不會講粵語了,這才發現少了一種和家中長輩溝通的方式。 而粵語真正有趣的地方,也往往藏在這些日常生活裡。聲調一改,意思可能完全不同;家人之間用粵語說笑,翻譯成英文,意思或許還在,但原本的幽默和情緒卻可能都沒有了。 因此,學粵語不只是學一套發音規則,也是在學一種文化和生活方式。對蘇貴珠老師而言,只要學生對粵語有興趣,她都會一步一步堅持教下去。「我從來唔唸難嘅,淨係唸自己想唔想做。乜嘢都驚呢樣驚嗰樣,有冇用?有冇成果,做人邊有意思㗎!」 學一種語言,難與不難固然和母語有關,但更重要的是,自己有沒有興趣? 有沒有想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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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說不等於會教!海外粵語老師摸索自己的教學路
來賓: 美國粵語老師蘇貴珠 根據統計,粵語在全球有超過8千萬使用人口。不過,雖然世界各地都有說粵語的人,粵語教學卻一直缺少一套完整的制度。許多粵語老師都是靠自己的經驗摸索,自己設計教材、發展教學方法,一步一步累積教學心得。 從香港移居到美國後,一直積極推廣粵語教粵語,希望讓更多人認識粵語的蘇貴珠老師,自己開發教材,教各種各樣背景的人說粵語,她說:「而家有啲組織有啲團體係計劃緊咩認證呀,可能係考試合格喇就會有張文憑呀,你考試級數夠啦,就可以做老師。」 對她來說,有制度和認證當然可以讓粵語教學提升到另一個層次,但沒有文憑,也不代表不能成為好老師。而現在海外有不少粵語老師,都是從自己的教學經驗開始,慢慢建立教材和方法,最重要的是對粵語教學有熱誠有心。 對於母語人士想投入粵語教學,蘇貴珠老師說:「如果係粵語嘅母語人士,雖然可能冇學過粵拼,但係只要自己搞清楚啲聲母韻母,而家網路上面都有好多資源,點樣教人,都可以跟住學。」 不過,會說粵語和會教粵語,其實是兩回事。尤其老師在教學過程中,最重要的是不要打擊學生的信心,特別不能打擊他們對粵語的興趣。蘇老師說:「粵語係有佢難嘅地方,但係任何嘢都係,對一個人嚟講,都有難有唔難,跟住一步步嚟就唔難㗎喇。」 而在美國,不少外國學生學習粵語,除了對香港文化有興趣,有些甚至是因為香港女生而開始接觸粵語。「有好多外國人想學粵語,就係想追香港嘅女仔。」 對完全沒有基礎的學生來說,蘇老師會從聲母、韻母開始,讓學生先掌握粵語發音的基礎。由於粵語有多個聲調,對許多沒有聲調語言背景的外國學生而言,既是一項挑戰,也是一個有趣的特色。 除了語言本身,文化也是粵語教學的重要部分。例如「四姨」和「死姨」,聲調一變,意思可能完全不同。透過這些生活化的例子,經常可以讓外國學生了解聲調對粵語的重要,也會讓他們對粵語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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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軍唱廣東大戲,台灣人聽得懂嗎?
來賓: 粵劇劇迷朱仔 如果把這個問題想像成韓團、劉德華、郭富城,甚至歐美歌手來台灣開演唱會,台下的粉絲一樣跟著唱。大家喜歡一種文化,自然就會去了解、去學習,語言從來不是障礙。 而早在六、七十年前,廣東大戲就在台灣紅極一時。 大約在1950到1960年代,可說是廣東大戲在台灣最風光的黃金時期。當時國民政府來台,軍中有不少來自廣東、會說粵語的將領和士兵。其中,軍中要員梁寒操就是廣東三水人。當時在軍中就有四個廣東劇社,不但資源充足,也經常到各地勞軍演出。 劇迷朱仔說:「軍中劇社嗰陣時資源好多,四個劇社定期勞軍演出,可以話係台灣廣東大戲最風光嘅十年。」 後來因為裁軍,軍中劇社逐漸轉型,演員改組成立紅棉劇團,繼續把廣東大戲在台灣演下去。 除了台灣本地劇團,香港粵劇界也是廣東大戲在台灣發展的重要助力。朱仔說:「當時白派嘅白玉堂打先鋒,率先來台演出,後來新馬仔、鳳凰女、石燕子、鄭幗寶等等,全部都係香港當時嘅一流名伶,挾勢而來,自然引起更大的關注。」香港粵劇名伶陸續率團來台巡迴演出、勞軍,讓更多台灣觀眾認識廣東大戲,也把當時的粵劇熱潮推向高峰。 可惜,隨著時間過去,老一輩廣東人逐漸凋零,有人移民海外,也有許多年輕一代已經不會說粵語,廣東大戲的觀眾和演員也越來越少。 朱仔感嘆:「廣東人流失得好嚴重,後生一代好多連廣東話都未必識講,更何況廣東大戲。」 疫情前,台灣仍有業餘廣東曲藝社固定聚會、排戲、唱曲,但三年疫情讓活動中斷,不少人也沒有再回來。 朱仔無奈地說:「老嘅老,走嘅走,疫情停咗之後,真係已經搵唔返啲人返嚟繼續練唱操曲。」 回頭看這段曾經,廣東大戲能在以華語為主的台灣如此風光,也說明了一件事:真正決定一種藝術能不能流行的,不是語言,而是有沒有機會被喜歡。就像今天許多人喜歡韓流、日流一樣,在耳濡目染之下,觀眾自然願意走近,也願意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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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客都認錯了!「購物天堂」的香港,還剩多少「香港製造」?
來賓: 日本攝影師、香港百貨收藏者Miyuki 香港有「購物天堂」之稱,有的日本遊客到香港旅行,看到景德鎮瓷器,都會興奮地拍照跟Miyuki說:「你睇!香港嘅瓷器,好靚呀!」Miyuki卻總是哭笑不得地想:「係中國做嘅,唔係香港做㗎,你知唔知景德鎮距離香港有幾咁遠?」 這樣的誤會,不僅遊客,連香港本地人也經常忽略。在香港購物,究竟買到的是哪裡製造的商品?真正的「Made in Hong Kong」又還剩下多少?Miyuki說:「希望遊客喺買嘢嘅時候,都可以睇下嗰啲嘢係喺邊度做嘅,香港到底又製造過啲乜。」 在香港生活三十多年的日本攝影師Miyuki,多年來收藏超過三千件香港製造的生活用品,種類包羅萬有。其中,她特別喜歡暖水壺,目前收藏超過300個,大約有五、六十個是香港製造,其餘大多為中國大陸五、六十年代的生產。 以金錢牌暖水壺為例,上海有金錢牌,香港也有金錢牌,但設計風格卻大不相同。上海製造的暖水壺常見牡丹花、兔子、福祿壽等傳統吉祥圖案;香港製造的暖水壺則走簡潔路線。「香港做嘅暖水壺花紋比較少,單色嘅,加一個招牌,就係咁囉。」 近年懷舊風潮興起,香港製造的老物件越來越受歡迎。Miyuki說:「而家連後生仔女都會去買去收集,所以價錢貴咗好多,都有好多人買咗之後,又喺網路上面賣,可以講買賣更加方便更容易呀。」 Miyuki把自己的收藏整理出版成冊《香港百貨》後,她自己都很意外會引起這麼大的回響,更一再受邀舉辦展覽。她說:「有啲後生仔會講,真係從來未睇過呢啲香港製造嘅產品;年紀大少少就會講,我阿嫲以前屋企有呢啲㗎;再老一輩就會話,我以前就係做呢啲㗎。唔同年代有唔同反應。」 暖水壺、剪刀、飯盒、瓷器、鐘錶…...一件件看似平凡的日用品,不只是懷舊收藏,更記錄了香港曾經輝煌的製造年代,也提醒大家,下次到香港購物時,不妨多看一眼商品標籤,重新認識「Made in Hong Kong」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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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外語都學不好?多語達人怎麼學會十幾種語言
來賓: 語言收藏家蔡秉諭(小蔡) 很多人學一種外語就已經覺得頭痛,背了很多單字、文法,真正要開口的時候還是「雞同鴨講」。但很多多語達人卻同時會十幾種,甚至幾十種不同的語言,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身為多語達人之一的小蔡,本身就會十幾種語言。他認為,學語言沒有一定的方法,只要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並持續練習。 小蔡與朋友創辦多語咖啡及台大多國語言研究社,接觸過非常多的多語達人。他發現,每個人的學習方式都不同,有人喜歡固定上課,有人靠自學,也有人透過和母語人士聊天累積語感。以學粵語為例,是否一定要學粵拼,一直都有不同意見。小蔡說:「我就有學粵拼,因為我有睇字典嚟學,並唔係每個人都要學拼音,而係要搵到一個可以令到自己堅持嘅方法。」有人唱粵語歌、有人看卡通、有人追港劇,只要有興趣才會持續下去。 不過,不管用哪一種方式,真正學會語言的關鍵還是實際去用。「你講嘅係你想講嘅嘢,唔係上堂學嘅嗰啲,如果你有溝通嘅經驗,你就會記得你講咗啲乜嘢。」想講得好就多講,想寫得好就多寫,這個原則適用於所有語言。 懂得多種語言,也讓小蔡在旅行中收穫許多意想不到的驚喜。他曾在越南替香港遊客和只會越南話的司機翻譯,化解彼此的誤會。另一次,他在緬甸用越南話和一家越南餐廳的店員聊天,對方不但邀請他參加當晚朋友的聚餐,也讓他認識了更多的朋友,有的甚至直到現在仍然保持聯絡。 對小蔡來說,語言就是多了一個認識世界、連結他人的方式。「我覺得學語言就好似踩單車同游水,學識咗之後就唔會唔記得。但係最緊要都係要有同母語人士溝通過、用過,就唔會唔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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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方便」,正在改變許多人的語言習慣?!
電訪: 四邑話愛好者José 對很多在台灣的粵語母語者來說,只要身邊有聽不懂粵語的人,便會自然切換成華語;而在中國大陸,即使同屬廣東省,不同地區、甚至隔一條村,鄉下話都可能有很大的不同,因此不少人聚在一起時,也會直接改說普通話。久而久之,母語的使用便愈來愈少,而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母語的使用能力在不知不覺中便一直退步了! 四邑話愛好者José說: 「語言是會忘記的,學了不用是沒有用的,不聽、不講,能力就是會慢慢失去。」就像香港、澳門,雖然聚集了來自五湖四海的人,但平時大家習慣都說粵語,有時候認識很久之後,才發現彼此原來是鄉里。長輩們或許還可以「鄉音無改」,然而,許多年輕一輩對自己的鄉音,早就一竅不通了! José說:「咁樣嘅話,大概好快下一代就唔識得講自己嘅母語或者係鄉下話啦。」統一使用一種語言確實提高了溝通效率,卻也壓縮了語言與文化的多樣性。當一種語言只剩下長輩會說、年輕人很少用的時候,這種語言的未來就讓人擔心了。 然而,讓人非常意外的是,在網路上,例如美國、加拿大、東南亞等地,有許多年輕的四邑後代,雖然從小在非華語環境中長大,仍然積極透過社群媒體、或自製影片分享自己的家鄉話,而網路上也有不少討論四邑話的社群。 「其實好多人只不過係唔關注,尤其好多後生忙於工作,都冇諗咁多;反而海外有好多四邑人,一講到鄉音,好多人都好熱烈。」José說。 語言的流失未必來自排斥,可能只是因為使用的機會愈來愈少。當人人都為了「方便」改說同一種語言時,那些熟悉的鄉音、獨特的文化與地方記憶,也可能在一代又一代之間,悄悄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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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卬、若、厥」還在用?四邑話裡的中古漢語特徵
電訪: 四邑話愛好者José 有說:四邑話保留了很多中古漢語的特徵,不管是發音還是用字,都可以找到不少例子? 四邑話愛好者José就以新會會城話為例指出,新會話的人稱代詞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以新會會城話來說,我、你、他的本字就是『卬、若、厥』,其中『汝』也讀作『你』,這些都不是現代中文常見的寫法。」此外,新會話也會用「該址」表示「這個地方」,「該址」這個說法聽起來就十分古雅,也反映出四邑話保留了不少古漢語的特色。 不過,即使同屬四邑,各地之間的差異仍然很大,不僅發音不同,連書寫方式也沒有統一標準。José表示,許多字都是依照發音來找同音字,甚至會出現只有當地人才看得懂的寫法。例如「CO」代表「這樣」的意思,但本字究竟是什麼,連本地人都說不上來;而「未曾」或「唔曾」快速讀,就會合成近似「盲」的發音;「唔好」講快了,也會變成一個特別的合音字「冇co」。這些說法,大概只有本地人才能理解。 雖然四邑話的書寫各有各的習慣、各有各的特色,但令人意外的是,在海外華人社區,四邑話的語言文化仍然保存得相當完整。José就曾經加入美國華埠一個以台山話為交流的群組,裡面的成員大多在美國出生長大,卻仍能說得一口流利、道地的四邑話。「我加入他們的群組後,發現大家雖然都在美國長大,台山話卻講得非常好,真的令我覺得很神奇,鄉音可以保留得這麼完整。」 認識了這些海外華人以後,讓人覺得神奇,也讓人覺得很感慨!大家想想.....已經移居海外好幾代的華人家庭,四邑話依然代代相傳;反觀現在四邑地區,不少年輕人卻只會說普通話了!還是這一句吧!人呀!總要失去了以後,才知道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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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滷味 台灣與廣東潮州的不同風味
來賓 : 飲食作家包周 提起台灣小吃,滷味絕對是許多人心心念念的美食之一。然而,同樣都是「滷」,不同地方卻有截然不同的飲食文化。以潮州滷水為例,無論是滷汁配方、烹調方式,甚至追求的口感,都與台灣常見的滷味有著明顯差異。 潮州位於廣東東部,與福建相鄰,因此發展出的飲食特色,其實有別於傳統粵菜,又跟台灣口味有幾分相似。飲食作家包周說:「例如潮州粥,就好似台灣嘅粥,睇得到飯粒一粒粒,仲有粉麵、魚皮餃,同台灣人嘅口味都好似。」 在台灣,一般人比較熟悉的是黑滷水,而潮州除了黑滷水,還有白滷水。包周說:「台灣做滷水的材料,多數用醬油、八角、花椒、肉桂、丁香、茴香,再配蔥薑蒜;潮州白滷水就唔用醬油,而係用魚露,香料大致相同,但一定會加南薑,南薑真係畫龍點睛。」南薑獨特的辛香,不僅能去除肉類腥味,也讓滷水多了一個清香回甘的層次。 除了配方不同,潮州滷味最具特色的,還是它的烹調方式。包周說:「台灣滷味通常係將食材長時間浸喺滷水入面,但潮州做法係浸一陣,再吊起冷卻,又浸又吊,反覆幾次先至入味。」 潮州的名菜獅頭鵝,就是經過反覆浸滷與吊起降溫,皮肉緊密貼合,肉質也能保持鮮嫩多汁。包周說:「潮州滷鵝講究三浸三吊,滷水係熱嘅,吊起就係等佢冷卻,令鵝皮收緊。如果皮同肉分開,就代表做得唔好。其實好似廣東白切雞,都係靠浸熟,而唔係一直煮。」 這種「浸熟」的料理方式,在廣東家庭其實十分常見,也反映出台灣與廣東對口感的不同追求。台灣多半偏好將食材煮透煮熟,吃起來更安心;而粵菜則更重視肉質的鮮嫩,希望食材在充分入味的同時,仍能保留滑順多層次的口感。 對台灣人來說,潮州滷味或許熟悉!或許陌生!但經過這樣攤開來仔細比較以後,卻也讓人看見,原來一道看似熟悉的料理,背後卻有這麼多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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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台灣公文,就是中文底子不好嗎?
來賓: 粵語配音導演一郎 對於台灣的公文,很多新住民可能都有過「明明看得懂每個字,合起來卻不知道在說什麼」的經驗。每當有人膽敢在網路上表示看不懂台灣公文用語,卻總被批評是「中文底子不好」。看不習慣台灣的公文用語就是中文底子不好嗎? 粵語配音導演一郎說:「我就覺得同中文底子係冇關係,台灣嘅公文用語係唔係真係睇唔明呢?例如鑑核,鑑賞個鑑、覆核個核,係明嘅!咁呢件事要鑑核,即係點呀?好似突然之間用咗另外一個講法,要時間去習慣囉。」 對港澳人士而言,像「請查照惠覆」、「鑑核」、「核查」、「如擬」、「卓處逕復」「爰經」「未便照准」....等詞語,精簡又文言,但日常生活中卻比較少使用。反而是「請確認」、「請檢查」等較口語的表達,在港澳公文中已經越來越常見。 除了用詞差異,機關之間的上下從屬關係不同,台灣的公文用字也有不同。譬如:上級機關稱「大,例如行政院,就稱大院」,平行機關則稱「貴,貴部貴院」,從稱呼用字,就知道是上級對下級,還是下級對上級。 其實,公文本來就是應用文的一種,有固定格式和模板。一郎說:「中文應用文對住嚟照抄,成個好似模板一樣定好曬嘅,只要抽換時間、抽換人名、抽換入面啲內容。」在港澳的學校課程裡,以前就有一科叫「尺牘」(現在還有沒有,倒是不知道了!)學的就是在正式書信裡的文言文格式與規範,然而在現代生活中,港澳的公文書信已逐漸白話化。 「公文嘅作用就係要同收公文嘅人溝通,當然文件要有板有眼,點樣有規範得嚟而又便民,方便大眾理解呢一個先至係重點。」一郎說。 對港澳新住民而言,台灣公文之所以像一道高牆,並非因為中文不好,而是不同地方在漫長發展過程中,雖然都是繁體字,都是華文,但早已形成各自的語體文和行政文化。想跨過這道牆,需要的不是學好中文,而是時間與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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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庭走進教室 台灣新住民要大聲講母語
來賓: 在台的粵語及越南語老師黃日麗 很多人說,學粵語其實不用特別上課。追港劇、聽廣東歌、和香港朋友聊天,甚至家裡有會說粵語的長輩,自然就能學會。然而,在台灣教粵語及教越南語多年的黃日麗老師卻認為,理想與現實之間往往有很大的一段距離。 在台灣的粵語課程,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可能是歷史悠久的救國團,或是中國文化大學的語文中心,以及近年興起的社區大學課程。雖然仍有學習需求,但會主動報名學粵語的人數早已不如從前。一個班通常至少四人才開課,多數班級規模都只有十人左右。 即使如此,日麗老師依然堅持開班教學。她說:「可以教自己嘅母語係非常開心嘅事,如果太少講耐咗,有啲字會唔記得。我哋喺台灣住耐咗,真係會唔記得㗎。」 很多人以為:只要家長在家說粵語,孩子自然就會學會。但實際上,許多家庭為求溝通的效率,為求家庭和諧,為求更快融入台灣....等等許多生活現況,未必能夠長期堅持說母語。久而久之,孩子接觸母語的機會自然愈來愈少。 日麗老師同時教粵語與越南語。跟粵語相比,越南語在部分新住民家庭中的處境,更是複雜。日麗老師說:「有啲家庭,根本唔畀細路喺屋企同媽咪講越南話,因為越南話佢哋聽唔明,以為講佢哋壞話。」另外,也有學生認為,在學校由老師教,比父母教好。因為有課程、有作業,有一點點壓力,反而學得比較好。 近年來,台灣社會對母語,以及新住民語言的看法已經逐漸改變。以前,許多家長可能擔心孩子因為學了粵語或越南語而影響華語發音,現在反而開始鼓勵孩子學更多語言,希望未來擁有更多發展機會。 這樣的轉變,也讓日麗老師感受特別深刻。她說:「覺得自己嚟咗台灣可以做粵語老師,做越南語老師,而且係畀台灣嘅人民接受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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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的月亮特別圓?離鄉別井後發現,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模樣
電訪: 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 「外國的月亮比較圓!」每當說到移民、留學或生活,總有人羨慕外國的環境、制度與生活品質,彷彿只要換一個地方生活,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然而,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認為,世界上沒有完美的國家,真正重要的是那個地方是否適合自己。 從香港移居德國多年的他,在當地適應得相當順利。留德說:「係享受嘅,如果唔享受夾硬住喺度就攞苦嚟身。加上我對德國都算係認識,又識得德文,起跑線比較前,所以我就覺得喺德國嘅適應上係冇咩問題。」 不過,真正住下來之後,他也發現德國和想像中的並不完全一樣。 「首先第一就係德國嘅火車巴士經常遲到,原本以為德國人好重視準時,但係火車公共交通就調返轉,成日都遲到,最衰就係取消。」可能許多人對德國的印象都是嚴謹守時,但實際生活中,公共交通延誤甚至取消班次根本是日常,長途出差時尤其令人頭痛。 另一個讓他意外的,是德國人的世界觀。「香港人認識呢個世界係多過德國人認識呢個世界。對於自己所住嗰個鎮以外嘅嘢,佢哋可以非常唔認識。」香港作為國際城市,即使沒有經常出國,也很容易接觸到世界各地的資訊;反而有些德國人的生活圈主要圍繞在自己的城鎮與歐洲地區。 當然,德國也有很多值得欣賞的地方。留德說:「德國人普遍好節儉,譬如新出嘅手機、電子器材或者衫,佢哋唔會一窩蜂去買,慳儉同量入為出值得學習。另外,德國人亦都好尊重動物,尊重大自然,對大自然有一種敬畏。」 而德國與香港的文化,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遙遠,譬如香港的廣東話融入不少英語和日語詞彙,德語也受到法語、英語、義大利語及土耳其語等影響,香港跟德國都是經過不同文化的洗禮之後,再建構出自己的文化。 因此,當有人詢問德國是否適合港人移居時,他的建議是:要看個人的性格與心態。 「你呢個人嘅性格係點樣?首先你鍾唔鍾意德國?有人會覺得德國好悶㗎喎,德國係冇香港嘅生活咁多姿多彩,係唔係頂得住呢?同埋你有冇心去學德文?有冇心融入當地生活?」 其實,不管移居到哪個地方,都要願意學習當地語言、理解當地文化。國外的月亮未必特別圓,但只要用開放的態度去學習,用心融入當地生活,就能活出自己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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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講四邑話 不同村落竟然未必能溝通
電訪: 四邑話愛好者José 四邑話一向有「本地鬼佬」之稱,意思是四邑話雖然屬於粵語的一個分支,但許多粵語母語使用者第一次聽到時,往往不一定能夠聽懂。事實上,四邑話本身只是統稱,就連同屬四邑話的不同腔調之間,甚至不同村落之間,也未必能夠完全互通。 身為新會人的José,曾到開平旅行,原本以為同屬四邑地區,語言差異不會太大,結果卻發現沒有想像中簡單。「開平同新會都係講四邑話,可能都差唔多啫,我就直接同佢講會城話,司機又聽得明喎。但係司機嘅開平話,佢又講得好快,我就真係唔得啦,好多都聽唔明。」 José解釋,新會會城話相對接近廣州話,因此廣州話使用者比較容易理解;但台山、開平等地的口音則保留了不少獨特特色。例如「邊擦音」,所謂邊音就是L音,擦音則是發聲母時,多一點氣流在舌上流出來,這是四邑話裏面其中的一個特色。 除了發音特色之外,不同地區的四邑話之間也有明顯差異。「最特殊嘅就係新會司前,新會司前同其他四邑話,從聲調、韻母同而家所有嘅四邑話分別最大,如果係講得好快嘅司前話,一般四邑人可能都聽唔明。」 有趣的是,新會司前從地理位置來看,其實已經被「通行」的四邑話所包圍,卻依然保存著明顯的地方特色。José說:「可能係台山、新會會城係當地比較熱鬧嘅地方,自然吸引比較多外來人口聚集經商貿易,無論係買貨賣貨、講價都要溝通,可能係因為咁樣嘅關係,受到外來語言嘅影響,可能就會多少少。」 也因此,對外聯繫越頻繁的城鎮,語言越容易受到周邊方言影響;相反地,交通比較不便利、人口流動比較少的村落,反而保留更多當地原有的口音特色。以江門市區為例,由於開埠比較早,長期吸引廣州、佛山等地商人往來經商甚至定居,部分地區的口音就跟廣州話相當接近,只保留部分四邑話的語音特徵。 雖然四邑話經常被形容為「本地鬼佬」,但只要多接觸、多了解,很快便能掌握。事實上,四邑話與廣州話之間存在不少語音對應規律,當熟悉這些轉換原則後,理解四邑話便不會這麽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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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說「唔好講鄉下話」??現在是多講多介紹 為自己的文化多做事
電訪: 四邑話愛好者José 以前曾經,有的觀念認為:「鄉下話學嚟冇用!唔使識」。尤其對很多離開鄉村,到廣州、香港澳門等都市讀書工作的人來說,甚至會被提醒:「到咗港澳要講多啲白話,唔好講鄉下話。」然而,來自廣東新會、現在澳門工作的四邑話愛好者 José,卻反其道而行,投入時間研究、記錄與推廣自己的鄉音,還意外在網路上獲得很多回響。 20歲前一直住在新會的José,直到成年後才到澳門讀書和工作,但一口港腔粵語卻說得自然流利。他笑說:「從細大家都係睇香港嘅電視,聽嘅又係香港嘅歌,珠江台都係講白話,從細就識聽。」至於日常生活,他就是和家人、街坊講會城話長大。 很多人以為中國大陸推廣普通話後,學校裡便完全禁止方言,但 José 回憶,90年代時情況其實沒有想像中嚴格。「以前有啲老師上課都係講白話,再老一輩嘅老師甚至直接講會城話。」雖然小學時已有「推普」政策,但一放學,根本管不到。「小學嗰陣時都真係有推普政策,班幹部都會捉人記名,但係一放咗學之後大家都係講鄉下話,冇人阻到你嘅。」 在廣東,很多人都能在鄉下話與廣州話之間自由切換,只是能否完全沒有口音,就因人而異。而為了淡化鄉音,的確有的家庭「很用心」例如全家只說普通話,這也算是中國很多家庭很普遍的現況。 改變José 想法的,是在澳門大學求學時的一位教授--來自杭州的教授邵朝陽。「佢係杭州人,為咗研究四邑話入面『九』同『狗』嘅發音差異,專登開車去江門潮連做田野調查。」這件事讓 José 十分感動。「聽咗之後覺得好佩服,一個杭州人,母語又唔係四邑話,但係對我哋嘅鄉音咁重視。」反而不少本地人,連自己的鄉音都未必清楚。 從那時開始,他決定為自己的鄉音做點事情。José 後來在網路上結識一群同好,一起研究與推廣四邑話,甚至在端午節時,用不同腔調朗誦詩句,意外吸引了不少網民關注。最讓他感動的,不是點閱數,而是留言中的共鳴。 「有網民同我講,多謝我哋保留咁多鄉音,聽到覺得好親切。」其中一則留言更令他印象深刻:「有人話自己以前好憎講鄉下話,覺得好『鄉下』,而家先發現原來自己嘅鄉音都可以咁有文化、咁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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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話、台語客語、越南話高棉語...竟然都有共通點
來賓: 語言收藏家蔡秉諭(小蔡) 以英文為例,許多人從小學到大,學了十幾年,卻還是不太敢開口說。也因此,很多人都不明白,為什麼有些人能同時會七、八種,甚至更多語言? 多語達人小蔡認為,學語言最重要的,其實是「想溝通的心」。小蔡說:「想用呢一種語言同人哋溝通,有呢個心就會學得快。」剛開始講的時候,當然會不太順,但只要願意堅持,就會越講越自然。 而且,語言與語言之間,其實存在許多關聯性或共通性。當會的語言越多,也會越容易學新的語言。 小蔡說:「譬如我學廣東話嘅時候,因為我識講台語,台語同廣東話有啲發音好似㗎,譬如入聲幾乎一樣。」雖然台語與廣東話的人不能直接對話,但兩者都保留了部分古漢語特徵,在入聲與聲調上有不少相似之處,因此學起來會比較容易掌握。 除了台語之外,客家話與廣東話之間,也有相當類似的特徵。台灣客家話有不同腔調,其中海陸腔就與廣東話有些相似。「新竹嘅海陸腔比較似廣東話,如果都唔識對方嘅語言,海陸腔嘅客家話同廣東話亦都冇辦法對話,但係學音調嘅時候會比較快,因為音調好似。」 語言之間的關聯,不只存在於華人語言。小蔡在學習東南亞語言時,也發現許多有趣的共通點。像越南語因為歷史上深受中文影響,存在大量「漢越詞」,因此華人學越南話時,經常會遇到熟悉的詞語。例如廣東話的「豉油」,在越南話中的說法竟然也一樣。 除了越南語,高棉語和廣東話也有共通點,譬如高棉語跟廣東話都有書面語與口語之分。教材大多教的是書面語,但當地人日常生活中,其實會把口語與書面語混在一起使用。這些語言中的差異與變化,也讓他更加感受到,語言並不只是背文法與記單字,而是實際拿來使用。「我都有去上堂,不過上堂嘅嘢都唔記得曬,使用當中學嘅嘢就記得到喇。」 從華語、閩南語、客語,到英語、日語、韓語,再到粵語、泰語、越南語、印尼語、高棉語,小蔡目前甚至還在學藏語。「有機會我就學喇,唔係為咗賺錢,亦都唔係為咗考試,遇到有機會就學,對學語言有興趣。」因為學了這些語言,他也開始對不同國家的文化產生更深的興趣。除了東帝汶之外,他幾乎已經去過所有東南亞國家,而且不少地方還去過很多次。在旅行中,他也經常遇到語言帶來的驚喜。曾經在越南參加路邊活動時,當地人知道他來自台灣後,特地找來一位「會中文」的人與他交流,沒想到對方一開口,講的竟然是廣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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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的直,和德國人的直不一樣--語言其實影響人的思考方式
電訪: 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 語言,不只是溝通工具,更是文化的載體,也是思考的方法。同一句話怎麼說、一件事情怎麼命名、一個地方如何看待方言與口音,背後其實都反映出不同社會的價值觀、發展脈絡,甚至歷史經驗。 旅居德國12年的 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長年觀察德國、香港與台灣的語言文化差異。他認為,語言確實會影響人的思考方式。正如奧地利哲學家維根斯坦所說:「語言的邊界,即我世界的邊界。」語言某程度上,也定義了人理解世界的方法。 例如,香港人與德國人都常被認為「講話很直」,但這種「直」,其實反映出完全不同的文化。留德說:「香港人嘅直有啲掘,而且直得嚟未必有禮貌,譬如:好耐冇見,死咗去邊?係咪唔識人呀!德文就唔會咁講嘅。」相較之下,德國人的直接,大多是「對事不對人」。在公司裡,會議中大家可以激烈爭論,下屬也能公開反駁上司,但討論完後,大家就「搭膊頭」一起去喝啤酒。 從語言的使用方式,也能看出一個地方對身份認同與文化的態度。德國擁有數十種方言,但過去一百多年來,標準德語一直是教育與正式場合的主流語言。留德說:「咁多年落嚟,大部分人都習慣,標準德語所代表嘅就係有文化有教養,方言就係老土,代表冇文化。」 不過,德國社會並不排斥方言。很多人平時講標準德語,但語句中仍會夾雜家鄉口音與用字,讓別人一聽就知道來自哪個地區。對不少德國人而言,方言是一種感情,也是一種鄉情。近年德國甚至開始推動方言復興,有些學校會教授低地德語,也有電視台與電台使用方言製作節目。 這種現象,其實與香港、台灣有不少相似之處。以台灣為例,很多人會講台語,但若真的要用台語朗讀一篇文章,應該大部分做不到,因為台語中的文白異讀,許多人的文讀能力早已失去。德國方言也有類似情況,「用方言嚟解釋數學物理,好多老師都講唔出來。」因此,學校教育主要以標準德語授課。 語言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不只是發音與文字,更會影響人們理解世界的方法。留德說:「一定會影響,因為語言就係思想嘅載體。」例如,同一段歷史,被稱為「起義」還是「暴亂」,不同用詞本身就已經代表不同立場,也會影響社會如何理解同一件事。 因此,一個地方能否容納多種語言,其實也反映出這個社會能否接受不同思維方式共冶一爐。留德說:「多語言係好事,但同時有共同語言,社會先容易團結。」這當然也有特例,譬如瑞士,瑞士就沒有通用語言。 在德國生活12年後,再回頭關注香港、台灣與亞洲的變化,留德坦言,身在歐洲,感受的確不同,會多了一種旁觀者的距離感,可以抽身來看整件事情。「從德國呢度去睇,可以將而家發生喺香港、台灣、亞洲嘅事,放落歷史脈絡。」德國曾經歷戰爭、分裂與重建,但最後仍逐步走向自由與民主,也因此讓他相信,即使世界局勢令人不安,「如果熟悉德國歷史,就會覺得,很多事情最後都會向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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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霑話填詞好易?用寫歌來練最難發的粵語音
來賓: 飲食作家包周 香港已故知名創作人黃霑曾經說過: 填詞其實很容易:「唔計重覆嘅歌詞,一首歌幾十個字就可以填完。」真的這麼簡單嗎?很多人實際填過以後,即刻面對的困難,就是---「唔啱音」。 對有心想學粵語的華語使用者來說,粵語,本來有的音就很難唸,更別說用這些「咬舌頭」的字音配合旋律來填詞唱歌了。飲食作家包周就用這個「很有挑戰性、又很好玩」的方法來練粵語。最近,她在各大平台推出兩首粵語創作,一首男聲版〈The Line〉,一首女聲版〈Too Close To Be〉,把學粵語變成一場創作練習。 包周從小學音樂,音感本來就好。包周說:「粵語呢種語言對我嚟講,就好似一種樂器,聲調嘅高低好明顯,好有節奏,所以填完詞之後讀下佢就知。」這種「本能式、音感式」的填詞法,真的是看天份看能力了。 因為旋律越慢、編曲越簡單,越容易暴露填詞的問題,所以這次的創作都是快歌。包周說:「呢次嘅創作都係快節奏,因為驚慢節奏會聽得出唔啱音。」換句話說,節奏越慢音樂越簡單的歌曲,對填詞人和歌手都是考驗。 即使這兩首歌,身為創作人的包周已經聽過無數次,但公諸於世的這一刻,她還是有點膽怯。包周說:「我有啲心虛,覺得最後一句有啲唔啱音--〈分咗條界〉,大家聽下啱唔啱音。」實際聽起來,那句歌詞有可能被聽成「瞓咗條界」或「瞓咗條街」,這種一兩個字的偏差,其實也是粵語填詞中的常見現象。 更有趣的是,包周這次還刻意把「最容易講錯的音」放進歌詞裡,例如粵拼 aa、oi、eoi 這些對華語人士特別困難的韻母。她笑說:「我係揀我錯最多嘅字嚟玩押韻,用呢啲字嚟填歌詞,當係練粵語。」 粵語填詞到底容不容易? 大家填過就知道了! 而對粵語的學習者來說,也許最重要的不是標準,而是像包周一樣,願意開口,甚至將學粵語變出這麼多有趣的實驗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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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啱音之「我愛主」變「我愛豬」:飲食作家用填詞學粵語
來賓: 飲食作家包周 教會的粵語詩歌,明明旋律優美、歌詞感人,但唱出來卻常常讓人忍不住發笑。比如《主能夠,主能夠 我信祂能夠》、《我能夠看見你的聖潔》,甚至《慈愛 我愛主 我能夠 主能夠》,聽起來卻變成「癡呆 我愛豬 XXX XXX……(點解一直講粗口??)」,莊嚴的氣氛瞬間變得滑稽。 原因其實很簡單---很多教會歌曲是從華語版直接唱成粵語版,卻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啱唔啱音?」 所謂「啱音」,是指歌詞的聲調必須和旋律的高低起伏相配。粵語的聲調變化明顯,如果旋律走向與字音不一致,聽眾很容易聽不清歌詞,甚至理解成完全不同的意思,於是就產生了令人哭笑不得的狀況。這也是粵語填詞的第一關。 從台灣移居香港的飲食作家包周,為了學好廣東話,從去年開始嘗試用粵語填詞寫歌。包周說:「我覺得我要畀自己一個動力去學廣東話,所以去年我就用廣東話來寫歌詞,但結果唔啱音。粵語填詞同華語填詞真係非常唔同,完全唔同概念。」 為了突破這個難關,她花了很多時間研究粵語聲調,甚至準備了一張「貓紙」,上面的口訣就是「394052」,先分清楚旋律的音階,再去找同聲調、同音階的字來替換,字本身的聲調同旋律搭配,這樣就唔會唔啱音。 此外,包周也特別練習以「oi」作押韻,例如「踢開、反枱、堡壘、離開」,這些都是華語使用者最容易「講歪」的粵語音。 以前歌曲創作大多是先有旋律再寫歌詞,但在AI的輔助下,現在也可以先寫詞,再慢慢調整旋律與聲音效果,一個人就能完成整首作品。包周最近在各大平台推出了兩首新歌〈The Line〉與〈Too Close To Be〉,以男女對話的形式,探討曖昧關係中的界線感。 包周說:「用廣東話寫歌,令到我廣東話都進步咗。喺我廣東話進步咗之後,靈光一閃,就突破啦,唔會再成日唔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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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人學粵語有多難?在荷蘭也要講粵語教粵語
電訪: 在荷蘭的粵語老師阿Jay 我們華人學外語,無論是英語、法語、德語,甚至荷蘭語,往往都會覺得複雜。換個角度看,其實外國人學習粵語,同樣不容易。 在荷蘭長大的阿Jay,本身是藝術家,近年開始兼職教授粵語。學生當中既有在當地生活的華人,也有對粵語感興趣的西方人士。透過教學,他發現外國人學習粵語時,最困難的往往不是單字,而是如何將字詞組織成自然流暢的句子。「過咗一個初級程度,想晉級就會難一啲,譬如要講一啲感覺或者係人哋講咗啲乜,對學生嚟講就好難。」特別是描述情緒、觀點或比較複雜的表達,學生往往需要更長時間去掌握。 而發音也是另一個主要挑戰。一些聲母對荷蘭學生來說難以分辨,例如「追」與「吹」,部分學生甚至未能聽出差別。此外,粵語的入聲---例如「急、濕、失、筆、北」這些以 p、t、k 結尾的字,學生也很容易混淆。有的學生分辨不出差異,有的則把結尾讀得過於明顯,像在讀英語一樣「急P、筆T、屋K」,這些都需要慢慢練習才能逐步改善。 除了發音,粵語的一字多音與懶音,也讓不少外國學生覺得困惑。例如「琴日」與「尋日」、「呢度」與「哩度」,明明都是同一個意思。「以國外嘅學生,佢哋會覺得粵語好似少咗啲標準化,一個字點解可以讀咁多音。」因此,阿Jay在教學時,會先教比較傳統或標準的讀音,再介紹其他常見講法,幫助學生建立更完整的語感。 對於長年居住在荷蘭的華人來說,粵拼則成為學習粵語的重要工具。「學生認字,即係中文字可能唔認得,但係睇粵拼讀出嚟嘅音準,同本地人可以差唔多。」這是阿Jay感覺非常自豪的地方。(自己教的學生能講得一口標準粵語,當然開心囉!) 對阿Jay來說,學語言最重要的是能夠溝通,能夠傳達到訊息已經是成功的第一步。「對居住喺荷蘭嘅人嚟講,點學都冇可能同粵語本地人比,但係講得明、聽得明就得喇。」因此,他在教學上也強調實際使用,讓學生更有信心開口說粵語。 阿Jay從小在荷蘭長大,因為媽媽規定「在家只可以講粵語」到現在成為粵語老師,阿Jay透過教學與拍攝網上短片,讓更多人接觸粵語。對西方學生而言,粵語是一門陌生但有趣的語言,而透過這些語言的學習,也讓粵語在海外繼續被聽見與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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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字幕就不用配音?連粵語卡通都在減少嗎!?
來賓: 學者、粵語配音導演一郎 過去幾十年,粵語配音的卡通曾經陪伴很多人成長,例如《小甜甜》、《哆啦A夢》、《龍珠》、《足球小將》、《相聚一刻》等,不僅角色與劇情深入人心,親切的粵語聲音與專門製作的主題曲更是經典。當年不少主題曲甚至由梅艷芳、張衞健、陳奕迅等歌手演唱,當時甚至年年舉辦「兒歌金曲頒獎典禮」。 然而,如今在台灣等地,粵語家長想為孩子尋找粵語配音的卡通卻變得困難,甚至需要翻找「古董」作品。粵語配音導演一郎,曾參與《涼宮春日》、《黑執事》、《高達》、《哆啦A夢》等卡通的粵語配音工作。他說:「從數量嚟睇,而家配上粵語發音嘅日本卡通真係越嚟越少。」 原因之一是電視台轉型,動畫播出時段減少,連帶壓縮配音需求;另一方面,串流平台興起,觀眾更傾向觀看字幕版以追求「同步日本」的速度,配音因此被邊緣化。一郎說:「好可惜嘅,淨係做字幕梗係比較快啦,有好多人最重要就係快,最好同日本同步,隔一日都覺得慢。」但對小朋友而言,配音仍然非常重要。「唔只小朋友,就算係大人,聽廣東話,始終同睇字幕係唔同,睇字幕點都係隔咗一層。」 除了粵語配音減少,另一個更明顯的變化,是粵語卡通主題曲幾乎消失。八、九十年代,不少動畫都會量身訂做粵語主題曲。但如今,即使粵語配音的卡通,也大多沿用日文歌曲。一郎表示:「而家唔好講話量身訂做寫一首新嘅粵語主題歌,就算係用日文原曲填上粵語歌詞,幾乎都近乎冇喇。」 為了填補這種空缺,一些動漫愛好者開始自行創作粵語歌詞。一郎也會為喜歡的動畫填寫粵語歌詞,再找人演唱。不過,這件事並不簡單。「日文嘅歌詞未必完整,有時冇主語,用日文歌詞照譯,又要啱音,仲要配合旋律長短,其實都唔容易。」 不過,版權問題也限制了這些創作的流通,多數只能在小圈子分享。但粵語配音與粵語動畫歌曲仍然有市場需求。以迪士尼動畫為例,至今每部製作仍會推出粵語版本,無論對白還是歌曲都有粵語版,顯示粵語的需求仍然存在。「其實都係睇投資者有冇睇到呢一個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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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越流利,他越珍惜粵語
電訪: 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 「雖然好多香港人會同仔女講,學好英文就得,學好普通話就得喇,粵語講懶音呀,個個都係咁講㗎啦。」在香港出生長大,粵語對許多人來說就是習以為常,從未想過它有甚麼獨特。然而,當離開家鄉,置身在語言與文化截然不同的國度,反而會更重視自己的母語。對FB專頁「留德趣談」版主留德而言,長年居住在德國、用德文、學德文,也讓他反思粵語的特色與重要。 留德目前居住在德國的小城市,華人數量並不多,但只要是有大學的城市,華人相對會比較多,因為不少華人到德國升學,也有人在當地工作或經營餐館。在德國的華人除了來自中國、台灣、港澳,還有不少來自東南亞的華僑,例如越南、緬甸或柬埔寨華人。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有些人說的竟然是粵語。留德說:「越南餐廳嘅老闆就係講粵語,都好驚喜,始終冇諗過佢哋係講粵語,見到香港人佢哋都好開心,因為可以講粵語,平時好少機會講。」即使平日德文說得再流利,用母語交流始終才是最暢順、也是最能表達情緒的語言。 正因為平時講粵語的機會不多,留德在經營「留德趣談」專頁時,也經常書寫與粵語相關的文化觀察。他說:「都係一份鄉愁,或者係對於自己家鄉嘅思念,始終都係香港人喺香港長大,而且學得德文越多,反思自己嘅母語,亦都更加珍惜粵語特別嘅地方。」離開香港多年,再回頭看粵語與香港文化,也讓他多了不同的觀察角度。 例如德文名詞分陽性、陰性與中性,動詞有不少不規則變化,複數形式也相當複雜,對華人來說並不容易。然而,換個角度來想,外國人學習粵語同樣困難。留德說: 「譬如粵語嘅量詞,手機係一部,刀係一把,叉係一隻,都係餐具,點解會有咁多唔同嘅量詞,都冇畀德文容易。」就算是母語人士,很多人也解釋不清,只會說「記住佢就得啦」,但當同時學過德文與粵語,便更能理解語言背後的邏輯與差異。 當然,每種語言都有容易與困難的地方。例如粵語動詞沒有過去式、現在式或完成式的變化,這對德國人來說反而比較容易。透過教德國人學粵語,留德也開始思考如何向外國人介紹粵語的特色,讓更多人理解粵語的有趣與文化。 在德國,許多人對亞洲語言的認識非常有限。留德表示:「知道咩叫中文已經好好,德國多數人都唔知咩係粵語,同佢哋講嘅時候,佢哋亦都會好驚訝,佢哋會以為中文只係得一種語言。」當他進一步解釋,歐洲三億多人都有幾十種不同語言,就算德國八千萬人口也有多種地方語言,而中國十多億人口,自然不可能只說一種語言。經過這樣的說明,對方通常都能理解,也會對華人文化產生興趣。 整體而言,華人對德國的認識,往往比德國人對亞洲的認識更多。留德認為,這與文化軟實力有關。他說:「德國有好多有名嘅哲學家、音樂家、文學家同科學家,攞過好多諾貝爾獎,足球員又好有名,攞過世界盃,香港人一般都知。但係香港嘅文化出口,例如廣東歌同港產片,雖然喺亞洲好紅,但去到德國始終有文化同語言隔閡。」即使在德國的國際電影節或電視上偶爾能看到香港電影,但仍然不是主流,因此德國人對香港認識不多並不令人意外。 另一方面,華人對德國也有不少刻板印象。例如很多人認為德文聽起來生硬、德國人做事嚴謹甚至嚴肅,這些印象其實與二戰電影中的軍人形象有關。留德說:「德文嘅節奏其實都好好聽,唔同人講有唔同語氣,語調好優美,而且除咗標準德文,仲有奧地利嘅德文同瑞士嘅德文,都比較柔軟。」從生活經驗中他也發現,德國人並非一絲不苟,生活中同樣會粗心、會出錯,與其他國家的人並無太大差別。 離開香港多年,當熟悉的語言變得不再理所當然,反而更懂得珍惜。 我們人都是這樣嗎? 只有在失去後,才知道珍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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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們從小就在用德文 「留德趣談」用語言與文化打開德國
電訪: 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 德國很遙遠嗎?相較於英美國家,德國對很多華人來說似乎比較小眾與陌生,尤其德文並不是多數人最熟悉的外語。但如果仔細想想,有很多來自德國的東西,可是從小陪著我們成長。例如: 街上的Benz汽車、許多人喜歡喝的德國啤酒盧雲堡、文學裡讀過的歌德、超市裡隨處可見的Kinder巧克力,這些來自德國的文化與產品,早已融入我們的生活。對香港人或台灣人而言,德國是一個既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國家,而一位香港人在德國的生活,也因此引起很多人的好奇。 FB專頁「留德趣談」版主從2014年開始移居德國,到今年4月已經在德國生活了12年。他的專頁,從新聞事件或歷史、語言、文化出發,從歐洲延伸至亞洲,帶出不同社會之間的連結與觀察,至今累積超過3萬多名讀者。 在社群媒體講求快速閱讀的時代,留德的長篇文章仍能吸引大量讀者,連留德自己也覺得意外。「喺德國住咗一段時間之後,喺2019年,想寫一啲喺德國生活嘅經驗,我自己都鍾意寫嘢,所以就開咗呢一個專頁,同世界各地嘅讀者分享喺德國嘅所見所聞。」他表示,讀者有來自香港、台灣、歐洲與東南亞等地,透過這個平台,也讓不同地區的人從德國或歐洲的視角,重新理解亞洲與自身社會的發展。 德國之所以讓人覺得遙遠,語言是其中一個原因。亞洲多數地區的第一外語是英語,因此對英美文化自然比較熟悉。但其實有的德文字,我們從小就已經在用。「譬如幼稚園kindergarten。細個經常問老師,點解kindergarten,Garden 是t不是d,有啲老師唔識得解,淨係講話背咗佢就係啦,如果識德文的話就知道,這是來自德文的字。」德文與英文同屬日耳曼語族,對於熟悉英文的人而言,學習德文會很有幫助。 而留德與德國的緣分,本身也有一點偶然。留德說:「我從中一開始就學德文,當時學校有興趣班,當時有兩種歐洲語言,一種係法文,一種係德文。本來想讀法文,但係法文班滿咗,就入咗德文班,就開始咗同德國嘅緣份。」這個不經意的選擇,種下他對德國與德文的興趣,也改變了他未來的人生方向。 近年來,前往德國的華人逐漸增加,有人因為留學,有人因為工作,也有人因為對德國藝術、音樂、文化或足球的喜愛而停留。歐洲各國地理位置接近,加上申根簽證制度,不管是持香港或台灣護照都可短期免簽證進入多個歐洲國家,這也增加了德國的吸引力。對於外地人而言,德國整體社會也相對友善。留德說:「華人或者係香港人,到德國工作都唔使好擔心種族歧視,因為自己有料,而且德文一定要有咁上下嘅水平,起碼要有C1、C2高階先至有能力應付日常對話,如果準備充足,遇到歧視嘅情況係唔多。」 德國或許不像英美那樣熟悉,但透過一位香港人在德國的生活經驗,從歷史、文化到社會制度; 從德國、香港、台灣到整個亞洲.....。許多看似不同的發展,其實都有相似的脈絡。當中的經驗,更是值得互相學習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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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博士因開發字體 而重新學習粵語粵文
電訪: 「是像字體 Visual Fonts」的開發者 Jon 對「是像字體 Visual Fonts」的開發者 Jon 來說,設計字體不只是技術工作,更是一段重新學習自己的母語與文化的過程。 中學會考後,Jon 遠赴義大利與加拿大留學、工作多年,之後因家庭因素回到香港。身為化學博士的他,卻因為投入字體開發,才真正走入粵語與粵文的世界。 「學咗粵拼,甚至用粵拼嚟打字之後,先真係知道『佢』係讀許定係拒、『諗』係 lam2 定係 nam2,原來『硬』係 ngaang6。」他笑說,「講得唔標準,就打唔出嗰個字,所以一路做一路學,慢慢將啲音校返正。」 事實上,即使是粵語母語者,真正「學過」粵語的人又有多少呢? 以港澳為例,多數人從小在粵語環境中耳濡目染,聽到什麼就說什麼,但對於粵語的系統性學習工具與資源,甚至如何隨著數位化,讓粵語進入不同領域,仍然有許多有待突破的地方。 以出版為例,在台灣,附有注音的書籍非常普遍,無論小說、散文、課本或繪本,小學課本更是幾乎每個字都有注音標示。但粵語呢? 目前來說,同時附有中文與粵拼的小說,僅有蔡偉泉老師的《小王子》;如果是中文、粵拼、英文三語對照的出版品,也只有「冚唪唥」系列,總數不過幾十本。 「做粵拼書其實好花時間,市場又細,出版社要做好多嘢,但好小眾,呢啲事真係好少人願意做。」 也有人說:「聽歌、看電影就可以學粵語。」但實際上,歌詞與字幕大多是書面語,與口語差距非常大。 「例如『這件事情不是我負責的』,粵語會講『唔係我跟開㗎喎』,兩句完全冇一個字重疊,咁點用嚟學?」 在香港社會中,雖然粵文在網路上相當活躍,但由於教育體系長期未重視粵語書寫與拼音,不少人認為「既然會講,就唔需要學」。甚至當孩子寫粵文時,部分家長還會擔心影響中文能力。久而久之,許多人一提筆就只寫書面語,不寫粵文,自然也越來越不會寫。 不過,隨著語音輸入的普及,情況或許正慢慢改變。「而家講粵語就可以直接輸入粵文,喺睇到粵文嘅同時,就可以學返嗰個字點寫。」 Jon 開發的「是像字體」,也希望能被更多創作者使用,進一步擴大影響力。「例如老師可以用嚟做教材,創作者可以用嚟創作,接觸到嘅人自然會更多。見到有人用,其實真係會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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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用越南語學粵語 多語達人是這麼練成的
來賓: 語言收藏家蔡秉諭(小蔡) 語言,有人把它當工具、當技能,也有人把語言當成興趣。對多語達人蔡秉諭(小蔡)來說,學語言是很自然的事---不需要很費力,只要煲劇、聊天,就能學會了。 從華語、閩南語、客語,到英語、日語、韓語,再到粵語、泰語、越南語、印尼語、高棉語,小蔡目前甚至還在學藏語。只要生活中遇到、有機會接觸,他就學一點,久而久之,語言就這樣一種一種累積起來。 說到學粵語的機綠,其實很有趣。小蔡大學時有一位來自澳門的同學,經常和朋友用粵語聊天,讓他對粵語很好奇,很想學。不過當他請同學教自己時,對方卻笑說:「會聽會講不會教,不懂怎麼教。」這句話讓小蔡印象深刻,也讓他發現--很多母語者其實是「會用,但不會教」。 真正開始學粵語,是在進入職場之後。當時他的一位同事是越南華人,是到了台灣之後才學會粵語。於是,小蔡就跟著這位同事學粵語。他說:「同事的母語是越南語跟潮州話,所以一開始是用越南語來學粵語的。」 談到學習語言的過程,小蔡笑說:「一開始對一種語言不夠熟悉的時候,也常常把各種語言混在一起。」而粵語和台語一樣,都有文白異讀的情況,所以最好的學習方式,應該是聊天。他說:「看書學就會學到很正經的用語,煲劇才可以學到很口語的用法,最有用就是同母語者傾偈。」 在學粵語的過程中,小蔡還有一個特別的練習方式---就是反覆練習「香港機場」這四個字。因為「香」與「場」裡面都包含華語沒有的 oe 發音,需要特別練習。此外,粵語的長音與短音,也常讓華語母語者傻傻分不清。例如「雞」和「街」、「心」和「衫」,長音短音是否分得清楚,一聽就知道。 小蔡說:「我學粵語的時候,同事就這麼教我,逼我這樣練習。」因為這位同事也是後來才學會粵語,經歷過學習過程,因此在教學時反而更知道重點在哪裡。 除了粵語,小蔡學習各種東南亞語言的機緣,則來自他擔任《四方報》編輯的工作機會。這是一份專門服務東南亞新住民的報紙,以越南、泰國、印尼、菲律賓與高棉等五種語言出版。在智慧型手機與網路尚未普及的年代,許多來台工作的移工或新住民仍必須透過報紙取得資訊。也正是這份工作,讓小蔡接觸到來自不同國家的朋友,對東南亞語言產生興趣。 學了這麼多語言後,小蔡最大的心得其實很簡單:語言是一種習慣。他說:「很多母語使用者會說但是不會教。譬如台語,很多人音調很準,但要他解釋音調怎麼分,可能就說不出來了。」 在小蔡看來,語言最有效的學習方式,其實還是回到最基本的--多用、多說,尤其是和母語者對話。只要願意開口,語言自然就會慢慢變成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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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巷與轉彎之間,看見澳門
來賓: "味嚼喃喃"節目主持人、飲食作家包周 很多台灣人對澳門的認識,往往只有「澳門」這個名字,或是再加上賭場和蛋撻。對此,長期在台灣生活的澳門人笑著說:「如果能說出賭場和蛋撻,其實已經算對澳門有一點認識了。」 「你是澳門人?你家開賭場的嗎?」這也是不少澳門人在台灣常經聽到的「問候語」。聽起來有點有趣,但也反映出台灣人對澳門的了解其實相當有限。事實上,澳門已經有四百多年的發展歷史,是一座中西文化融合的城市,並不只是賭場而已。 澳門人也常常成為朋友的旅遊顧問。當有人計畫到香港旅遊時,總會問:「香港有什麼好玩的?」不少人也會說,他們打算去香港玩,順便安排半天到澳門,一個下午、四五個小時,想知道澳門有甚麼好玩? 但這個問題其實很難回答。「如果只是走馬看花,當然可以。但如果真的想認識澳門,可能要先想一想,你想看的到底是什麼。」 澳門雖然面積不大,但城市的風景卻很多變。對喜歡拍照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充滿驚喜的地方。一條街可能是濃濃的中國風,轉兩個彎卻突然像到了歐洲,再走幾步又會看到葡萄牙式的建築與廣場。不同文化留下的痕跡,在城市裡交錯並存,也讓澳門的街景多了幾分獨特的味道。 如果想看華麗的一面,賭場當然是很多人會去的地方。不過,賭場其實只是大型綜合娛樂空間的一小部分。裡面還有購物中心、餐廳、飯店、演唱會場地,以及各式大型表演與娛樂設施。每一家賭場的設計風格也各不相同。「真的是金碧輝煌,去了澳門,就像去了拉斯維加斯一樣。」 但對很多澳門人來說,更推薦的其實是慢慢走、慢慢看。因為城市不大,許多景點之間距離很近,走路反而比搭車更方便。於是,「走路」也成了澳門人最常做的運動。穿梭在小巷與斜坡之間,常常轉個彎,就會看到完全不同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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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寫法 vs 香港寫法:原來差在這裡
來賓: 學者、粵語配音導演一郎 港澳人士在移居台灣後,生活中經常會遇到一種情況:明明寫的已經是書面語,卻仍然被提醒---「這不是台灣的寫法。」 舉例來說,餐廳告示,台灣常見的是:「為維護顧客用餐權益,本餐廳用餐時間限制為1.5小時,謝謝您的配合。」而在香港,可能會寫成:「本店座位有限,請包容搭枱,繁忙時段用餐45分鐘。多謝!」句子精簡,也更貼近日常說話。 同樣都是繁體字、都是語體文,讀起來卻有明顯差異。問題其實不在字,而在背後的語言。 學者兼粵語配音導演一郎指出:「文字就是記錄語言。既然講的語言不同,寫出來的書面語,自然會在語法、用詞和表達上出現差異。」台灣主要以華語思考與表達,香港與澳門則以粵語為主,因此即使寫的是「書面語」,句子結構與語感仍然不一樣。 如果差異再往前追,其實更明顯。文言文與現代中文,本來就是兩種不同時代的書寫體系;而到了今天,這種差異則更多來自「你平常怎麼說話」。 以粵語為例,如果直接把口語寫出來,也就是所謂的「粵文」,對不少台灣人來說,可能真的會「看不太懂」。同樣地,台語與客語其實也早就有漢字書寫的紀錄,例如民間流傳的「歌仔冊」,只是較少被主流看見。 一郎提醒:「寫中文不一定就是Mandarin!但教育體制往往只強調官話書寫,這會讓學生覺得自己的母語書寫是次等的。」當教育只有一種標準,久而久之,就容易讓人誤以為只有那一種寫法才是「正宗 」。 但其實,不同語言背景的人,本來就會寫出不同樣貌的華文。這不是對錯,而是很自然的結果。 再加上地域差異,華文的變化就更有趣。不同地方的人,用不同語言生活,也自然會寫出不同風格的文字。因為文字本來就是語言的延伸---你怎麼說話,很難不影響你怎麼寫字。 也因此,台灣、香港、澳門,甚至東南亞華人社群,雖然都使用漢字,但寫出來的「華文」,其實各有各的味道。 有趣的是,現在有很多人政治掛帥,對一些字詞很不喜歡,例如「中」字、「華」字,「漢」字....。一聽到就有很多爭拗。其實「華語」這個詞,本身就有不同理解。在某些地區,「華語」泛指所有漢語族語言;但在另一些地方,則專指Mandarin。這樣的轉變,往往與政策有關。例如新加坡在李光耀時期推動的「講華語運動」,將原本多元的華人語言環境,逐步轉向以Mandarin為主。一郎認為,這種語言分類與命名,往往不只是語言學問題,也包含政治與社會治理的考量。 換個角度看,華文其實更像一個大家族。裡面有不同時代的變化,也有不同地區的聲音。有人用華語寫,有人用粵語寫,也有人用台語書寫,每一種方式,都在記錄各自的生活。 所以,與其一直在問「哪一種才是好的華文」,不如換個心情去看:原來華文可以有這麼多種的樣子。 當你開始習慣這些差異,反而會覺得很好玩---因為每一種寫法,其實都在悄悄告訴你,他來自哪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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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版字幕下架又上架?HBO翻釋風波凸顯本土語言的需求
來賓: 粵語配音導演、編輯一郎 之前,加拿大劇集《烈愛對決》在串流平台 HBO Max 上引發台港網民之間的字幕風波。一名台灣網民因不滿第二集的港式中文字幕而投訴,平台在24小時內迅速下架「繁體中文(香港)」版本;其後香港網民發起反向投訴,字幕才於數日後重新上架。看似單純的技術問題,卻意外掀出更深層的語言與市場矛盾。 學者兼粵語配音導演一郎指出,事件首先反映出平台處理機制的不一致。「平台在接到台灣網民投訴後,很快就認同字幕『質素差』並下架,但面對香港用戶時,卻變成罐頭式回應,這種速度與態度的差異,著實讓人疑惑。」他認為,這樣的處理方式不僅影響用戶信任,也顯示平台對不同地區語言需求的敏感度仍然不足。 事實上,《烈愛對決》原本已製作台灣與香港兩種中文字幕版本。因此,問題的核心並非字幕品質,而是管理與呈現方式。「既然兩套字幕都已經製作完成,最合理的做法應該是同時上架,讓觀眾自行選擇,而不是因為一個投訴就下架其中一種版本。」這次風波,很可能源於設定錯誤,導致不同版本字幕交錯出現,進而引發誤會。 從產業角度觀察,這場爭議也反映出粵語在串流平台上的逐漸邊緣化。一郎指出:「雖然這件事發生在HBO,但HBO其實已經算是相對用心的平台,不少劇集同時提供台灣與香港中文字幕,有些甚至提供粵語配音,對多元文化的尊重相對較高。」相比之下,部分平台早年曾提供香港字幕,如今卻僅區分繁體與簡體字幕,有的甚至只剩單一版本。這種變化,與媒體產業結構調整有關,包括亞洲總部遷移與發展重心轉移,使本地化需求逐漸被忽視。 「即使同樣是繁體字,香港中文與台灣中文在用詞與語感上都有明顯差異,這不是可以互相取代的。」一郎強調。對母語使用者而言,這種差異十分明顯,但在平台決策中,卻往往被簡化為「同一市場」。 更值得關注的是用戶自身的選擇。粵語使用者普遍具有高度適應能力,即使缺乏本地字幕,也能接受台灣版本、簡體字幕,甚至直接觀看英文內容。然而,一郎提醒:「問題在於,當大家習慣『將就』,其實也在無形中放棄了自己的語言權益。有表達,才會有聲音,市場才可能作出回應。」 在這次事件中,因為有大量香港網民的集體反映,促使香港版字幕重新上架,正好印證了市場壓力的影響力。一郎認為,這不僅是一場字幕風波,更是一個重要提醒:「當有好的粵語製作出現時,觀眾的支持與發聲,就是讓這些作品繼續存在的關鍵力量。」 從《烈愛對決》的字幕事件,我們看見的不只是一次平台的失誤,更可能是粵語環境與香港中文逐漸邊緣化的狀況。在全球化的浪潮下,如何在效率與多元之間取得平衡,已經不只是平台需要思考的問題,也是每一位使用者必須面對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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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火馬年:旺火之年,重點在「平衡」
2026 年是丙午年,也就是俗稱的「火馬年」。天干地支皆屬火,形成「火上加火」的格局,象徵這一年能量特別旺盛,行動力強、變化快、情緒與事件都來得直接而明顯。對許多人來說,這是一個適合推動計畫、實現想法的年份,但同時,也更需要留意能量是否失衡。 火的能量並非對每個人都一樣。有些人本身「餓火」,特別是冬天出生,體質寒涼的人,反而需要更多火的推動。在火馬年,這類型的人往往會覺得事情比較容易推進,想做的事也較有機會真正落實,是一個可以好好把握的年份。 但如果本身並不需要太多火,或是火氣已經偏旺的人,在火馬年就要特別注意節奏與平衡。過強的火,容易表現在情緒起伏大、急躁、衝動,或事情發展過快而難以掌控。這時候,就需要「向外找資源」,透過環境、作息、貴人或生活方式來調整能量。 進入火馬年後,可以先觀察第一個月的狀態,當作一個小小的測試。如果覺得運氣順、精神好、事情推展順利,代表這一年的能量與自己相合,可以積極一點行動;但如果一開始就覺得卡卡的、狀況不太順,也不必太擔心,而是提醒自己需要多做調整。 在傳統觀念中,若火氣過旺或感覺不順,可以透過「水元素」來平衡,例如隨身攜帶黑色或藍色的物品,讓自己慢下來,保持冷靜與穩定。同時也要特別留意作息與健康,避免過勞、熬夜或情緒累積。 整體而言,火馬年是一個「很有力量」的年份,關鍵不在於火旺不旺,而在於能不能用得剛好。懂得順勢而為、同時照顧好自己的節奏,火馬年就有機會成為一個既有突破、也能站得穩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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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嗨森」為什麼讓粵語人這麼尷尬?
來賓: "味嚼喃喃"節目主持人、飲食作家包周 在台灣,最經常聽到的粵語,肯定是這幾句:「猴嗨森」、「猴腮雷」「識聽唔識講」「母雞抖」。除了「識聽唔識講」之外,另外那幾句,對粵語人來說,應該是看都看不懂吧!「講咩呀?」其實這是用華語拼寫出來的粵語,用粵語讀,當然聽不懂。但用華語讀,老實說,對粵語人來說也是嚇死人。 其中最嚇人,最讓人尷尬的就是「猴嗨森」。飲食作家包周說:「『猴嗨森』如果真的用粵語去聽,那個『嗨』的音,會讓粵語人瞬間聯想到粗口,就是女性的性器官,好髒啊!」這也是很多粵語人聽到時會尷尬又好笑的原因。 至於另一句經常被台灣人掛在嘴邊的粵語,就是「識聽唔識講」。有趣的是很多人說自己『識聽唔識講』,但其實是唔識聽、也唔識講,只是記得這一句而已。 在發音方面,台灣人學粵語,有些音就是很難發得好。譬如「雞肉」,經常說成「機肉」或者「街肉」,對於粵語裡短 a 與長aa 的差別,這真是台灣人的大難關。另外,很短的元音,a、o,例如非常經典的「陰謀」與「陰毛」、「恆生銀行」與「癢身銀行」,「湯通粉」變成「通通粉」或者「湯湯粉」,都是最考台灣人的地方。 其實,任何人學語言都有難關。粵語人說華語時,同樣有過不去的坎,尤其是華語的第四聲。包周說:「對很多粵語人來說,『鏡』跟『睛』真的分不清,常常會出現『我的眼鏡很痛』、『我的眼睛在哪裡』這種鏡睛不分的情況。」其實,這跟粵語聲調的演變有關,以前粵語的一聲是往下掉的,後來慢慢變平了,跟華語一聲一樣,所以粵語人要說好華語的第四聲,就要重新建構這個聲調往下掉的習慣。 總而言之,語言學習,只要多講多用都一定會越講越好。無論是台灣人學粵語,還是粵語人學華語,跌跌撞撞都是必經之路,而真正重要的,始終是那份願意學習對方語言與文化的心意。尤其現在在港澳,越來越多孩子成長過程中,使用粵語的機會正在減少;反而是在台灣,只要有人願意學、願意開口講粵語,就已經讓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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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香港定居澳門之後先知道嘅事
電訪: FB「港澳小不同。工程c李奧」的版主李奧 對於港澳的差異,網路上的標題黨總說---「一開口就知你係香港人?」「聽不懂這5句你就不是澳門人?」 香港人與澳門人的不同,一直都是一個非常有趣、也非常容易引戰的話題。因為港澳地理距離近,又同樣以粵語作為主要使用語言,但在教育、人的特質、工作文化與城市樣貌上,卻有著不少「唔講唔覺嘅不同」,每當有人具體點出這些差異的時候,總是讓人忍不住點讚。 長期定居澳門的香港工程師李奧,他在FB 創立的網誌「港澳小不同 工程 c 李奧」,目前已經吸引5萬多粉絲的關注,他的貼文也早已被不少「博主」轉拍成搶眼短片,原因無他--夠生活、夠具體,也夠「入肉」。 在李奧的觀察中,不少香港人對澳門,其實存在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有點失真的誤解。李奧說:「有的香港人覺得澳門比較落後,另有些香港人又以為澳門同香港完全一樣,冇乜分別。其實很多香港人對澳門是沒有認識的。」 以他最熟悉的工程行業為例,港澳的工作模式就有明顯差異。香港的大型工程公司分工極細,每個人只負責工程裡 5% 到 10% 的部分,但要求做到極致專精;相對地,澳門老一輩工程師往往是「一腳踢」,對地盤五、六成的工序都有基本掌握,但未必每一項都做到最尖端。 李奧解釋:「所以,澳門嘅大型項目經常都會搵香港公司嚟做,但嗰啲細工程,香港公司又未必做得嚟。」行內常講的「大雞唔食細米」,其實就是成本效益未必「啱數」。 相較之下,透過新聞、影視與流行文化,澳門人對香港的理解反而普遍比較多。對於香港某些制度或成果,澳門人也是不乏肯定與欣賞;但同時,對於在澳門行之有效的一套做法,許多澳門人也很有澳門意識,認為香港是香港,澳門是澳門,未必凡事都要「學香港」。 而最顛覆外界想像的,是「誰比較有錢」這個問題。一般印象中,香港人似乎比較富裕,但李奧從自身接觸為例,卻有不同看法。他形容澳門有很多「禾稈冚珍珠」的隱形富豪。主要因為澳門樓價前些年急速上升,不少早已置業的基層勞工,一下子成了「包租公」。李奧說:「澳門有好多做基層工作的人,可能已經有幾層樓收租,但你喺街上係完全唔會覺得佢好有錢。」 另外,城市景觀更能反映出兩地管治文化的不同。李奧很老實的說,初到澳門最不習慣的就是到處都是僭建:「通街都係僭建,家家戶戶都有花籠,仲有天台屋。」相比之下,香港早在七、八十年代已大規模清拆違建,加上持續推動重建,低層唐樓如今已所剩無幾。 至於居住環境,香港劏房之小,簡直是香港奇蹟。其實香港人均居住面積是遠低於澳門。原因之一,在於澳門法規對房間與客廳的最小面積有明確規定,因此發展商現在的做法是「不間房」,只提供示意圖,交由業主自行規劃空間。 其實,港澳之間的不同,並非標題黨說的這麼簡單。只有真正走入生活,才會認識到這些不同當中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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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提」紅了:從甜點名稱引發的語言誤會
來賓: 粵語配音導演、學者一郎 之前因為基隆一間甜點店在商品名稱中使用了「青提」,意外掀起一波關於「青提是不是支語」的網路論戰。原本只是甜點命名的小事,卻讓整個台灣社會突然都認識了這個詞,也再次點燃近年常見的「獵巫」現象。那麼,「青提」到底從哪裡來?是不是支語呢? 在粵語裡,葡萄叫做「提子」,綠色的葡萄就是「青色的提子」,簡稱「青提」。粵語配音導演一朗解釋:「對粵語使用者來說,綠葡萄同青提,其實係一樣嘅嘢,冇乜分別,亦唔會覺得特別文雅。」換句話說,青提並不是什麼新潮說法,而是粵語裡再日常不過的用語。 但爭議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更政治性的問題--港澳已經回歸中國,那港澳用語就是「支語」?一朗直言,這就像香蕉是甜的,檸檬是酸的,硬要說香蕉與檸檬都黃色是同類。一朗說:「以政權或者土地疆界,或以語言嚟分類,都係唔同嘅分類,全世界好多國家,一個國家裡面就有多種語言;同時,一種語言亦可以橫跨好多個國家。」粵語正是一種跨國語言,使用者遍佈世界各地,祖籍也不一定就是中國大陸。 至於中國大陸出現「青提」的說法,其實也是語言傳播的結果。眾所周知,中國大陸一向說「葡萄」,這個詞從漢朝就已經出現;「青提」反而是近年才在中國部分地區出現,多半因為從港澳地區引進商品。為了凸顯新品種、製造「比較特別」的感覺,便借用了港澳的叫法,久而久之,詞語便開始擴散。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對非粵語使用者來說,「青提」可能聽起來比較高級、比較文雅。一朗笑著舉例,這就像同樣是拍泳衣照,日本寫成「水著寫真」,有些人就會覺得「級數唔同」。詞語帶來的感覺,本來就很主觀,也經常用在商業行銷上。 如果真的要追究詞源,一朗指出,文獻其實很清楚:「提子呢個詞最早嘅記錄,係喺19世紀末嘅香港,嗰陣係港英時期,係香港本地出嘅詞。」隨著交流,語言自然會傳播、擴散。這種現象,古代如此,現代在網路加持下更是飛速擴散。 另外,華語、閩南語、客家話、粵語所用的詞,都有一些共同的來源,用到相近詞語再正常不過。「語言如果有生命力,就一定會有新陳代謝,有舊詞消失、新講法出現,呢個唔係壞事,反而係健康嘅象徵。」 或許,比起急著貼標籤,更值得做的,是理解差異,考究詞語的起源。畢竟,一顆青提,本來只是葡萄;是人們的文化焦慮,讓它變成了一場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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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講粵語:港澳撐母語的方向為何不同?
電訪: 澳門理工大學語言及翻譯學院湯翠蘭教授 香港與澳門,都是以粵語作為主要生活語言的城市。然而,說到對粵語的投入與努力,似乎看到的都只有香港的名字,澳門似乎真的是隱形的存在。究竟是因為地方太小、人太少,資源不同,還是另有原因? 澳門理工大學語言及翻譯學院湯翠蘭教授,身為澳門人,也非常肯定香港在撐粵語上的努力與成果,她形容,香港就是「眾志成城跟得上科技」。湯教授說:「香港係有好多有心人,每個人用自己嘅專長,喺自己嘅位置為粵語做可以做嘅事。」她舉例,現時電腦與手機能直接用粵拼輸入,打出粵語字,就是香港的一群教授多年來的研究與技術整合的成果,將粵語字納入電腦編碼與系統之中,讓粵語進入現代科技環境中。 而澳門,有心人也很多,但主要的是,澳門長期缺乏粵語書寫的社會習慣。「澳門一般人只要用文字一寫落嚟,就自然變成書面中文,語體文,唔會『我手寫我口』。」因此,不少原本在口語中十分自然的粵語詞彙,久而久之自自然然就會跟隨標準書面中文去用去寫,這並非刻意不用粵語,而是「唔識寫」。 正因為「唔識寫」或「冇寫低」,許多詞彙便逐漸消失。當中尤其包括很多從葡文借詞而來的澳門粵語,以前在生活中很常聽到,大家一聽便明,如今卻愈來愈少人使用,甚至不少年輕人已經聽不懂,正面臨失傳的危機。 不過,幸好近年澳門的年輕一代,反而對粵語的保存與傳承展現出更強的自覺。不少學生主動開粵語課程,協助中國同學學習粵語,也有人將粵語研究作為論文主題。湯教授說:「身為老師嘅我哋,應該諗點樣幫佢哋提升能力,將關心嘅內容變成短片、網路內容或者社群平台嘅內容,畀更多人睇到。」 在以粵語為母語的港澳地區,很多家長經常以「有冇用」來衡量語言的重要性。但事實上,多語學習的好處早已是語言學的基本共識。湯翠蘭教授說:「多語人梗係醒過單語人,細路可以同時學好多種語言,唔使擔心、唔使幫佢哋揀,淨係學一種語言。」 在數位時代,語言不必受限於空間,可以由幾個人開始,慢慢形成小社群,再透過網絡連結世界。只要有人講,有人用,有人書寫、有人分享出去,在世界上任何角落,都會聽到粵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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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私房菜 原來粵語同日文可以咁樣一齊學
來賓: 粵語老師Aaron 粵語跟日文差很多嗎?一個是方塊字,一個是假名表音,乍看之下,彷彿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語言系統。但其實,粵語與日文之間存在不少可以對照、比較的連結。透過這些比較,不管是粵語人學日文,還是日本人學粵語,都能更快掌握語言的語境與使用方式。 以前不少英文老師常說:「想學好英文,就唱歌、看電影吧!」學日文、學粵語其實也是一樣。如果從音樂入手,最具代表性的連結,便是填上粵語歌詞的日文歌曲。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樂壇,有大量廣東歌改編自日本流行曲,譚詠麟、張學友、張國榮、梅艷芳等歌手,都曾演唱過不少這類作品。 在眾多日本創作人之中,中島美雪尤為關鍵。她的作品被填上不同語言的歌詞,既有廣東話版本,也有華語、閩南語版本。例如〈容易受傷的女人〉,翻唱自中島美雪的〈ルージュ(Rouge)〉,最早由鄺美雲唱紅,王菲亦曾推出同名粵語版本;〈謝謝你愛過我〉,則是劉小慧翻唱中島美雪的〈空と君のあいだに〉。 粵語老師 Aaron 指出:「有的歌因為要遷就廣東話的語境,或者遷就廣東話的發音,編曲時會作出調整;但例如李克勤的〈紅日〉,幾乎是把日文版原汁原味地譯成粵語。」從中島美雪的作品開始,理解日文與粵語之間的轉換與連結,正是一種有效的語言學習方式。 這種連結不只存在於流行音樂,也反映在詞彙的演變之中。以「敷衍」為例,在現代中文或粵語裡,這個詞就是推搪、馬虎了事,帶有明顯的負面意思;但在早期唐宋時期,「敷衍」其實具有正面涵義,原指「鋪陳、傳播」。而在日文漢字「敷衍(ふえん)」中,至今仍保留這層意思,是指「詳細解說、廣泛傳播」,用在傳教、講習或知識散播的動詞。 Aaron 說:「從字義來看,『敷』是鋪陳,『衍』是延伸,原意其實並不負面;只是同樣寫成漢字,因為各自的文化發展不同,意思就慢慢走向不同的方向。」 另外,近年流行的「廚師發辦」,同樣是一個值得比較的例子。這個詞源自日文 Omakase(お任せ),意思是「交由廚師決定」。在台灣,這類料理被稱為「無菜單料理」,屬於較貼近華文語境的構思方式;而港澳地區則稱為「私房菜」。Aaron 解釋:「『發辦』應該讀作『發板』,如果讀成『發辦』,就變成被警察『法辦』;『板』感覺上就是拍板定案的意思,正好表達由廚師作主的概念。」 語言學習如果只靠死記,往往事倍功半,也會覺得無趣;如果能透過母語與目標語言之間的比較與連結,反而更能掌握語言的語境與使用方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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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愛吃筍,廣東人卻說毒?換個地方,食材的命運大不同
電訪: 飲食作家包周 在台灣,幾乎一年四季都能在市場買到新鮮竹筍。不論是涼拌、清炒或煮湯,入口清甜爽口,是許多台灣人再熟悉不過的家常美味;但對廣東人來說,一提到筍,往往先想到的是「毒」。在港澳的市場裡,新鮮竹筍幾乎難得一見,頂多只買得到醃製過的筍絲、筍乾吧! 從台灣移居香港的飲食作家包周,長年觀察與書寫台港兩地的飲食差異。她說:「我喺台灣好鍾意飲竹筍排骨湯,但去到香港,真係買唔到新鮮筍。」在港澳,甚至廣東地區,筍常被認為「熱毒」,容易誘發病症,尤其對皮膚敏感、體質偏弱的人,更是能避則避。 不過有趣的是,原本從小可能從未吃過新鮮筍的廣東人,到了台灣後,跟著台灣人一樣大吃筍料理,即使原本皮膚過敏,也沒有甚麼問題?包周解釋:「台灣嘅筍係未出青嘅筍,喺泥土裡面就挖出嚟,冇曬過太陽;港澳嘅筍係出青之後先挖出嚟,就有紫杉氰醣苷呢個成分,呢個成分比較毒。」同樣是筍,因為採收方式的不同,對身體的影響也不一樣。 事實上,廣東人對食材向來有一套代代相傳的食補觀念,也可以說是一種深植人心的養生邏輯。包周說:「呢件事我覺得非常好,廣東人或香港人腦內自建養生概念,我仲要畀錢去學,學中醫先學到呢啲知識,廣東人好似出世就知道呢啲常識。」因此,港澳家庭煲湯煮菜時,特別重視食材的寒、涼、溫、熱屬性。 在這樣的觀念下,港澳家常煲湯多選用豬骨、瘦肉、魚類等相對溫和、適合大多數人的材料;雞,反而不一定是首選,鴨更是許多家庭少用的食材。「喺台灣,病會飲雞湯;喺香港,病唔會飲雞湯,因為雞係補嘅、鴨都係補嘅,如果煲一煲湯畀全家飲,未必個個體質都適合。」 至於鴨為何被認為「毒」,除了中醫認為鴨肉性涼、寒底者不宜,亦與傳統飼養方式有關——以前的鴨大多為放養、甚麼都吃,久而久之,這些顧慮經過口耳相傳,便被簡化成刻板的飲食禁忌。 配合季節、配合體質,廣東社會對食材的講究,其實與中醫的養生觀念不謀而合。「養生」本質上是一種預防醫學,是在日常生活中降低生病風險,而不是等病了才醫治。只是,經過長時間的簡化與放大,原本因人而異的判斷,便被轉化成「一刀切」的標籤。 「芒果唔係毒,只係喺某啲體質、某啲情況之下要避免,唔係話食咗一定會出事。」包周說。 在台灣,每到夏天,水果攤上堆成小山一樣的芒果、荔枝、龍眼、鳳梨,散發出濃郁香甜;市場裡一年四季少不了新鮮竹筍,還有苦瓜、大黃瓜、番茄等各式蔬果。相較之下,台灣對食材的刻板印象比較少,更傾向單純享受食物本身的味道。 究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還是食材品種與文化背景的不同?或許,在一頓一頓的飲食之中,可以慢慢吃、慢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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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陳皮一兩金?香港人的好味,卻是台灣人的怪味
電訪: 飲食作家包周 粵語有句俗語「一兩陳皮一兩金。」就係形容陳皮的「好味跟價值」,對不少香港家庭來說一點也不誇張。不管是煲湯、蒸魚到煲糖水,陳皮都是再日常不過,也是必不可少的存在;但這種粵語人覺得的「好味」,到了台灣,卻可能變成 「甚麼怪味?」 飲食作家包周說:「我帶朋友去吃陳皮紅豆沙,我覺得很好吃,但朋友就『謝謝,先不要!』結果我一個人吃了兩碗。」我們人對於不熟悉的味道,都要有適應的過程,可能多吃幾次以後就會習慣,甚至愛上。 其實,同樣是陳皮,在台港真的有不同的樣貌,港澳常用的是新會柑製成的陳皮,做法很單純,一個柑畫三刀、分成三片,天然曬乾。包周說:「要買三年以上的陳皮,味道比較順口,外面有的店為了成本考量,可能用沒那麽好的陳皮,味道就會比較刺激。」 相較之下,台灣市面常見的陳皮體型較小、捲起來、顏色偏深,看起來像經過泡製處理。「台灣賣的,其實不是港澳習慣用的那種陳皮,東西不一樣,煮出來的口味自然不同。」 這種差異,也出現在很多東西上。譬如:台灣人引以為傲的高麗菜,簡直可以用「便靚正」來形容。高麗菜在港澳被稱為「椰菜」,用台灣高麗菜的美好印象來吃港澳的椰菜,經常會覺得「怎麼口感差那麽多」?因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品種。包周說:「我在香港超市買過很像台灣高麗菜的品種,是英國品種,以滿足想念台灣的心來說,不算貴。」包周笑說。反而在港澳,一年四季最常見、最受歡迎的,是菜心。 從陳皮到高麗菜,從食材的差異,就反映出台港之間的飲食文化落差。包周認為,理解這些差異,或許比爭論「誰比較好吃」更重要。當你知道對方從小吃的是什麼,就會明白,為什麼同一樣東西,感受可以差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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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不是李奧--教宗良十四世,竟然和澳門有關?!
來賓: 博士研究生Billy 每到聖誕,都是教會一年之中非常重要的時候。教堂裡響起熟悉的歌聲,也讓人自然想起天主教會的最高領袖--教宗。而現任教宗良十四世的中文名字,常讓人疑惑:明明是 Leo,為什麼不是「李奧」,而是「良」? 在台灣任教的天主教徒 Billy Sir 解釋:「因為教宗的中文名字不是從英文翻譯而來,教宗的名字Leo ,葡文是 Leão,聽起來接近粵語『良』,因此才有了教廷官方翻譯的中文名。」澳門曾是葡萄牙殖民地,天主教傳入華人世界時,是以葡文為發音,再轉寫成漢字。 這樣的情況,在其他教宗的中文譯名上也同樣存在。Billy Sir 提到:「教宗方濟各 Francis 剛被選出的時候,香港新聞是譯作『方濟』,但澳門很自然就叫『方濟各』,這完全是葡文音譯的慣性。」後來,教廷公布的官方中文譯名,也正是「方濟各」。 再往前,更前一任的教宗本篤十六世(Benedictus),在葡語發音中是(Bento),於是中文譯名便成了「本篤」。這些名字,若從英文角度來看確實有些「不合理」,其實正是澳門這個「葡文+粵語」的地方,在天主教歷史中留下的痕跡。 從歷史來看,天主教澳門教區明年將成立 450 週年,是遠東地區歷史最悠久的教區之一。二戰之前,澳門教區一直是天主教會聯繫整個中國與東亞的重要橋樑。Billy Sir 說:「以前的澳門教區是橫跨整個中國及東亞地方,幅員非常廣大,後來才縮成現在只剩下澳門特別行政區這麼小。」 直到今天,澳門仍保留許多只在當地才看得到的天主教習俗,例如「出聖相」。年輕一輩或許會說「聖像出遊」,這種說法本身就「很澳門」。Billy Sir 說:「『出遊』是很澳門的講法,台灣會說『遊行』。就像台灣的媽祖遶境,澳門的聖像出遊源於葡國,是非常地方性的宗教活動,也是文化遺產。」 在聖誕節這個充滿祝福的節日裡,這些充滿粵語譯音,與澳門歷史文化的細節,很多人是不是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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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門一野就知你係香港人
電訪: FB「港澳小不同。工程c李奧」的版主李奧 「如果公司要裁員,裁五個,香港人會使命必達,澳門人可能就會遊說主管裁少一點。」談到港澳在職場上的差異,工程師李奧用了這個例子來形容。 對不少台灣人來說,香港與澳門常被視為同一個文化圈:講粵語、歷史背景相近,生活型態看似差不多。甚至認為澳門就是香港的一個區。但真正進入工作與生活以後,兩地的差異,往往比想像中明顯。 李奧認為,會覺得澳門人比較有人情味,這與澳門的歷史文化有關。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澳門整體經濟不景氣,有企圖心的人多半出外發展,「本身有鬥心嘅人,可能早就去了香港,或者去其他地方發展。」留下來的,大概就是現在四、五、六十歲這一輩的人,是比較有人情味。 再加上澳門小、人口少,人際網絡緊密,隔幾個人就可能認識,做事太狠絕,容易影響熟人。但隨著都市化,這層人情顧慮也逐漸消失。李奧認為,近年三十多歲的新一代澳門人,待人處事也更接近香港,「港澳人的界線,其實已慢慢模糊。」 在專業與工作方面,澳門也有一種獨特文化。李奧指出,只要涉及較專業或中高階職位,澳門經常找「外援」,譬如香港或外國專才。這種現象可追溯至澳葡時期,當時不少專業工作都仰賴香港人支援,這批人後來在澳門扎根,成為技術與管理階層的重要力量。 而語言方面,港澳的粵語其實九成以上相同,只有少數用詞會有點差別,「例如第一次聽到岳父說“忽”湯,香港只會說𢳂湯,另外,香港人一定講撳掣,澳門人有一半會講暗掣。」若沒有碰到這些特定字,幾乎聽不出港澳差別。 反而在制度與行政上,差異更為明顯。香港長期實行中英兩文三語,且在實務上,若同時有中英文版本,往往以英文版本為準;但澳門,交英文文件會被退回來,因為澳門的官方語言是中文與葡文,英文並非官方語言,行政作業會以中文為標準。「香港政府在某個程度上,所有嘢如果有中文同英文版本,會以英文解釋為準;澳門係以中文為標準。」 這樣的差異在工程作業上尤其明顯。李奧說:「其實有啲嘢係冇中文文件嘅,例如業主指定嘅品牌,可能廠商喺中國仲未設廠,就冇中文文件。」這些差異不至於造成衝擊,卻會在日常工作中,不斷提醒:這裡不是香港。 對李奧來說,從香港移居澳門,或許已是「全世界最容易適應的移居生活」,但那一點點的不同,正是港澳之間最真實、也最有趣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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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心狠手辣啲?澳門人鬥心冇咁強?」其實港澳就係唔同
電訪: FB「港澳小不同。工程c李奧」版主李奧 「香港人心狠手辣啲嘅。老澳門人鬥心冇咁強,有人情味啲。」工程師李奧笑說。 港澳,港澳--不管是媒體、新聞報導,甚至官方單位,大家總是把香港和澳門併在一起講。對外地人來說,港澳看起來就「差不多」:都是講粵語的地方,都曾被殖民再回歸中國大陸,食物也相似,地理位置也接近。但其實,在這些大方向的相似底下,卻有許多細微的不同。 工程師李奧九年前在 Facebook 創立個人網誌「港澳小不同。工程 c 李奧」,畫畫是李奧的興趣,把生活觀察畫下來;沒想到越畫越多,越畫越多人共鳴。他用畫筆記錄那些--只有真正懂港澳兩地文化的人,才會會心一笑的「小不同」,慢慢累積成這個很有特色的港澳文化觀察站。 李奧是香港人,移居澳門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兩地不同,是在最日常的地方--茶餐廳。 「在澳門茶餐廳,當時發覺原來同香港好唔同,好細微嘅唔同,都有幾多唔同呀。」他說。 例如在香港經常點 A、B、C 餐,因為套餐和單點的價錢差不多,送杯飲料更划算;但十年前的澳門,大多數人還是單點,因為套餐不一定便宜。 而飲料的習慣也不同。香港奶茶、檸茶、咖啡,基本是一樣價,但澳門檸茶就要多加幾蚊(似乎澳門的檸檬特別貴吧!)另外,香港的奶茶、檸茶甜度通常調好了直接上桌,但澳門習慣讓客人自己動手調味。 港澳對彼此的熟悉程度也不同。李奧說:「澳門人認識香港,多過香港人認識澳門。」澳門人只要看港劇、看香港新聞,對香港總有一些認識;反而香港人對澳門的了解非常有限,「大概八成到九成嘅香港人,對澳門嘅認識--係冇嘅。」多數香港人對澳門的印象,就是週末過海吃東西、買手信、行街、食飯。 李奧將這些生活細節畫出來後,吸引了大量追蹤與回響,但酸民也不少。「任何地方都有好有不好……呢次可能香港比較好,下一次可能澳門比較好。不管畫邊個好,都有人鬧。」畫香港好,有人叫他回香港;畫澳門好,又有人酸他乾脆別回香港。九年下來,他也練成「免疫體質」,對酸言平常心以對。 除了生活文化,作為工程師的李奧,更能看到兩地在建地上的差異。香港的建築法規多承襲英國制度,規範明確、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但澳門就含糊得多,很多事情靠習慣和約定俗成。於是,工地上的爭論常常變成「到底要跟香港、跟澳門,還是跟大陸?」 地盤的使用語言也不同。澳門工地主要講普通話,因為八、九成工人是大陸勞工;香港工地九成都講廣東話,因為主要是香港人,而只要開會有一個外國人在場,就會全講英文。 港澳的小不同,在生活的每個角落。對真正了解這兩個地方的人而言,李奧的插畫很精辟又觀察入微,看了就會忍不住點頭說:「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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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音? 怪音?香港傳媒就愛何文匯讀音
來賓: 粵語愛好者Laurent 央廣的粵語節目有世界各地的聽眾,從澳洲、美加,東南亞、港澳到中國大陸都有。然而有趣的是:會特別跟我們討論「讀音正唔正」、或是評論「這個人嘅粵語標唔標準?」的,絕大部份都是香港人。哈哈,雖然這樣講有點武斷,但根據經驗,確實如此。 為什麼香港人比較會在意粵語「標不標準」這個話題?或許,這就跟上個世紀香港所推的「正音運動」有關。 在香港長大的 Laurent,本身是主攻英文與翻譯的專業人士,卻對粵語非常有堅持與有研究,這份堅持與正規教育無關,而是源自於電視上的新聞報導。在 YouTube 剛在香港流行的時候,大量舊新聞節目被上傳到網路,對於當年主播的咬字、節奏、功力,實在百聽不厭。 但一對比現在的播報,就聽到一些突兀的讀音,Laurent說:「平常講話不是這樣講的,但在電視上,主播一報新聞,音就跟平常不一樣,為什麼會這樣呢?例如『機構』(kau3『扣』)『購物』(kau3『扣』),我們平常講『扣』,但主播會讀成『機』(gau3『救』)。」這樣的差異,讓他不斷查資料做研究。 這一切,都與何文匯教授所推的正音運動有關。在 1980 年代,何教授依據《廣韻》所推的正音,逐漸成為香港媒體的主流標準,從媒體到社會,到民眾;從香港到廣東省的一些影視製作,都有這些「正音」的影子。 然而,對於正音「正不正」也有很多的討論。Laurent 表示,《廣韻》完成於公元 1008 年,記錄的並非廣州音,而是宋代中原的「中州音」。他提出疑問:「廣韻,最大的問題是1000多年前寫,不是紀錄廣東人的讀音,只是這兩點就值得討論?」 正音運動確實讓更多人注意發音。然而,背離社會早已習慣的讀音,而改用所謂的「正音」,這樣的改造對廣東話好不好呢?「語言最重要就是傳達意思。有些提倡的讀音會造成歧異,就算聽得懂,也會覺得很突兀,這在語言溝通上應該避免。」 多年來,坊間對正音的討論從未停止,但在主流媒體中卻沒有受到關注。Laurent 認為,這與香港社會的「尊重權威」文化有關。既然教授是權威、是專家,自然成為無需質疑的標準。 但 Laurent 不認為語言應該只靠「相信誰」來決定。「我不是反對教授,而是覺得有懷疑就要查、有問題就要研究,而不是因為他是權威就全部接受。」 對很多粵語使用者而言,粵語之所以有趣,正因為它活潑、多樣、百花齊放,是屬於使用者的語言。讀音可以討論、可以爭論,也可以並存。 正音運動四十多年後的今天,香港人仍習慣評論「標不標準」,或許正是社會的記憶。但在權威之外,粵語依然可以有更多思考、更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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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湯水到糖水--讓台灣人從震撼到上癮的香港味
來賓: 定居香港的台灣飲食作家包周 台灣人與香港人,如果只看外表,大概無從分辨,但一坐上飯桌,差異就立刻出現,而這差異往往就從飯前的那一碗湯開始。 從台灣移居香港的飲食作家包周笑說:「台灣的湯被叫洗鑊水,香港的湯被叫痛風湯,網路上經常吵架,我覺得好可惜。我寫書,其實就是做理解的事。」她認為,兩地的爭論多半來自不熟悉對方的文化,而湯水正是最容易看到差異的地方。 香港人煲湯講究火喉與層次,光是「喝湯」這件事,就已經讓包周遇過不少震撼。例如香港人飲湯只喝湯、不吃湯渣。初到香港時,她到朋友家作客,朋友盛給她的只有湯,完全沒有湯料。看著那鍋滿滿的湯渣,她心裡還偷偷 OS:「我只能喝湯嗎?我是可憐的小媳婦嗎?只可以喝湯?那麼多料,都不給我一口。」後來她才理解,港式煲湯追求的是把精華「煲進湯裡」,湯渣完成任務後就不會再端上桌。「一開始我也覺得很浪費,不習慣,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為了那一口濃郁的湯,香港人肯花多少心思?魚湯就是兩地差異非常明顯的例子之一。台灣的魚湯清澈、薑味與米酒明顯,而且一定要有大塊魚肉。然而對香港人來說,這樣的魚湯「魚肉煮太耐太嚡,湯也有點腥」。包周第一次喝到港式魚湯也非常驚訝:「香港的魚湯是沒有魚的,奶白色的湯,很好喝,沒有薑味沒有酒味。」原來那是把魚煎過、戳碎,再加水熬煮,讓所有味道都化到湯裡,再把魚渣、魚骨全部過濾掉。如果想吃魚,則會在湯底完成後再另外放上一條剛煮熟的魚,既美觀又講究,但成本也高。這種做法正體現了粵語人對吃這件事「很願意下成本,也很願意花時間跟用心」。 在粵語家庭裡,魚湯有時甚至只是湯底,用魚湯再煲其他湯。兩三個小時只為煲一鍋湯,對很多香港家庭來說,這是日常,也是「對家人的用心」。 另外,港式糖水---不管是紅豆沙、綠豆沙、還是腐竹雞蛋糖水...,每樣都讓包周非常喜愛,也讓許多台灣人大開眼界,因為材料與煮法完全不同。她說:「台灣在甜湯裡不會有整顆的雞蛋。腐竹雞蛋糖水,腐竹溶曬,仲有粒雞蛋!仲有桑寄生,裡面有粒咖啡色的蛋,一開始以為是滷蛋,結果是甜的。」至於綠豆沙加入海帶、臭草,更是台灣人少見的做法。「海帶怎麼會是甜的?」她笑說,許多台灣人第一次喝到都覺得很奇怪,甚至不太能接受。 其實,兩地因飲食習慣不同,連食材都不太一樣。香港常用的腐竹容易煮爛煮溶,而台灣較常見的是厚實、適合滷煮或火鍋的豆皮或腐竹,「腐竹煮唔溶,也不會拿來做甜湯。」但在香港,腐竹煮到全溶於湯裡,正是「港式煲湯的概念」。 一碗湯,看似家常。但這樣細說下來,有沒有明顯看到台港飲食習慣的差異了?只要願意理解,就會發現每一種煮法、每一種味道,背後都有自己的文化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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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丸湯算唔算湯?一碗湯的台港誤會
來賓: 飲食作家包周 「台灣冇湯飲」--乍聽像一句玩笑,但對許多粵語人而言,卻是初到台灣很直接的感受。飲食作家包周笑說:「台灣人有吃小吃的胃,吃完正餐還可以再吃;但喝湯,要慢慢練。我現在可以了!」 對香港人而言,「住家飯」沒湯,就像「飯沒吃完」;但在台灣,湯一般只是點綴,重點在吃,湯料才是主角。不同的飲湯習慣,正是台港飲食文化的差異。 身為台灣人的包周,剛接觸港式老火湯時也很困惑:「一開始我唔明白,點解要煲咁耐,材料都煲到無味又爛曬?」在台灣,湯品通常講求「湯好喝、料好吃」;但香港人把長時間煲得軟爛的材料稱為「湯渣」,重點完全放在那一口濃郁的湯。 一開始包周照著香港方式煲湯,卻總覺得味道不對,後來才明白:「我煲得唔夠耐,材料嘅味道未入到湯裡。」為了真正理解港式湯水,她甚至去上中醫課,後來出版了《四季裡的港式湯水圖鑑》這本書,希望用台灣人的語言解釋香港的湯文化。 所謂「台灣冇湯飲」,其實不是沒有湯,而是喝湯的習慣不同。對於港台網友常吵「貢丸湯算不算湯?」的這個問題,包周現在會這樣回答:「係湯呀!台灣有貢丸湯、蛋花湯,仲有貢丸蛋花味噌湯。」她認為爭吵常來自不了解——理解彼此的飲食習慣,就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煮。 其實,香港的湯水種類多:有清爽的滾湯、濃郁的老火湯、溫補的燉湯、甜潤的糖水、降火的涼茶,配合季節,不僅好喝,也能養生。怎麼讓台灣人理解「煲湯要煲兩三個鐘」這回事,包周會這麽說:「當作是提煉,把食材嘅味道全部煲入湯裡面,唔好諗住要食湯料。」也因此,港式煲湯的味道層次特別豐富。像花生眉豆雞腳湯,滿滿膠質,喝完嘴唇好像黏在一起;番茄薯仔湯如果少了薯仔,整個口感也不一樣了。 連浮在湯上的「油」也能看出台港的飲湯差異。台灣湯偏清爽,最後會加紅蔥油或香油來增香;但港式老火湯煲到味道已經很豐富,反而要撇油,比較健康,味道也不會太複雜。「因為老火湯味道已經很豐富了,去油以後可以喝到不同材料,很多層次很豐富的味道。台灣的湯層次是比較簡單,加一點香油,把味道延長,加分的作用。」不同處理方式,反映不同的飲食習慣。 「台灣冇湯飲」這句話,說穿了,是台港的不同飲食文化:台灣的湯重清爽與簡便,香港的湯追求濃度與火喉。但包周說,只要願意理解彼此的飲湯方式,就能理解彼此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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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針--在粵語裡聽見閩南語?!
來賓: 粵語愛好者Aaron 有香港聽友說:「我是客家人,但我不會講客家話了,只會講粵語。」也有人說:「我是潮州人,可家裡也只講粵語。」 在過去的香港,粵語是一種非常強勢的語言。無論你來自中國大陸哪個地方,要在香港生活,就得懂得說粵語——除非你能靠英語通行。不過,許多香港人或許沒留意,其實在我們每天所說的粵語裡,藏著不少閩南語與客家語的痕跡。 粵語愛好者 Aaron 提到:「香港廣東話在表達上,其實多多少少也借用了閩南語、客家語的用法或詞彙。有些是廣東社群主動吸收的,也有些是外來族群在地化的過程中慢慢傳入的。」 以「打針」為例,在台語裡的說法是「注射」,而閩南語的「打」是 phah(拍),潮州話也是如此。在廣東話中,除了「打針」,還有另一個說法——「啪針」。Aaron 說:「『啪針』這個『啪』(paak¹),可能是直接從閩南語傳來,也可能因為香港有不少潮州人,而從潮州社群流入粵語的。」 「啪」這個字在粵語裡有許多特別的用法,例如「啪毒」、「啪藥」、「啪針」,都指吸毒或注射毒品。「啪藥」這個講法,其實來自吃藥的動作:把藥放在手心,仰起頭,一下子把藥「拍」進嘴裡——這一下的動作,就是「啪」。 過去在港澳地區,「啪」算是一個帶有負面意味的字,因為多用於吸毒。如果是正規的打針或吃藥,人們一般都說「打針」、「食藥」,不會用「啪」。 但語言總是會隨時代而變化。疫情期間,港澳年輕人會在網路上用「啪針」來形容打新冠疫苗,帶有一點反諷的意味---不是想打,而是被迫去打。「聽日要去打針啦!」和「聽日要去啪針啦!」意思相同,但語氣完全不同,一個中性,一個卻帶著嘲諷與無奈。 現在,在港澳地區,用來形容吸毒的詞彙更多了,例如「high嘢」、「take嘢」,也有「嗍嘢」,「嗍」指用鼻子吸食白粉,非常形象化。 除了「啪針」這個例子外,還有「家婆」、「新抱」、「曱甴」、「衫」、「落車」、「油炸鬼」等詞語。仔細追溯每一個字詞的源由,都能發現粵語與閩南語之間那種微妙的關聯。雖然名義上是兩種語言,但因為地緣相近、通婚移居與長期交流,使得兩者在語音、詞彙與文化上彼此滲透、互相影響,讓人越聽越覺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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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噥丁、科假、司沙...」,連澳門人現在都未必懂的葡式粵語
來賓: 在台老師 Billy Sir 說到澳門的特色,一定會想到那若隱若現、滲進生活每個角落的葡式文化。不過這次不談建築,也不談美食,而是要談一個常被忽略的小細節——那些從葡文借來的粵語。這些詞只有在澳門才聽得到,但有趣的是,好像也不是每個澳門人都知道。 在澳門長大、現在台灣當老師的 Billy Sir 說:「澳門好細,但好似有無形嘅牆。唔同族群之間,接觸到嘅嘢可以完全唔同。」他口中的「牆」,不是看得見的磚牆,而是語言與生活圈的分隔。即使同樣是澳門人,講起這些葡文借詞,也可能有人完全沒聽過。 舉個例子,「亞東魚」(atun)就是吞拿魚,也就是台灣人說的鮪魚;「噥丁」(não tem)意思是「沒有」,像「銀包噥丁」就是「錢包空了,冇錢啦!」Billy Sir 笑說:「我同啲香港朋友講『噥丁』,佢哋會完全聽唔明!我以前都冇諗過呢啲詞係從葡文而嚟。」 類似這樣的葡文借詞其實還有不少。譬如「司沙 sisa」,那是以前的物業轉移稅,「我哋細個成日聽長輩講要去財政局立司沙,但依家法例改晒,已經冇咗 sisa。」另外還有「科假 folga」(輪班制的休息日),這個字現在仍聽得到,尤其在警察或消防員之間最常用,「今日 folga 更」--聽到這樣講,就大概知道對方是公務員啦! 還有「阿 tìo」和「阿 tia」——Billy Sir 解釋:「本來葡文裡嘅 tio、tia 係叔叔、阿姨,但因為受粵語影響,連土生葡人都會自然加個『阿』。不過就算係土生葡人都少講 tio(丟),因為嗰音太似粗口啦!」這些詞早已粵語化,既不是純葡語,也不是純粵語,而是只有澳門人才懂的「講法」。 然而,這些「葡式粵語」正慢慢消失中。一方面是因為葡國人與土生葡人逐漸減少;另一方面則是葡文教育的斷層。從1988年起,因回歸在即,葡文不再是必修科目。直到十多年前 ,澳門重新以「一個中心、一個平台」作為發展定位——既是「世界旅遊休閒中心」,也是「中國與葡語國家商貿合作平台」,葡文才再度被視為重要資產。於是近十年,學生又重新開始必修葡文了。 除了葡文借詞,Billy Sir 也提到澳門另一項幾乎絕跡的語言——「土生土語」Patuá。這是一種以十五、十六世紀葡語為基礎,混合粵語、馬來語與僧伽羅語的混合語,如今已被列為瀕危語言。「好多土生葡人都係律師呢啲專業工作,講 Patuá 會俾人覺得唔夠正式,所以慢慢冇人講啦。」雖然如此,澳門仍有劇團堅持以土語演出,只是澳門人也不一定知道。 Billy Sir 笑著補充:「你可以想像成廣東人講唔鹹唔淡嘅葡文。葡文文法好複雜,佢哋就用粵語文法嚟講。」譬如:『沙Be』就是葡文saber,就係『明唔明』嘅意思。Pódi nôm pódi,Pódi 就是英文can,亦即粵語『得』的意思,就像潮語 can 唔can,但葡文不會這樣說,這是粵語文法。 這些從葡文而來的字詞,不知道還有多少澳門人會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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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識多一個台灣人講粵語,真係好有成就感」在台就是愛教粵語
來賓: 粵語老師阿鈞 現在,台灣人學粵語的風潮雖然早不如2000年前火熱,但在各地的社區大學、語言中心與補習班裡,粵語班依然或多或少地持續開課。粵語老師阿鈞,從2015年開始教學以來,學生年齡層廣、背景多元:有人為了工作、有人準備赴港,也有人純粹是喜歡粵語文化。對他來說,讓他能在台灣持續教粵語的最大動力,就是那份「成就感」。 「講簡單啲,教粵語就係同人傾偈,同人傾偈又可以賺錢,點解唔賺呢?」阿鈞笑說。對他而言,這份工作不只是興趣,更是一種使命感:「教廣東話除咗成就感同賺錢之外,最重要嘅係多一個人識講廣東話,真係好有成就感。」 疫情期間,他也順勢轉型成為網路補習老師,而學生也遍佈新加坡、香港與中國大陸各地,「網路教學完全唔受時間、地點限制,相信會成為新嘅學習方式。」阿鈞說。不過,真正讓他樂在其中的,仍是實體課堂上的互動與笑聲。 「周星馳嘅電影先至係不敗,咩年齡層嘅學生都鍾意搞笑、輕鬆嘅內容。」阿鈞笑著說。電影台詞、生活話題、香港文化特色,都是最受學生歡迎的主題。「譬如講香港每個車站有咩特色、要去咩地方玩,學生都鍾意聽。」 目前,阿鈞主要在社區大學開粵語課。「社區大學一堂兩個半鐘頭,一期十八堂,基本上學完十八堂,大部分學生都識聽識講,學得好快。」他笑說,有學生上完一期後再報第二期,「我都覺得好意外,有啲學生真係好有熱誠、好有心。」 不過,在社區大學教書也不全是輕鬆事。許多學生白天上班、晚上上課,難免疲倦,「有啲聽吓聽吓就打瞌睡。」這時候老師就要活絡氣氛,講講笑話、變換話題。他經常把新聞時事、生活話題或台港文化差異融入課程,例如房子、股票、工作經驗等,「學生聽得特別有興趣。」 對台灣學生來說,最大的挑戰仍是發音。「有啲韻母,台灣人就比較唔容易發得標準。」阿鈞指出,最難的其實是「記性」問題,「從頭教到尾,應該嗰該,教咗幾個月仲係唔記得。」 語言學習的關鍵,始終在於多練習、多講多用。阿鈞舉例,許多學生因為在網路上玩遊戲、與香港朋友語音聊天,粵語反而進步神速。「上課比唔上多講多練,語言都係咁。」 課程結束,看著學生從不敢開口到能簡單對答,阿鈞總覺得這份堅持值得。「從唔識教到識,真係好有成就感。」他笑著說,粵語教學對他而言,早已不只是工作,而是一種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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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教粵語,學生怕學粵拼、最愛學「行街食飯周星馳」
來賓: 粵語老師阿鈞 從香港來台升學,目前定居在台灣的粵語老師阿鈞,從2015年開始就在台北金甌女中教課。當時因為政府推行母語教育,不同族群可以開設各自的語言課程,他因此有機會把粵語帶進校園。阿鈞笑說:「學生都是台灣人,完全沒有粵語背景,就是因為有興趣而來上課,但一開了日文、韓文這些課程後,就被吸引走了。」之後,他轉往社區大學開課,面對的學生更為多元,從年輕人到婆婆媽媽,甚至曾經有高齡85歲的學員也來學粵語。 「社區大學的好處是資訊多、各個年齡層都有,收費也親民,很多人退休後終於有時間學自己喜歡的語言。」阿鈞想起之前社大的成果發表會,學生在台上用粵語唱《海闊天空》,台下觀眾跟著合唱,那一刻讓他特別感動。「教粵語真的有成就感,可以把一個不懂粵語的台灣人教到會聽、會講、會唱歌,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不過,在台灣當粵語老師並不容易。因為老師往往要自己編寫教材、設計課程,阿鈞說:「最重要是有前輩帶領,要是自己一個人摸索會比較辛苦。前期教單字比較難,但等字詞累積起來後,就能對話,學得很順。」 而在台灣有興趣學粵語的學生,需求其實相當明確。「很多學生學粵語,有的是為了工作,有的是因為喜歡周星馳、想唱粵語歌、去香港旅行能點餐、行街買東西。對他們來說,能應付簡單對話就夠了。」阿鈞認為,這樣的「實用需求」主導了台灣的粵語課市場,因此越來越多課程變成「速成班」,主打輕鬆有趣,學幾句就能開口說。 至於粵拼,卻是許多學生的「夢魘」。阿鈞笑說:「很多學生不喜歡學粵拼,有的是沒興趣、不想花精神,有的甚至說:學粵拼會被香港人笑,因為香港人學粵語根本不用學粵拼。」因此,市面上有兩派不同的教法,一派老師堅持教粵拼,希望學生能自學;另一派則直接教單字和句子,讓學生能快速開口講。「有些學生一學粵拼就想睡覺,甚至前幾堂課都不來。最後還是得調整方式,例如在課本旁邊加上粵拼,讓他們慢慢習慣。」 而台灣學生對想學的粵語內容很明顯。阿鈞說「有一次我試著教香港的歷史文化,結果反應不太好,最後學生還是問:『老師,香港有什麼最好吃的?』」他笑說,飲飲食食、電影、唱歌,是最能引起共鳴的內容。 在台灣當粵語老師,是要有熱誠跟堅持的。因為學生數一直下滑,收入不穩定,但看到學生進步,真的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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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的粵語,有種五十年代「粵語長片」的味道
來賓: 在台馬來語老師Nico 「食飯咗、洗衫咗」——這樣的說法,對香港人來說或許有點「得意」,但在馬來西亞卻是再自然不過的粵語句式。這些用來表示動作狀態的「咗」、「緊」,在馬來西亞常常放在句尾,聽起來特別有趣。來自馬來西亞、現任教於台灣的馬來語老師 Nico 笑說:「不說我都沒注意到,我們就這樣說的。」 馬來西亞因多元種族共存,長年語言交融,粵語也因此發展出屬於自己的節奏與特色。Nico 的父親是廣東人、母親是客家人,家裡主要講廣東話,但日常生活中自然會摻入其他語言。「看到甚麼人就講甚麼話吧!英語、馬來語、閩南語、客家話,好自然會摻摻(cam³)講,」她笑著說。 這樣的語言環境,也讓馬來西亞粵語變化豐富又充滿創意。例如「阿尾」,乍聽像英文的 I mean,其實意思是「最後」或「後來」,與「後尾」的用法相似。又如「雪激淩」代表冰淇淋、「雪茶」則是加冰的茶,「雪」這個字幾乎就等於「冰」的意思。不過每個人說法不同,Nico 補充:「我家習慣講 ice cream,連我媽都會講『賣 ice cream 嘅嚟啦!』不要以為老人家英文不好。」 除了詞彙多樣,馬來西亞粵語還保留了十九、二十世紀初廣東地區的語法。例如用「冇」作為句尾疑問——「好食冇?」「食飯冇?」「係呵?」「洗衫呵?」這些句型,其實都是早期粵語常見的問句形式。Nico 說:「我從小就看 TVB 長大,例如《神鵰俠侶》,劉德華同陳玉蓮演嗰套。我哋講嘅粵語,原來都有唔同!」 語言的變化,也反映了社會的轉變。隨著廣州與香港受到普通話及書面語的影響,粵語口語逐漸趨於書面化;而遠在東南亞的馬來西亞,卻因地理與文化的距離,意外保留下更多「原味」的語音與語法。譬如在馬來西亞,「玩㔷㔷」(捉迷藏)、「round 咗佢」(把它丟了)、「奸鏟」(形容奸詐的人),這些說法,讓人想到香港五、六十年「粵語長片」裡的對白,既熟悉好像又有點遙遠,卻也提醒著我們,原來我們忘了這麽多的用法跟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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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女仔」過時啦?年輕人話「溝女」更貼地!
來賓: 粵語愛好者Aaron 粵語有沒有生命力?就看它會不會隨著時代、社會與文化不斷的——有沒有人用?怎樣用?用來做甚麽? 隨著教育普及、媒體與影視跨地域的傳播,近年粵語出現了一些新特色——譬如逐漸「書面語化」或「普通話化」。粵語愛好者Aaron認為:「因為大家在學校讀書多,睇大陸劇多、普通話接觸得多,反而粵語市井口語的接觸機會就少了。」讓有的人的粵語變得好像更「得體」、更「文雅」,而很多以前常用的詞也逐漸被遺忘。 不過,舊詞消失的同時,新詞也層出不窮。譬如從「Kpop」延伸出來的「Mkpop」。Aaron解釋:「『MK』指旺角,『Mkpop』就好似東施效顰,形容模仿韓國流行文化卻不太成功的本土文化,好像台灣人講的『8+9』。」這些潮語往往非常地區性,如果跟不上潮流或跨地區,可能就完全聽不懂。 語言的變化,不只在於新詞的出現,也包括舊詞的新詮釋。像「火山孝子」這個詞,原本源於1940年代舊上海,只要官員或公務員出入風月場所,報紙上就會寫他「上火山」。後來傳到香港,「火山孝子」變成形容那些花光薪水討好舞女的男士。如今這個詞在香港幾乎消失,卻在台灣復活,用來指那些在直播間打賞、送禮物給網紅的粉絲。Aaron笑說:「火山孝子在香港已經是死詞,我第一次在台灣聽到!火山應該是凶險的,但竟然有孝子。其實『火山』是形容燈紅酒綠、熱辣辣的舞池!」 同樣的詞,不同年代、不同地區會有不同感覺。以「溝女」為例,以前覺得不太正經,現在反而成為普遍說法。Aaron說:「『追女仔』聽起來好似要出錢出力,好辛苦去討好對方,但現在的年輕人不是這樣,他們可能上網、上交友App打幾句就問要不要出來吃飯,好,就完了!整件事比以前簡單得多。」 說到男女交朋友的講法,各地也不同。台灣人常說「聯誼」,港澳年輕人覺得太正式,寧願用英文「gathering」;而在中國大陸,則常聽到「處關係」、「處對象」,「處」作動詞,網路上常看人寫「處嗎?」初聽,讓人好容易想歪。 粵語在這樣的變變變中,老詞退場,新詞登場,不管想說甚麽,都可以用粵語說得出來,這就是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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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住民帶來的改變 台灣社會展現更多元
來賓: 廣播節目主持人、馬來語老師吳振南 20多年前的台灣街頭,店舖招牌幾乎一律只有華語,這對來自多語環境的外國人來說相當新奇。在台的馬來語老師吳振南老師說:「當時看到台灣只有中文標示時覺得好驚訝,因為在馬來西亞,招牌或路標往往同時出現中文、英文、馬來文,有的甚至還有印度文或印尼文,因為要做不同人的生意。」如今,隨著教育與文化政策的推進,台灣在語言與文化上,已經呈現出愈來愈多元的氛圍。 從2019年起,台灣中小學的本土語言課程納入了七種新住民語,雖然一週只有一堂課,對學生的語言能力累積的確有限,但在文化認識上卻已經看見成果。振南老師指出:「小朋友或許只會說一些單字或簡單的句子,但他們卻認識到很多馬來西亞的文化,讓他們知道世界上文化的多元。」從學生、家長到學校,乃至整個社會,對新住民文化的態度正慢慢轉變中。 以馬來語為例,雖然馬來西亞人在台灣並非人數眾多的族群,但馬來語在學校裡卻是第四多人選修的新住民語。原因除了教材設計注重文化,課程內容活潑有趣,更重要的是老師的熱情投入。振南老師說:「很多馬來語老師都很熱情,又很用心,把馬來西亞的多元文化帶進課堂。讓孩子們覺得有趣,自然就願意多學一點。」 而社會氛圍的改變,也反映在生活中。以前台灣街頭的異國料理選擇有限,如今各地的東南亞小吃、異國餐廳越來越多。其中新北市中和的華新街,更是有名的「緬甸街」。雖然當地聚集了許多東南亞族群,但台灣本地人卻相對比較少。振南老師認為:「其實只要多接觸,就不會覺得這麽陌生,當中也會有很多有趣的新發現。」 為了讓民眾對多元族群的文化有更多認識,台灣社會近年經常舉辦各種文化日或交流活動。這些活動內容豐富,除了歌舞表演,還經常搭配免費試吃、抽獎或贈品,以吸引人潮。本意雖是「立意良善」,但也衍生出副作用,讓人覺得東南亞食品似乎「便宜、不值錢」。如何在推廣活動的熱鬧氛圍中,仍能傳達文化與產品真正的價值?振南老師笑說:「我覺得還是要反映成本,有點架子,讓民眾珍惜、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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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THIS SHOW
本來,這個節目在設立之時,是因為看到了一些社會事件,有感而發。譬如:2010年,中國廣東省廣州市的捍衛粵語行動。 2018年,香港教育局小學中文網頁內的一篇文章,提到粵語並非「母語」。再加上近年,港澳愈來愈多學校在校內僅以普通話及英文授課。看著港澳的年輕一輩,居然普通話說得比粵語還流利,是有很大的感觸,也有很多的思考。 危機越大,求生的意志就越強。總之,「撐粵語」的這股潮流在有心人士的深入探討後,的確「粵人」講「粵語」是愈講愈有理的。而有心的話,在網路上就可以找到很多很專門的粵語研學的心得。資料是有的,不過可惜,關注還不夠多,普及也不夠。 以前總愛跟大隊嗌口號「講母語」,「撐粵語」。現在更想藉這個節目,這個公開的平台,尋找這個為什麼?為什麼粵語有趣?為什麼粵語歌比較好聽?為什麼說這些就是粵樂???對粵文化,到底我們有多少的認識呢?或者根本除了粵語識聽識講,日常生活中見慣見熟、習以為常之外,當中的道理跟涵意,根本是完全說不出來吧! 我們一起來探究!讓大家對「粵」都可以有更多的認識!前往>>https://www.facebook.com/rti.cantonese/ 央廣粵語粉絲團聽友來函:[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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